公元1040年,第勒尼安海岸,那不勒斯。
上午,圣母瞭望塔的值班员发出信号,示意有船进港。
几分钟后,领港员照例迅速登艇驶离港口,在吊篮和绳索的帮助下登上这艘双桅大帆船。
“哦,又是该死的诺曼人!”
注视到甲板右侧的金发青年,他的眉毛旋即皱了一下,小声嘟囔道。
不过这点细微的声音依旧还是被一旁的罗德里克捕捉到了,他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并且四肢粗壮有力,具有诺曼人一切应有的特征。
“为什么那不勒斯人对我如此反感,难道是诺曼佣兵大量涌入意大利的缘故?”
注视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罗德里克感到迷茫和困惑,随后陷入回忆: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接近半年,大概率是回不去了。按照脑海中残存的记忆,我应该是被兄长扫地出门的流浪骑士,身上别无长物,除了战马、盔甲,以及一名弱不禁风的侍从。”
“大人,我们该下船了。”
就在他思考间,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见一名身穿旧亚麻外衣的少年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一只磨损的皮行囊,面容瘦削。
少年的话语无疑点醒了罗德里克,他对着浩荡无垠的海平面长叹一口气,被迫接受了现实。
“也罢,至少要先想办法活下来。瓦伦,我们走!”
跟随领港员的指引,罗德里克和侍从瓦伦沿着跳板走下帆船,踏上那不勒斯港口的石砌码头。
另一侧,战马已经被水手们用吊索和布制吊带平稳地吊运到码头上,此刻正安静地站在木桶堆旁,甩着尾巴驱赶飞蝇。
由于连日来的海上颠簸,这匹来自佩尔什的优质战马兴致缺缺,迈着机械似的步伐跟随在主人身后,看起来急需大量精饲料补充能量。
“瓦伦,我们还剩多少钱?”
罗德里克转过身子急切的询问道。
“200个第纳尔,大人。”
(注:银第纳尔,也叫迪拉姆)
小侍从熟练的在行李之间翻找,并很快得出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份新的收入来源,否则很难维持现在的生活,尤其是在还要供养一匹战马的情况下。”
说罢,瓦伦忧心仲仲的望向罗德里克,让他感到万般无措。
在南意大利,一名精锐佣兵(步兵)的月薪是250第纳尔,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优渥,但可惜罗德里克是一名骑士贵族,这意味着他需要承担更加庞大的日常花费,例如战马饲料、盔甲保养、武器修缮、以及侍从的衣食住宿。
“见鬼,天知道要在哪里才能找到工作,难道我也要和其他诺曼人一样去当雇佣兵?”
思索片刻,罗德里克扭头客气的询问身旁路过的市民,后者见状,以一种极不耐烦的语气答复道:
“去城镇中央的广场,那里每天都会张贴新的招募告示。另外,肮脏的诺曼蛮子,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离我远点!”
随即,市民迅速钻入一条狭窄的小巷,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愤慨的瓦伦和仍在思考当中的罗德里克。
“大人,他太……!”瓦伦的右手已经按住剑柄,眼中蓄满杀意。
“算了算了,不和这个没礼貌的家伙计较。”
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罗德里克很识相的忘掉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
沿着蜿蜒的石板路,主仆二人穿行在那不勒斯繁茂的街道上,目光好奇的观察四周。
从外观上看,这座城市的核心区域几乎完美继承了罗马时代的建筑风格。街道延续三纵一横的格式,两侧排列着带拱廊的石砌房屋,几处公共广场的中央还残留着古老的柱基和石雕,虽然在岁月和战火中磨损了不少细节,但整体的格局和骨架依然清晰可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诺大的城区被无数贵族堡垒分割成多个小块。由于当地缺乏强有力的中央集权,那不勒斯实际上由几股地方贵族和教会势力共同控制,他们各自占据城市的一角,修筑塔楼和围墙,彼此之间摩擦不断,时常爆发小规模巷战。
……
半小时后,罗德里克抵达市民口中的公民表决广场。
此刻这里热闹非凡,四周挤满了摊位和临时搭建的棚屋,摊贩们高声叫卖着干果、陶罐、铁器和旧布匹,空气中混杂着各种纷繁复杂的气味。
罗德里克在原地驻足,放眼打量一旁的圣洛伦佐教堂,内心暗自感叹。
“据说这座教堂始建于公元2世纪,没想到至今仍然屹立不倒,罗马人的技艺真是令人惊叹!”
眼前,清晨的阳光将教堂尖顶染成金色,高耸的十字架在地面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影,仿佛为大地刻上了一个印章。
这时,一名衣着体面的仆从从不远处走来,对方一眼就看穿了罗德里克和瓦伦的身份,用一种极具特色,且十分做作的拉丁文腔调向两人开口道:
“护送一支商队前往西西里的巴勒莫,五百个第纳尔。”
“我是罗德里克·德·贝叶,来自诺曼底的英勇骑士,我要求得到与贵族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罗德里克没有理会,同时紧盯这人的眼睛,直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哦!尊敬的骑士先生,您是说,您拥有一匹健壮的战马和一名侍从?”
说话者是位颇显富态的中年商人,根据口音,罗德里克判断对方应该来自北意大利。
“没错,事实如您所见。”
“很好,商队正需要这样的勇士,一千个第纳尔,不能再多了,我亲爱的大人。”
“成交!”
一匹战马的花费相当于两到三个普通步兵,因此这份佣金相对合理,没有刻意压价。
闻言,罗德里克立即转变脸色,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
在公证人和当地神甫的见证下,罗德里克与商人签订契约,并以家族荣耀起誓。
“如果违背诺言,你的灵魂将坠入地狱,直到被恶魔完全吞噬……”
神甫低声默念,同时右手在胸前画十,让罗德里克感到极度无奈。
基督教占据中世纪民众生活的方方面面,罗德里克没有能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只有入乡随俗。
但无法否认的是,这份誓言对大多数人来说极具约束力,乃至胜过一切坚实的承诺,因为人们普遍相信上帝的存在,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半个小时以后,繁琐的仪式总算结束,他偶然瞥见商人在文件上的署名:
“科拉多·斯皮诺拉,您是热那亚人?”
“没错!”
商人并不否认这个结果,将罗德里克领向城外的一处临时营地,顺便介绍附近的局势。
“刚刚你看到的那人是一名猎头,没错,他以提供中介服务为生,时常骗取我们这些可怜商人的钱财。”
说到这里,科拉多表现的格外愤慨:“我给他的底价是800第纳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吞了300,那不勒斯人果然都是一群油腔滑调的骗子,就如同哈特蒙妓院里的婊子一样,混账东西。”
“上帝保佑,您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罗德里克表面附和着,心想热那亚商人常年通过海外贸易赚取巨额利润,恐怕比那不勒斯人高尚不到哪儿去。
“都是一丘之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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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懂经济,查了许多资料也没弄明白,因此用AI虚构了一套物价,不喜勿喷。

No.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