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辈是在很早的时候来到这个城市的,在我出生后的几年,这里便开始持续下雨,毫无征兆,如果别的城市的人说:“一个月咋还不下雨?”那我们这的人应该说:“一个月咋还不出太阳?”
我们这被命名成了雨城,邪乎程度连天气预报都捉摸不透为啥会下雨。
赶上政策,我们这里的排水系统相对先进完善,周遭的民居也专门修高来减少湿气的侵蚀。
我不懂太多,不过从我记事起,我父亲奇国正告诉我在这雨城有三种人不能惹。
一是那些混江湖的人。
二是雨城的执法者。
三是不能惹那些在街边穿着全身雨衣的女人。
前两个在我长大时我有了一些理解,但第三者我一直不理解,父母没有多讲,但我却被这样的女人害惨了,走上了不归路,三十年后成为了整个西南地区的人们口中的“奇屠。”
那个女人叫黄雯雯,那年我十七,离读大学不远了。那天晚上我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我一直想通过读书来改善家庭,我的母亲早年受了寒,在雨城找不到工作。我哥哥前些年得罪了我父亲口中的第一种人,灰头土脸的去了外地。
直到班主任来到我面前,告诉我我父亲在外面出了事,让我赶快回家。
出了教室踩上雨靴,我拿起雨伞便往学校方向走,唯一和我作伴的只有落雨声。我一直在回忆我父亲到底惹了什么人。
走到一半,一个女人伸出手拦住了我,她穿着黄色的全身雨衣,看样貌二十出头。我本能地想避开她。
“学生娃,你就是奇年吧?”她的话留住了我,“我叫黄雯雯,是你爸爸的朋友,我今天房门钥匙落在家里了,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家一趟。”
我不敢,我怕我父亲骂我,但也不清楚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仔细盯着她,这时我才注意到她雨衣下若有若无的身材。
一丝不挂?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你这小滑头,还是先去你家吧”
我想拒绝,她却双手搭在我握着伞的那只手上,“奇年,你如果不帮我的话我今天要被冷死在外面的。我知道你父亲不待见我们,我待会进去暖暖身子便走。”
我还是心软了,让她躲在我伞下往家里走,她却极其自然地挽住我的手。我浑身不自在,只能任由她这样。路上我盯着地面上的雨发呆,我才默默注意到黄雯雯腿侧的雨衣没有任何雨水。
到了家,父母都不在,我让黄雯雯在炕上暖暖。
顺带一提,雨城这种潮湿的地方,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大炕来暖身体。
班主任没有告知我父亲去哪里了。我决定再去外面找找他,但黄雯雯却喊住了我。
“奇年,雨这么大,你连你父亲在哪都找不到,还不如在这待着。”
说罢,黄雯雯却开始从下往上脱雨衣,我吓得转过头不敢看她,只好在客厅等我父母。
这时候我才冷静下来,我父母平时不与人结怨,如果要说到我哥的话,我父亲当年已经赔礼,并且我们这里的大哥都本着祸不及家人的道理。
直到门开了时,我看见我的父母回来,母亲一瘸一拐的,身后还跟着十多号成年人。
这种阵势把我吓到了,“爸妈你咋了?”我父亲没有说什么,“你们谈的事我们一家要商量一下,你们回去告诉陈大哥一下吧。”
那几个混混却在笑,我当时没看懂,直到后面才知道这种笑是嘲笑,是计谋得逞的笑。
黄雯雯冲了出来,她指着我喊道,“赵彬,我被这娃娃非礼了。”
那个被称作赵彬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奇国正,你听见了吧。你家小的把我们大哥的女人玩了。”
我的父亲看了我一眼,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或者说是懊悔。
“你们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有良心吗?”赵彬没有理他,让旁边两个人过来抓我,两股巨力捏着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我父亲就站在旁边,没有右手捏紧却又松下,我母亲哭喊着想来拉我,却被父亲按下。
“告诉陈大哥,那合同我们签了,我儿子与那女人的事一笔勾销。”
赵彬摆摆手,示意那两人松开我,“至少还是个聪明人,我们明天就把合同给你拿过来。”
黄雯雯慢悠悠走到赵彬旁边,几个人就这样出了我家。
我很愤怒,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父母肯定被别人威胁做了什么事。
现在的我脑海里记下了赵彬,黄雯雯和那几个人的样子,幻想着自己拿着一把刀把他们砍翻。但这种幻想终归只是无能者的乌托邦。
“爸,你答应啥了?”我父亲抽过来一张矮板凳,点燃了一口烟,“哎,年子,前面一些日子政府发了文件,我们北边要拆迁,这群人他们承包了拆迁,但却给极低的钱。”
他吸了一口,半晌才呼出烟雾,“我和你妈还考虑着安置和你上大学的钱,自然是不乐意的。谁知道他们竟然从你这开刀。”
我有些后悔,不该把黄雯雯带回家,仔细想想,从她接触我到现在早就漏洞百出了,但我当时太慌了,让我没有注意到其中。
父亲看着我,“年子,你别去找他们说理,我们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正义是给有实力的人的。”
“那怎么办?家就这样没了?”父亲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更加让我愤怒,既然他们不要我活,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表面上不再生气,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在那里思考该怎么做。
赵彬我打不过,我就弄黄雯雯,我爬起来从自己的书桌翻出来一把螺丝刀,紧紧握着。
门缝的灯光熄了,父母今天也早睡了,雨还在下。
一种极其诡异的敲击声从窗户外面传来,我看不清楚,太黑了,但眼前的月光却在逐渐的暗淡,似乎窗户正在被逐渐遮掩,我凑过去看。
“砰!”一个高速飞行的物体撞在了玻璃上,然后成了一滩黑色的浆糊,今天这是第二个,第三个,等我仔细看清时,这些全是一些虫子……
我是惊醒的,才发现一切都是噩梦,第二天正常出门,大早上站着许多睡眼惺忪的女人,当然和黄雯雯一样穿着雨衣,我很厌恶,寻她无果之后我只能回到学校。
直到中午我也听不进去课,吃饭时我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我寻思我也没有犯什么错。
一开门,几个警察坐在椅子边,“你好奇年同学,我们昨晚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件,我们找你做点笔录。”
谁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