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Z市浸在初秋凉丝丝的风里,梧桐大道两侧的树叶褪掉盛夏的浓绿,边缘晕开浅黄,细碎枯叶被风卷着,贴着一中灰白的校道轻轻打转。教室敞开的窗户灌进晚风,捎来楼下香樟清淡干涩的气息,大半班的同学趁着早读课前的空档扎堆闲谈,喧闹声满满当当填满了整间高三(2)班。
许梦佳静静坐在座位上,身前摞着高高的习题册。少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数学卷子的边角,澄澈的目光放空落在窗外飘落的梧桐碎叶上,周遭此起彼伏的嬉笑吵闹,似乎都与她无关。生性内向安静的她,向来融不进人群的热闹,只习惯守着自己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身旁的夏晓棠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她,压着兴奋的嗓音,眉眼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分享刚听来的新鲜八卦:“梦佳梦佳,听说今天要来个插班转校生!好多人刚才在校门口看见了,长得特别出众,家境看着也很好,听他们说刚才骑着一台摩托车就进了学校里面,别提多帅了,那回头率直接拉满了!”
她兴致勃勃地趴在课桌上诉说,满眼都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雀跃的模样格外鲜活。
许梦佳缓缓回过神,神色清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素来不爱关注这些无关的流言八卦,只是偏头淡淡看了闺蜜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扫兴与无奈:“好了,看给你激动的。别总惦记这些闲话,这个星期数学作业快交给我,待会儿老师要检查。”
夏晓棠闻言瞬间垮下小脸,小声嘟囔着吐槽许梦佳太过古板无趣,却还是乖乖翻出作业本递了过去。
许梦佳微微直起身,垂着眉眼,动作安静又有条不紊地挨个收齐全班作业。指尖轻轻划过一张张字迹工整的卷面,将厚厚一摞作业本整齐收拢,紧紧抱在怀中,沉重的纸张压得少女白皙的小臂微微泛起一抹嫣红。
周一的早晨总是这样,大家都谈笑风生地说着周末的趣事。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打闹说笑、追逐嬉戏,满是鲜活的朝气。许梦佳习惯性避开喧闹的人群,贴着墙壁缓步前行,周身的热闹喧嚣,始终和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路走到数学老师陈建明的办公室门口,木门虚掩着。她抬手正要推门,门板却恰好从里面被人拉开,是其他班级的同学。
许梦佳脚步顿了顿,打了声报告。少女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角落,班主任林诚舟和一个男生有条不紊地细说着一些事情;少年的长发轻轻遮起他有些深邃的眸子,他带着几分玩味和漫不经心在一旁听着,怎么看都不像好学生。许梦佳怀中的作业轻轻晃动,她下意识垂下眸。
许梦佳轻手轻脚把摞得整整齐齐的一沓作业本,齐齐码在陈建明办公桌的空余边角,纸张与实木桌面相触,发出一阵细碎轻微的声响。
伏案批改试卷的陈建明闻声缓缓抬起头,今年他已然四十二岁,数十年扎根高三毕业班,常年伏案备课、熬夜整理题型,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额间几道深浅交错的横纹顺着眉头铺开,眼尾下垂堆起细密的鱼尾纹,常年对着书本与台灯熬出来的暗沉肤色,衬得脸颊略带疲惫憔悴。乌黑的发丝间掺着不少醒目的银丝,零散夹杂在鬓角与头顶,没有刻意染过,一根根直白显露着常年操劳的痕迹,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透着几分倦态。
他放下手里的红笔,取下那副带着几分年代感的眼镜。指尖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眶,目光落在身前素来沉稳踏实的年级第一许梦佳身上,方才批改作业的疲惫稍稍散去,眼底慢慢漾开温和真切的欢喜。
“作业放这就行。”陈建明语速平缓,语气带着老教师独有的恳切,顺势谈起往后的规划,“距离高考只剩整整两年,你的底子扎实,是班里最有希望冲顶尖学府的苗子,千万别松懈。平日里别只顾着埋头死读书,适当调节作息,别压力太大,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好的,谢谢老师。”许梦佳乖巧地回复道。
陈建明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认真,数十年教书育人,见过无数来来去去的学生,许梦佳这般自律沉静、天赋出众的孩子格外让他上心。眼底盛满了发自内心的期许与疼爱,半生躬耕讲台,看着优秀学子稳步前行,便是他常年辛苦操劳里最大的慰藉。
许梦佳微微垂首,安静认真地听着叮嘱,办公室窗外秋风掠过树梢,落在陈建明鬓边的白发上,愈发衬出这位老教师数十年投身教育的质朴与热忱。
江屿笔直立在一旁,漫不经心听着班主任交代入学事宜,敏锐的视线悄然扫向角落的身影。
晨间清风穿过敞开的窗,柔柔撩起她肩头细长的黑发,发丝轻轻飘拂。少女下意识轻颤了两下纤长的眼睫,垂着眼静静聆听陈建明的叮嘱,模样安静内敛。江屿淡淡收回目光,思绪稍稍放空。
这就是老资教的宠溺学生么?不同于江屿刻板印象里的学霸,确是有几分好看!
不多时,班主任林诚舟办完手续合上档案:“好了,我带你去班级。”
一旁的陈建明也抬声嘱咐:“许梦佳,先回教室吧。”
他随手收拢桌上教案,又想起课业,朝着即将踏出门口的少女补充:“回去通知大家提前复习上周知识点,待会儿上课随机抽查提问。”
许梦佳温顺点头应下,安静站在门边听着。
少女回过神,目光落向身侧不急不慢朝她缓步走来的少年。江屿步伐闲散从容,班主任紧随二人身后走入走廊。行进途中,林诚舟不禁感慨,语气带着赞许,同方才陈建明一般满心欣赏。许梦佳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踏实刻苦,这般出众的学生,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偏爱与期许。
初秋的晨阳斜斜切过高二教室的玻璃窗,落在堆叠如山的习题册上,天花板老旧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出裹挟着粉笔灰的温热微风。教室里原本是细碎的翻书声与同桌间压低音量的闲谈,直到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几道身影依次踏入,所有喧闹骤然收敛,数十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走在最前方的是班主任林诚舟,手中捏着一份转学登记表,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侧身让出身后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许梦佳小心翼翼的回到座位上。讲台之下,靠窗位置坐着的许梦佳低头奋笔写着什么,少女指尖的圆珠笔在纸上舞动。许梦佳下意识缓缓抬眸,目光穿过层层攒动的人头,精准落在门口少年身上。
对比同校学生清一色利落短发、规规矩矩校服截然不同,江屿留着一头长度堪堪遮眼的黑发,在满教室统一发型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扎眼惹目。墨色发丝柔软蓬松,几缕细碎长发自然垂落,轻轻覆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之上,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肤色是冷调的瓷白,衬得眉眼轮廓锋利深邃,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如深潭,不笑时自带一股疏离桀骜的气场,鼻梁笔直,薄唇淡淡抿起,没有半分新转学生该有的局促怯懦。
身高一米八的少年心不在焉的站立在讲台上,在普遍一米七上下的学生群体里格外出挑,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讲台一侧,脊背放松却不显佝偻,自带松弛又张扬的少年气场。少年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衣帽柔软垂坠,宽大卫衣领口松垮地搭在肩头;下身搭配一条迷彩色直筒牛仔裤脚上,脚上蹬着一双干净利落的黑色休闲运动鞋,整套穿搭随性又有辨识度,与周围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形成鲜明反差。
少年周身萦绕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桀骜,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却牢牢攥住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台下此起彼伏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不少女生悄悄侧过身子,手肘轻碰身旁好友,手掌半掩着嘴,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密蜂鸣般在教室各处散开,每一句都绕不开对江屿样貌的赞叹。
“天呐,这转学生也太好看了吧,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氛围感的男生。”
“你看他头发,居然留这么长,换别人肯定显得邋遢,放在他身上居然这么好看。”
“一米八的个子配上这身衣服,气质完全不一样,又酷又帅。”
“眼神冷冷淡淡的,但五官真的绝了,侧脸线条太流畅了。”
细碎夸赞源源不断落入讲台上的少年耳中,可江屿全然没有理会周遭的窥探与议论,始终默不作声,周身仿佛筑起一层隔绝外界的薄墙。他修长的身躯静静矗立,双手随意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缓缓扫过教室里形形色色的同学,视线掠过教室的边边角角、窗边打闹的男生、小声八卦的女生,没有丝毫停留,淡漠疏离得仿佛眼前喧嚣都与他无关。
视线扫过教室最靠后的角落,少年眼神微顿,短暂停留了半秒,是那个好看学霸,他缓缓收回目光。
讲台上的班主任轻轻敲了敲黑板,压下台下有些热闹的议论声,温和地向全班介绍起江屿,将他转学的缘由简单交代几句,末尾笑着示意:“江屿刚转到咱们班,大家之后多照顾一下,教室里剩下的空位不多,你随便挑一个坐下吧。”
话音落下,全班目光再度集中在江屿身上。少年淡淡颔首,没有开口说话,抬眼环视教室零散的空位,江屿迈开长腿,踩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穿过课桌间狭窄过道。运动鞋轻踩地面,发出轻微规律的声响,沿途不少女生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转头偷看他走动时舒展挺拔的背影。他周身冷冽桀骜的气场随步伐缓缓靠近后排,随后懒散的停在许梦佳身后的空位旁。白皙修长的手掌抓住椅子的靠背配合骨指拉开椅子,身形一弯,稳稳落座,后背轻抵椅背,动作带着几分懒散和桀骜,少年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彻底将全班的窥探隔绝在身后。
前排的许梦佳感受着后排后背传来的动静,骨指分明的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微微收紧。少女没有太多理会,埋下头继续专注伏案写习题,笔尖在纸面上慢慢滑动。
借着垂坠的发丝,恰好能看见少年垂落肩头的墨色长发,以及卫衣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皙修长手腕。窗外落进来的暖阳恰好落在江屿发梢,乌黑发丝镀上一层浅淡金边,那份独属于他的桀骜清冷,在温热日光里,又悄悄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少年氛围感。少女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根,继续将思绪沉浸在习题中。
整间教室的细碎议论依旧没有停歇,所有人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系在后排刚坐下的转校生江屿身上。
待到班主任的离去,方才稍稍安分的教室瞬时又喧闹了起来。许梦佳缓缓站起身,没有高声大喊,只是微微抬高音量,带着少女的清亮柔和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谈笑声,音色偏细,带着内向少女独有的淡淡羞怯,却又作为课代表,藏着一份不容忽略的认真。
“大家快复习一下上周的内容,等会课上数学老师会抽人提问!”
声音不算尖锐响亮,语调温温软软,可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一圈同学听见。说完这句话,她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浅红,有些不适应当众出声,便匆匆坐回座位。周遭不少同学闻言哀嚎几声,却也无奈的慌忙翻找课本。
没过多久,陈建明抱着一摞试卷缓步走入教室,步履沉稳,眼角布满经年操劳生出的细纹,鬓间掺杂的白发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他将试卷轻轻搁在讲台桌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道难度偏高的解析几何大题,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学生,神色严肃:“之前叮嘱过大家趁着空余时间复盘题型,现在随机点名上来解题,别抱着侥幸心理偷懒。”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方才还散漫聊天的学生纷纷埋下脑袋,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被老师点到名字,有人慌忙低头假装翻看课本,眼神飘忽不定,试图避开陈建明巡视的视线;几名基础薄弱的学生紧绷着身子,指尖死死攥着笔杆,满脸忐忑不安,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抽到自己。
陈建明随机抽选了几名学生上台演算,有人思路卡顿僵在黑板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引来台下细碎的低笑声,被老师轻声批评几句后满脸窘迫地走下台;也有功底扎实的学生行云流水写完步骤,收获陈建明几句恳切的夸奖。
整间教室忙乱又热闹,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课堂提问牵动着,唯独教室最后一排的江屿,全然游离在这片氛围之外。
少年慵懒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后背随意贴着椅背,一条长腿舒展伸到课桌下方,单手漫不经心地搭着桌面,黑色卫衣宽大的袖子滑落半截,露出一截冷白皮腕。周遭的提问声、尴尬的辩解声、粉笔摩擦黑板的刺耳声响尽数入耳,却丝毫无法牵动他分毫心绪。他微微偏着头,视线越过敞开的玻璃窗,落在院墙边上高大的梧桐树上。
枝头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相互追逐打闹,轻盈的鸟雀扑扇着羽翼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自在肆意。秋日和煦的凉风穿窗而入,拂动满树泛黄的树叶,响起一阵连绵细碎的沙沙声响,风卷着几片枯褐色的枯叶脱离枝丫,悠悠扬扬盘旋飘落,轻飘飘落在教室外的水泥地面上。
江屿眸光淡然放空,眼神静静追随着飞鸟的轨迹,心思早已远离枯燥乏味的高中课堂。少年嘴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周身散漫桀骜的气质愈发浓烈,周遭课堂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许梦佳从讲台上小心翼翼的走回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角落里怔怔出神的少年;江屿望着窗外,明显的心不在焉,许梦佳心中暗自感慨这位富家子弟的随性洒脱,随即收回心神。坐回位置上时,少女再度低头沉下心钻研繁杂的数学题型,笔尖不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目光看向讲台上的黑板,将周遭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漫长的一堂数学课缓缓落幕,下课铃声清脆响起,陈建明收好教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教室。压抑许久的学生彻底放松下来,教室里喧闹声再度升腾而起。班里三名平日里素来特立独行的男生,立马结伴穿过纵横排布的课桌,径直朝着后排江屿的位置走去,大大咧咧围在课桌四周。
为首的男生名叫周扬,家底殷实,父母经营本地建材生意,从小衣食无忧,养成了肆意张扬、玩世不恭的性子;平日里从不会将学业放在心上,早早沾染了烟酒,一到周末就邀约一众朋友混迹市区各大酒吧、KTV,行事随性散漫,平日里靠着优渥家境,在一众学生里颇有存在感。第二名男生叫做吴浩,家境与周扬不相上下,父辈涉足餐饮行业,出手阔绰,作息日夜颠倒,课余生活几乎全都在外消遣度日;最后赶来的是陈宇,家境虽不及前两人那般富足,但家中资产依旧远超普通工薪家庭,日常开销大方,同样无心读书,整日琢磨玩乐消遣。
三人早早留意到校门口停放的那台限量款的杜卡迪Panigale1199,这一年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二十多万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三人清楚这款进口大排量公升跑车在2013年的国内十分稀缺,售价不菲,寻常家庭根本无力入手。
三人目光落在座位上的江屿,眼神里藏不住的是羡慕之情,心底早已生出满满的好奇与艳羡。周扬率先凑近江屿,语气带着热切的赞叹:“哥们,校门口那台Panigale1199是你的吧?这款车国内能见着的太少了,能拿下这车,家境绝对不一般。”
吴浩连忙附和,目光带着掩饰不住的仰慕:“太帅了,奈何家里不同意也没实力买这款车,看着实在眼馋,听说这车提速猛得吓人,跑起来观感十足。”陈宇也凑在一旁连连点头,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神色淡然的江屿。
江屿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三人,平日里寡言冷淡的他难得生出几分兴致,慢悠悠开口,顺着几人的话题聊。几人越聊越投机,聊起车的调校、保养、骑行时需要注意的路况……
闲谈之际江屿也才得知校门口并排停放三台摩托车,恰好都是他们几人的座驾。款式亮眼的本田CBR500归属家境优渥的周扬,吴浩的爱车是今年热度很高、市面存量稀少的黄龙600,而春风650NK正是陈宇日常骑行的代步爱车。
这年国内大排量摩托车市场尚且小众,高中生能够独自拥有正规大排摩托车寥寥无几。四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从摩托车排量、改装配件聊到周末组队跑山路线,又说起平日里结伴去往酒吧消遣、夜间骑行兜风的日常,话语投机,短短片刻便熟络起来。
坐在前面的许梦佳清晰听见身后传来的闲谈内容酒吧玩乐、高档消遣生活的话语一字不落传入耳中。她轻轻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恬淡平和,没有丝毫向往艳羡的情绪。她出身普通务工家庭,从小习惯踏实刻苦,满心只有学业与未来的高考前程,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让她无法融入这般肆意挥霍青春的圈子。
周遭此起彼伏的谈笑风生没能扰乱她分毫心绪,少女敛去杂念,重新将注意力全数投入习题之中。
窗外秋风缓缓吹动枝叶,光影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她握着笔静静演算一道道复杂题目,彻底沉浸在书本堆砌的世界里,任由身后几名家境优渥的少年肆意畅谈属于他们的热闹青春。
几人聊得酣畅淋漓,规划着周末相约一同骑行出游,急促刺耳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新一轮课堂开始,几人意犹未尽,匆匆散开赶回各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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