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
“嗯，”
他说，“都要沉了，还敢去那里吗？”
我是这么说，“就是有种。我对老师们神交已久，就算死也愿意！”
于是，
“江小白——”
“到！”
“给大家伙表演一段才艺。”
“是！”
“我说如果，我先说如果——如果一个人被平白无故地冤枉成一个小偷，说偷了主人家的东西，且不说偷的是什么，他该怎么做？”
“谁！？他是没长腿吗？”
“你别管他是谁谁谁，你就当他被束缚了，走不了。”
“哦，那我走得了！不关我事，我先走了，拜拜了您嘞。”
“哎，你这人咋这样！我让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咋就要走了呢？”
“我这不是都帮你想明白了嘛，虽然我不清楚那个主人家是不是个无赖，但你肯定是！”
“我这不正在教你嘛！请人帮忙也不说声您啥的，就你你你。”
“诶，你你你，@#&☆哪里走！”
——
东京梭子塔。
正午时分，巨型表钟指针直板板指向通往天国的路途。
然而，此时灵魂出窍来到了天国的江小白，却感到一丝微凉。
只因他见到了圣经里面的上帝。
哦，不！最新消息准确地说是自称为上帝次子、耶稣弟弟的家伙。
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珠子，足足有那么大。
还有，那张脸也是如此“伟大”。
江小白张开双臂，手舞足蹈地比划两下，内心随即忐忑不安起来。
瞪我一眼，我会不会怀孕！啊，不对，我会死吗？我已经死了吧！什么嘛，所以就那样死了是吧！
正当江小白左右脑在争夺主权的时候，一根指甲沟里好似富有黑色淤泥，指纹宽厚粗糙得像大地般杂乱的手指，将他勾勒起来。
江小白视角天旋地转，待他回过神，已经被一根手指拎在半空中，周围是一片广阔无边的黄土地。
“种子成长是需要过程。”天地之间传来一道伟岸的声音。
“要先给花园松土。”
江小白只觉得脖颈一松，脚踝就没入地下，周围泥土仿佛活了一般涌上来，没过他膝盖、腰际。他整个人被嵌在地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然后再浇上水。”
天空中出现一片乌云，下起了绵绵细雨，倾洒在他脑袋上。
江小白感到头顶一阵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顶，撑开头皮，朝天空伸去。
那感觉，就像要长脑子了一样。
“要有阳光呵护。”
他的眼睛夺眶而出，化为一颗耀眼的太阳。
“要有月亮陪伴。”
眉毛化作月亮，像小河中弯弯曲折的小船摇摇晃晃。
“你流眼泪了！”
闻言，江小白眼眶一湿。
“我想你大抵是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吧。”
江小白脑袋上长出一撮绿色植株，结出一颗青色小果。
瓜果催熟落砸在江小白脑袋上，在地上滚两圈没了动静。
“有太阳就会有白云，有月亮就会有星空；有风就能聆听到万物声音，有雨就能带来勃勃的生机。”
江小白脑子现在还有点懵，场景便再次发生变化。
人束缚在一根十字架上。
木头粗糙，硌得后背生疼。他低头看了看——空洞眼框，还是看不见。手腕被荆棘的藤蔓捆住了，脚踝也是。
“我想起了兄长受难的样子，他大抵也跟你一样无助吧！”
没有征兆，没有挥鞭动作。鞭子从虚空中抽打出来，“啪”一声咬进他肩膀。
“啊！”
江小白疼得一声叫开了声。果子塞进他嘴里。
接着又是一鞭。
“嗯，”
青涩汁水在他嘴里流淌开来。咬开的果子掉在地上。
“甜吗？”
“甜。”
鞭子从四面八方袭来，咬住不放。
“果真吗？”
“你没有吃到这个果子，怎么能说它是酸的呢？”江小白语气带着微弱不易察觉的颤音，“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这片天地没有再说话。
十字架消失。
江小白摔在地上，浑身直打哆嗦。
他一抬头，视线出现一架天平。
左边托盘上，放着他的肉体——那具耷拉着脑袋、烂泥般的身子——就宛如路边一条。
江小白灵魂浮现在天平中间，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只觉得那就是自己。
右边空着。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嘛？”神明声音再次回荡在这片空间。
江小白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肉体：“那…那是我吗？”
“那根本就不是你！你怎么会是条狗呢？”
“是吗？”语气中带有困惑不解。
“你不相信吗？你叫他，他不会应；但我叫他，他会应的。”
“你听，江小白——”
“到！”
那具身体抬头扩胸，直挺挺敬了个礼。
“很好，很有精神！”
“Yes！”
“你看，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江小白这下确定了，这说的全是他的词！
只是——
天平还在，
等着填满。
“你还在等什么？”那声音好似忽然笑了，笑声像闷雷滚过荒原，“想让我说一声‘请’吗？！自己站上去。”
江小白站在另一端上，天平快速倾斜。
显然，重量级水手已然诞生。
贪婪。沉甸甸的，“咚”的一声。
恐惧。轻飘飘的，像羽毛。
色孽。黏糊糊的，落地时弹了一下。
果敢。不大不小，很实，发出清脆的响声。
倔强。硬邦邦的，滚了两圈。
嘴贱。落地时还弹了两下。
还有一颗——
果子种子形状。小小的，金色的，落在托盘正中央。
沉默。
接着是很长很长的沉默。
神哭了。哭声大如铜钟，吵得江小白耳朵阵阵发聩；眼泪像小珍珠，砸在脑袋上，一下又一下。
疼哇！
神说自己有罪，祂嫉妒自己，祂说我能做梦，不分昼夜地做。
“我才是对不住呀，我骗了你呀！”有些晕乎乎的江小白说道，“你的身份牌都搬到漂亮国去了。现在不属于中国籍。所以你不是中国人啦！”
话落，
天幕撕裂，雷声大作，乌云与狂风席卷而来。
海燕驰离漩涡口。
祂说，“我还没同意呢！”语气存有一丝倔意。
“他们那边同意就行。”
语罢，
天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