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穿越前的日常,不想看可直接跳至第一章。】
考研复习的日子总是犯困,厚厚的书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我所有的精气神都吸走了,就像摄人心魂的妖怪一样,我却要扛着瞌睡不得不去看。
因为我要考研,而且复习的时间只剩四十多天了,不说别的,至少校园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迫了起来。所以为了考研,也可能是图个清净,我索性在校外的一间公寓租了个房间专门复习,修身养性,以免积郁成疾。
在复习了三天后有一个小插曲,在我来到公寓的第三天,遇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的大学舍友——严建军。
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可谓是上下铺的兄弟(也可能是上下铺的父子),他的名字有种七十年代的气息,为人相当的不错,成为了朋友之后也不是损友。
他喜好做饭,厨艺也不差,比起正常的做饭更喜欢搞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毒药”,然后总是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创新菜品”,但吃过的人一致认为,这玩意绝对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新式毒药”,据受害者描述,那滋味好比凌迟,死前极为痛苦,可谓是人间之恶,即人在世间活一辈子最讨厌之事物。
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在提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滔滔不绝,我觉得这不能算是特点,因为有很多人也是这样的,无话可谈的时候就闭口不言,讨论到关键话题之后就跟个喷子一样,非常两极分化。
不是人人都有热性子,大胆子能和别人热诚的聊起来,他也算是有人前一副面具,人后一副面孔了。
至于说起他的面相嘛……
带师,您看这位的面相,将来能当上宰辅嘛?
【脸皮虽然白净,但胡子拉碴地,很显然没有认真打理过,五官单独拎出来哪个都不行,但组合在一起倒是能看,可惜都被那厚厚的900度近视镜封住了……】
啧啧称奇。
这位的面相属实不太好,我看是没戏了(无慈悲)
也许是缘分使然,大四学校没什么课,想着未来的就业,也可能只是不想让自己颓废,我们一起报了考研班。在这个被考研班包下的带专里萍水相逢,后来我们的关系越处越好。
没想到在考试的四十天前,我们俩一个文科生一个工科生,竟然合租到了一起!到头来居然要他一个工科生来教我政经,我一个文科生来教他英语一?世界真大,无奇不有啊!
哦,抱歉,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竟然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了。
我的名字叫田秀澄,千万注意,虽然这个名字一听上去就像个女孩,但我是个如假包换的男生。我家有三个兄弟,大哥叫田秀宏,二哥叫田秀衡,老三也就是我田秀澄。作为老幺的我在家很是受家人们的宠爱。老妈更是把我视作掌上明珠,平时最常提起的就是我,似乎我的几个哥哥也不优秀,也不是她的孩子了。
我的一切要求,当然上太空摘星星这些过于离谱的要求除外,都得到了满足。而我可怜的老哥们,就是贯彻了男孩子要穷养的“法则”,可能老妈最后想要的是个女孩,就差把我直接来当女孩养了……
但,奇怪的是,老爸却不怎么喜欢我,在记忆中甚至连话都不太想和我多说,几乎只有老妈和老哥陪伴了我的童年和求学岁月,他似乎只是个旁观者,我对他的印象相当模糊。而即使是到了现在,除了每月给我定时打点生活费以外,就再也不和我有多的联系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不快,但我也不想知道原因。管他呢,他不喜欢我又怎样?我已经有了爱我的人,母亲,大哥,二哥。如果对他们炽热的爱视而不见,去追求一个陌生人的爱,这不就是舍近求远,本末倒置了吗?爱是双向的,他既然没有一丁点爱我的打算,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的凑上去祈求他的爱。
“哟嚯,这狗娘养的考试,终于考完了!”
时钟走到了“6”,监考老师的一声停笔,一道人影瞬间从桌椅间跳了出来。
“拿着,跟姜姐报一下备,明天我有事请假,原因照常!”
将做好的卷子一把拍在监考老师面前,在周围人惊诧的目光里,我尖声怪叫地拎起背包,一脚踹开教室大门走了出去,让那些什么破烂货玩意都滚远点吧!老子今天就是要解放!
而在校门外面,严建军早就背着包等我多时了。
他笑着朝我扬了扬下巴:“田伪娘,考的怎么样啊?”
“喂,都说了别在外面这么叫我,你田少我虽然平日里张狂了点,但起码还是要脸的。”我有些不满,毕竟这个外号在外人面前叫起来实在太羞耻了!
我单手接住严建军扔过来的可乐罐,拉开拉环灌了两口才摇头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后面的几道大题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再答下去绝对脑溢血复发当场去世…起码及格是肯定没问题了。”
“还行,六十分保底,不枉我这个月来对你的补习了。”严建军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在他意料中,被他这么一个学霸辅导,成绩应该嘎嘎乱杀才对,刚好及格?这段话太伤他的心了!
“不过,你说你一个文科生,背点马原和史纲就那么难吗?背点,花不了多长时间!还天天不去上课在屋里打游戏,那什么无双大蛇,一个单机割草游戏都能让你给玩出花来了!能不能努把力?上进点!多花点心思读书?你真的是……”
“害,行了行了,随便你念叨,我都无所谓,都考完了还要死磕知识点上课,那才是真的脑子缺根筋。”
我伸了个懒腰,烟盒从裤兜里摸出来,点上。靠在墙边吐了口烟,肚子空得发慌。
“老子饿得难受,赶紧回去吧,为了这个逼考试,害老子六点钟就起来!”
我吐出一口烟团,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对了,今晚吃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和三天前一样。”
严建军顺路去了超市,买做饭必要的食材,我就提前回合租的房子看书了。
晚上七点半,我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虽然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严建军还是把它做出了花来,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美极了!
我们在餐桌旁挺了一会儿吃得鼓起来的肚子,随后就去复习起一天的功课。
枯燥的学习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总之我们开始围绕一些话题聊了起来,从最近的八卦到校园里哪个女生最好看,或者哪次的食堂菜最好吃……
不知不觉中,我们聊到了历史,不过这不再是闲聊了,因为我们起了矛盾,严谨来说是争辩:
“喂,你知道日本战国的历史吗?”我兴奋的问道。
“嗯?日本战国?”严建军挑了挑眉,关切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轻蔑的说道,“兄弟,如果你觉得几百号泥腿子农民夹几个连装备都配不齐的…嗯,武士?这群东西爆发的战争如果都能叫战争的话,那可真是太看不起战争了!”
“就算是明朝同时期义乌一带的械斗都比这规模大,恕我直言,所谓的日本战国,纯粹就是脸上贴金,厚颜无耻地剽窃我国的专有历史名词,称呼他们为村口械斗都是留了面子的!”
“要我说,就那片弹丸之地发生的过去,就像蝼蚁的过去一样,简直不值一提,田伪娘啊田伪娘,难道你真的会在意一群蝼蚁的生平吗?”
“哎?!”我惊了一跳,万万没想到严建军居然是这种反应!
“不是,你这么说实在太有失公正了,我就想问,谁家村子能有三十万人?关原合战、大阪之阵,单次决战动员兵力十几万,规模完全对标汉末的官渡、赤壁!你要是把日本战国叫村战,那三国乱世岂不是也被你一句话打成村战?”我反驳道。
我们又举了很多的例子,似乎谁说谁都对,没错,我们分别站到了两个端点。
过了一会儿,靠着我这张机灵善辩的巧嘴,说了几个歪理将严建军驳的哑口无言,他不知何时起就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了,专心和我争辩,结果被我说的回应不过来。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反扣就说我是个精日,看个日本战国就忘了本,一群村长的胡乱内斗有什么好看的?在日本的那块烂地,统一竟然还花了百年有余,最后还不是在朝鲜被大明朝的总兵李如松给一炮轰成了狗崽子?屁滚尿流一溃千里的那种!
这话真难听!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准备阴阳怪气,“他妈的就是西国的八个村长,也差点要了你大明朝的老命,按照你的逻辑,大明和那八个村长在朝鲜打的天昏地暗,耗费了一千二百万两白银,折损了上万条人命才把村长和村民赶走,到头来那八个村长还一个都没打死?!”
“更何况,萨摩之鬼岛津义弘在泗州之战不也是大破了明朝两万大军,之后还在露梁海战重创水师,名将李舜臣和邓子龙就此殉国,最终还能全身而退?!”
“排除加藤清正、福岛正则,还有小西行长这些个草包不谈,但是像立花宗茂、小早川隆景、藤堂高虎这等将领,哪一个不是善战之辈?哪一个不是在朝鲜战场上给明军造成过惨痛损失?”我反问道,“再说了,日本战国,战国无双都是我的童年,你不了解就别乱说!”
严建军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带着轻蔑的眼光就像锥子般在我的心口反复戳洞,我拿起衣服,摔门而出。
我并非精日,也无意与我的朋友发生矛盾,我只是和我的朋友分享我的爱好,他不该这样。
我从小接触三国无双、战国无双这类游戏,也是顺着这些作品,慢慢了解了日本战国那段历史。这段岁月在日本人眼里,是他们历史里最波澜起伏的一段——
日本战国时代!激荡寰宇一百年!
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明朝的伟大!
低着头顺着路沿走,默默地数着经过的树,老实说,我的心中的愤怒已经下去了,只是,这份不被理解的感受真的很苦涩,苦啊苦,苦在心中的愁!
我想喝点酒,于是我拨通了电话号码。
但一个人喝酒只会苦上加苦,苦思冥想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学姐!
宁挽歌学姐,一个平时看起来很古怪的人,但在此时却是我笃定她回来的依靠。
简单的说了要请她吃饭喝酒,报了地址以后,很快学姐就来了!
“学姐!”我拍了拍眼前来人的肩膀,这个举动对异性来说有些亲密,不过对我对她来说,双方都不会在意这些事。
她身形格外高挑,即便坐着,身形也高出周遭不少男生一截,利落的短发衬得气质干净飒爽,平日里冷淡的神情,总让她像一座清冷难接近的冰山。
“学姐!”我高兴了些,招呼她道。
宁挽歌也看到了我,笑了一下,脚下的动作快了几分,坐到了我的对面。
“哟,学弟,这就是你要请我吃的饭吗?”
她指了指招牌,“老王串串烧”几个字亮着光在招牌上,其中老王两个字被烟熏得发黑发黄,颇有一番年代感。
“哈哈哈…学姐说得是。”我尴尬地笑着,一边止不住的摸后脑勺。
如果只是喝酒的话自然不需要多好的饭菜,一碟花生米就是极好的下酒菜,我就能喝上五瓶不带晃的,但是请人吃饭,串串烧确实不够格,至少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可我更担心但是学姐看出来我只是想找个酒伴的目的。
如果不在意还好,但她要是抓着这件事不放,以后在校园里碰面都会变得不愉快了。
“啧啧,约会请女孩子吃这种东西可不行哦!”学姐突然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红润的嘴唇,眼神玩味。
“啊学姐,抱歉!不对不对,等等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慌慌张张地解释着,脸颊瞬间涨得发烫。
“哈哈哈…学弟也太容易害羞了,我只是逗逗你,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遇见什么闹心事了?方便和姐姐说说吗?”
借着几分酒意,我把和严建军因为历史观点吵架、被对方扣上帽子的委屈尽数说了出来。学姐一边小口喝酒、夹起烤串慢慢吃着,安静听完了我的全部倾诉。
“……也就是说,你们就因为这点小事闹了别扭。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你不好直说,但心里又憋着不被尊重、不被理解的难受,所以才来找我倾诉的吧?
“啊…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当时我实在想找个人喝酒,就想到学姐你了……”
“呵呵,没关系。”学姐摇了摇头,“毕竟学弟也请我吃了饭,让我听了一次有趣的故事不是?这就是我的报酬了!”
“谢谢你学姐!”我感动地说道。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性别的原因,当时就真想和学姐磕一个,然后随机找个桃园结拜,她真的…太懂我了!!!
酒过三巡,店铺也要关了,临走时晕晕乎乎的我抓住学姐的胳膊:“学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呵呵,当然会的……”学姐笑了笑,“只不过,要在你回来之后。”
“什么?”后半段我没有听得很清楚,也许…她只是在轻声地自言自语。
“没什么,已经不早了,明天还得上课,学弟你还是快点回家吧。”学姐摆了摆手,和我匆匆告别了。
我们各自走向街道的两头,背对着对方前行,以至于我没有看到学姐正站在路灯的阴影下,悄然注视着我离去的身影。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我满身的酒气。我喝得有些过量,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脚步晃悠得像个不倒翁,眼前的路面都重影成了好几条,视野也扭曲起来。
但是我此时的脑袋却还清醒,我还在想着明天都请了假,到底该去哪里玩比较好呢?到底要不要带上学姐一起?
打了个呵欠,拐角处突然跳出来一个小黑影把我吓了一跳,将我苦苦维持的脆弱平衡直接打破,我当场向左摔去,与地面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
“好痛!我靠!搞什么东西,大晚上的不睡觉!敢挡老子的路……?”我捂着脑袋爬起,想走回人行道上去。
可我万万没能想到……
这段小插曲短短十秒不到,却整整改变了我的一生。
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
因为我清楚听到了汽车长鸣的喇叭声,很近,或者说,它在几秒内就到了我身边很近的位置……
很快,除了一片刺眼的白色外,我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感到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头像裂开一样的痛……
还是睡吧,睡吧……
虽然知道在这个时候睡着是不对的……
但,还是让我破例一次吧,就一次……
与此同时。
严建军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他在我走后也想清楚了,今天他的话实在太过伤人,虽然他依旧对我喜欢日本战国的历史这件事很不满,但出于我的原因,他不会直白的与我针尖对麦芒,更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放弃和好兄弟这大学四年的友谊。
他打算做几道我爱吃的菜,等我回来主动缓和气氛,还盘算着明天请我去外面的馆子好好吃一顿赔罪。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厨房的燃气管,在靠近燃气罐的地方嗤嗤的漏气。
严建军反复打火,却奇怪地发现怎么也打不着,他拿起打火机,以为是灶台的电池该换了,而就在他按下开关的刹那——
轰!!!
灶台爆起一团火焰,剧烈的爆炸声是严建军后听到的声音。
次日。
“我市近日出现两起恶性事件,一大学生酒后走入公路,被汽车撞飞八米,现仍在医院抢救;一大学生在厨房做饭,不慎引爆煤气罐,专家呼吁使用煤气时务必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