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本书,目的只有一个:记录一些典型病案,通过这些真实的案例,希望能给同行以及爱好中医、信奉中医的读者些许启迪。
本文所有案例均源于真实的诊疗记录。我不是职业作家,文笔粗陋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1993年,我入学当地的卫生学校,学的西医,那个时候还是包分配的。经过四年学习,我被分配到县中医院,从此在病房一干就是二十年。
源于对中医的爱好,我在校期间便开始自学中医,毕业后一年取得了中医自考专科文凭。之后又报考了本科自考。但毕竟没有系统学习过,《伤寒论》、《内经》这些中医经典课程没有老师指点,确实太难。病房事务繁多,又没有切实的需求,本科自考最终不了了之。
此后便是按部就班的职称晋升:中医执业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一直到2018年考过主任医师,今年也评上了市名中医。
回想起来,作为一名中医正高职称的医生,我对中医的了解,其实很肤浅。
虽然在病房和门诊也开中药,但习惯使然,不可避免地同时使用西药。治疗效果固然不错,但中医在其中究竟起了多大作用,真的很难分辨。那段时间我非常困惑,也颇为苦恼。想到门诊好好历练一番,多次申请,始终未能如愿。
在这段迷茫的日子里,我和同事、网友交流,发现大家对伤寒论都推崇备至。于是,正高考试之后,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最先接触的是黄煌老师。读到他的《中医十大类方》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原来中医还可以这样理解!我随即把黄煌老师的书全部买回来,一本一本地啃,也买回一些中药。有一次自己感冒发热,试着配了一副,当晚服一次便遍身微汗,豁然而愈。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实践,心中不免有些遗憾。黄煌老师的理论确实新颖实用,但在临床中还不能尽如人意。想到他的理论与日本汉方医学渊源颇深,我又对汉方做了一番了解。说实话,有些失望,日本汉方医学已完全失去了中医的灵魂——辨证论治,果断放弃。
偶尔听同事提到胡希恕老先生的六经辨证,可惜胡老未留下系统著作。寻觅一番后,我开始系统学习冯教授的著述,对六经辨证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付诸临床,终于能明明白白地看到中医的疗效。
几经周折,我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坐门诊了。每天看病、记录病案,看着一份份治疗成功的记录,感到历经二十余年的中医之路,终于走上了正轨,算是跨入了中医的门槛。
早两年有幸参加冯教授的传承班,并跟诊两月,获益良多。跟诊期间,看到冯老教科书般精准的诊断与处方,以及惊人的疗效,叹为观止。冯老临证时引经据典,跟随学习较久的师兄师姐都能按照老师的理论做出相同判断,绝少出现“千人千方“的情况,可重复性极高。
通过几年的实践,我深感胡冯体系的六经辨证确实是中医初学者的利器,能帮助新手实现快速跨越。只是我悟性有限,经典储备也不够深厚,跟不上老师的脚步,临证时仍做不到精准的辨证处方。很多时候需要结合经典时方,并参考一些经方名家的经验,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辨证体系。虽不如冯老用药精简,但在临床中应用,大部分疗效较好,也因此积累了不少患者。
对此我倍感欣慰。在我的认知里,中医名家不论临床水平如何,大都口才极佳,面对患者或同行都能镇定自若、侃侃而谈。某种程度上,中医确实是文科生的专属。而我恰恰相反:性格内向,话语极少,信奉“医不扣门“的传统,从不主动回访。用了十多年微信,发过的朋友圈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患者的信任,都是通过一个个成功的案例慢慢积累、口口相传而来,这个成长的过程太过曲折。
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说的是:中医的成长是有捷径的,传承就是这条捷径。仅靠书本上学来的理论,没有好的老师指点,要想获得可靠的疗效,真的很难。在基层,根本不允许你慢慢试错——除非你的口才真的很好。当然,在当今的环境下,要打造一个“名医“也不难,大家都懂的。
这些年的学习经历和临证实践,让我感触良多。
中医有它的长处,但绝非万能。针灸其实也是非常好的治疗手段,针药可以平分秋色。只是当下高水平的针灸师极少,绝大多数仍局限在最基本的疼痛治疗层面。
很多情况下中医是适用的,但有些情况仍需配合西医治疗,甚至单纯用西医即可。在医保集采的当下,中医的性价比是比较低的,一盒西药有时候只要几块钱,想要配一副几块钱的中药,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大部分情况下做不到。
最终,我还是决定把这些年的病案记录下来——基本上是运用经方这些年积累的案例,更早的已无从验证。
我希望这些记录能给同样经历过困惑的中医同行一些启发,也给爱好中医、信奉中医的朋友一些参考。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