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一阵朗读之声从校园的某个角落传来,声音清朗,声声入耳。
漫步在校园的早上,让人不觉耳目一新。循着书声望去,见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剑眉星目,朱唇皓齿,身着青色衣裤,个子不高,正拿着一本《宋词三百首》,忘情地朗诵。
而桌子上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看完宋词,又着手去看唐诗,错开来阅读。朗诵几遍之后,又闭上书本,背诵到高兴处,头晃来晃去,对周遭的风吹草动,人来人往充耳不闻。完毕之后,翻开书本一一对照,进行核实,发现自己能够独立背诵,不禁洋洋得意。
正在这个时候,背后有人喊道:“才子,在这里啊”一个同样矮小,身着黄色上衣,黑色长裤,腋下夹着两三本不是很厚的书的男生走上了台阶,正笑嘻嘻地盯着这个亭中直立的背书少年。背书的少年咦了一声,回头看着他道:“雷海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的,稀客稀客。你要说我是才子,那是在折煞我也。不敢当,不敢当。‘’雷海龙满脸洋溢着笑容说:“是古风把我吹到你这儿来的。”
亭中少年有点疑惑,细细想了一下,方才明白其中的意思,也是笑开了花,说到:‘’好一个古风,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雷海龙道:“秦枚,你大清早的在这儿朗读诗词,这古风就是你刮的,而且这风是有味道的。”这个叫秦枚的少年被搅的云里雾里,神情有些急切,问道:“风还有味道,第一次听说,愿闻其详。”雷海龙故作高深,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词语:“是又酸又臭”秦枚将这一句话听在耳朵里,就拿着手上的书本轻轻敲了雷海龙的头,气愤地说:“好小子,你竟然讽刺我。”
看了亭中有一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翻了几下,石桌旁边有四个石凳子,雷海龙将几本书放在石桌上,自己用手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尘,然而安心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又说道:“秦大才子,原来在这里吟诗作对啊,好雅兴。”秦枚将手中的宋词三百首放在石桌子,正好叠放在唐诗上面,有些气恼地说:“雷兄,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我会骄傲的。”
秦枚知道正话反说,其实他是很生气的,怎么会骄傲呢,被别人这样的称呼,实在不是滋味。只是不好发作,所以才这么说,要是换作雷海龙他自个儿被别人说三道四,一定会和那个同学口角甚至打架,总之这样的讽刺他是不会默然的接受,因为雷海龙不是软弱无能的人。现在秦枚居然这么的有涵养,没有对着旁人大声骂,没有动手,说明他的心胸是很宽广的。
秦枚的确是一个看起来文弱,脾气也温和的人,是一个典型的老实人。而且骨子里透着一股迂腐之气,难怪别人一见了他就戏弄他。说的次数多了,见的次数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一笑了之,当做没听见一样。他的好脾气是这样锻炼出来的,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想到这,长舒了一口气,秦枚有点责怪自己,刚才失态了,不该懊恼,雷海龙也是无意的,只是说惯了嘴。
秦枚拾起书拍了拍,眯着眼看着和煦的朝阳,对雷海龙说:“我要走了”雷海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张大了嘴说:“就这么走了,我才来了一会儿,等等,你要去哪。”秦枚走出亭子,走下台阶,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开步子走去。雷海龙从后面追上喊道:“你是不是去吃早餐啊,我也是要去的,这不我们同路啊。‘’
令秦枚意想不到的是他还真的跟来了,雷海龙说的没错,秦枚这回是去食堂吃早餐,至于吃什么,暂时还没想到,等到了之后,再仔细思考思考。吃饭也是人生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是不容忽视的。食堂靠近学校里边,是一栋很崭新漂亮的房子,一共有五层。下面两层是食堂,这两层楼里,有四个食堂。学校人多,所以食堂多,供人选择的余地也多,每个食堂的菜式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就连那里的老板娘长得也不一样。
首先来到的是一楼食堂,秦枚打算在左边的食堂买两个包子,一个馒头,再加上一杯温热的豆浆,在钱递出去的那一刻,秦枚看到一只白白净净的素手将打包好的早餐递给他,他想这是一个女人的手,这只手修长光滑而有弹性,刚才接东西的时候触碰过这女人的手,他现在还能问到胭脂粉的香气,她一定是手上抹了胭脂,不光是手上抹了胭脂,就连身上都有了香水的味道,这味道不刺鼻,闻起来清淡,不仔细闻还以为是身体自身散发出来的味道。
不过,炒菜的油烟味,菜的香味,刺鼻的辣椒味,厨房里风扇不断转动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搅和在一起,异常的嘈杂。看到这只手他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心里非常的骚动,再看看这女人的相貌,这女人长得不丑,颇有几分姿色,而她的年纪也不算大,应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秦枚愣了一愣,拿着自己的早餐离开窗子边的柜台,边走边打开白色塑料袋,一手拿着豆浆,一手拿着包子送进嘴里,慢慢地嚼动,然后喝一小口豆浆。
秦枚只顾着自己买早餐,吃早餐,却忽略了好朋友雷海龙在干什么。此时才发现他的好朋友不在他的身边,不在左边的这个食堂,也不在右边这个食堂,他在人群中寻找了一阵子,始终没发现他的背影,更没听见他的声音,他是不是去二楼了。不管这么多了,且由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懒得去叫他一起走,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是不会什么事的,况且是在非常安全纯净的学校里,这样的担忧是多余的。
秦枚看到向上延伸的楼梯,只是看了一眼,不想去二楼,就独自一人走出了食堂。他再拿出一个包子机械似的放在嘴里吃起来,才知道这是一个咸菜包子,上一次吃的是一个猪肉包子,然后吸了一大口豆浆,豆浆很甜很鲜,喝进去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包子吃多了就乏味,一旦吃饱就会打嗝,这个时候口里会发出难闻的包子味道。往常在教室里吃包子,整个狭小的空间里坐着的四十几个人都能闻到那股包子特有的难闻气味,连他本人闻着觉得不好受。其他的同学则起了很大的反应,掩着鼻子说到:“这味道难闻啊,是谁在吃包子。”反应很快的同学向四周搜索,眼光很灵敏,一下就看到有几个同学在吃包子,大部分是女生,她们都低着头,怕别人看见似的,躲躲闪闪的。
当然还有一两个男生,秦枚也在其中的名单上。看到有些同学用书本扇了扇风,连连说空气很浑浊,空气被污染了,不排除有人吃完早餐之后在教室里放屁,这样一来混着包子特有的味道,使得教室里乌烟瘴气。鼻子迟钝的人仍旧呆在座位上不愿出来,她们是女生,学习特别努力的女生。
鼻子灵的一些人受不了就走出教室,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拥抱刚刚升起的太阳。在这个早上,你会发现楼上的走廊并排站着好多人,有男生,也有女生,不过大部分是男生,他们靠在栏杆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表情流露无遗,晒得久了眼睛就眯成一条线。晒太阳让他们感到很舒服,早上的太阳有点红彤彤的,不刺眼,不炙热,很是温和,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如沐浴春风。
尤其是早晨的太阳照射在女孩子的身上,给她们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红晕,使他们的皮肤,涂抹了胭脂,脸色看起来非常的健康。当一些胆大的男孩子看着她们的时候,眼光不曾离开,她们会有点羞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太阳更红,比面粉更白,不施胭脂,天生丽质难自弃,享受着被别人看的成就感。但是看得久了,女孩子会有点恼怒,觉得这人很不礼貌,没有一点分寸。
离得女孩子近的男生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女孩子脸上细微的变化,由于谈话内容的不同,男孩子的表情不一样,女孩子的表情时刻在变化,时而高兴,时而忧愁,时而羞涩,时而嗔怒,时而平静。活泼的女孩子就像一个假小子,和男生打成一片,就像哥们,说着说着就追打胡闹起来。
而文静的女生总是独自一人在那偏僻的角落,倚靠在栏杆边上,静静地享受着秋天的阳光,别人在欢歌笑语,她呢能够忍受独处遗忘冷落,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听着校园里的人声鼎沸,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张灯结彩,高楼林立,熙熙攘攘,她看在眼里,不曾为这繁华所动容。都说寂寞的人向往繁华,那么这个文静的女孩是不是很孤寂,会不会也向往繁华热闹。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年轻的人儿,应该是活泼乱跳的,应该和同学有说有笑,不该将自己的心扉紧锁。
秦枚在楼下一眼就看到了第四层楼上一个披着长头发的女生,她有一张鹅蛋脸,高而小巧的鼻子,一双双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细长的柳叶眉,笑着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但是现在她没有笑。文静的女孩不止她一个,但像她这样有气质的女孩,又带着仙味儿的女孩,那就只有她一个。
她是谁,秦枚知道,几乎班上,学校里都知道她是高四十班的班花林佩瑶。他不打算回教室,走到花坛边,走进先前的亭子里,坐在亭子里吃属于他自己的早餐。当他走过亭子边的花坛时,他才想起一件事情,他现在之所以能够一只手拿着包子馒头吃,另一只手能够拿着豆浆,他把唐诗宋词这两本书遗忘在食堂里了。心里直说糟糕,这记性都快赶上老人家了,这么健忘,丢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真是直跺脚。
他没有吃剩下的食物,只是喝了一小口豆浆,就从亭子里出来,沿路返回,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速度明显加快了。他不知道去晚了食堂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两本精装漂亮的书是否还在桌子上,凳子上,那可是他花了不低的价格从书店里买回来的,平时他是很舍不得花钱的,为了买这书他都是勒紧腰带,靠节省生活费来买的。
他本人是很喜欢诗词的,买了这两本书之后,他爱不释手。虽然秦枚认为吃东西是一件不能马虎的事,可事实证明他在吃的方面也是很小气的,这与他遵循的观点很不一致。看来他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伙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吃这么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早餐。俗话说的好,早餐要吃好一点,中餐要吃饱一点,晚餐要吃少一点。这也是他常跟别人说的话,他说他相信科学,用科学来管理自己的生活,使自己的生活更符合自然规律。
不管这么多了,只求步行的速度快一点,更快一点,到后来,他急得跑了起来,整个人差不多飞了起来,这样他的豆浆都洒了出来,洒在他的衣服上,洒在他的裤子上,洒在他的手上,更洒在地上,他没有惊讶的叫出来。他差点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孩,豆浆也差点洒到对方的身上,女孩啊呀的一声慌忙避开。
离食堂大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两只手不曾松开过,因而早餐紧紧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坚决不能浪费粮食,这可是爸妈花费血汗和时间一点一滴用劳动赚来的。可是这一瓶豆浆因为刚才的奔跑颠簸,都只剩下半瓶不到,用来吸的吸管也被风吹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发生的,他是没有看到的。
他得去原先的食堂里去寻找,他得经过右边的食堂,他看见这个时候食堂里人数没有以那么多,这跟现在时间有点晚是有关系的,这时离上课没有多长时间了。再走几步,就到了左边的食堂,他用眼睛仔细地寻找,没看见书,他问身边的学生有没有看见两本书,一本是唐诗三百首,一本是宋词三百首,包装的很华美漂亮,还跟别人说自己在两本书上的首页写了两首诗,书上当然写了自己的名字,他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叫秦枚。
甚至他想把那两首诗背给别人听,他是没有这样做,估计别人听了会说他是神经病。他问了很多人,寻遍了每一个角落,他自己丢失的东西居然忘记找不到了,难道是有人拿走了他的书,要是丢失的是教科书说不定就没有人眼红了。离开食堂才二十多分钟,书就一下没了,可见下手的人手真快。要是抓到这个偷书贼一定要痛骂他一顿。
对了该问问这个食堂里的人,也就是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有没有人看见过。首先想到的是左边食堂里的这个女人,在二十多分钟之前,自己还在她这儿买早餐呢。这个女人该不会是食堂的老板娘吧,一见她的背影就心中紧张不已,他鼓起勇气凑近柜台,他看见她在抽屉里翻东西。他看清楚了她翻的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张张的大头人民币,她在数钱算账。
秦枚细声细气有点颤抖地说:“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书?”这个女人低着头认真地在数钱,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只是被他轻轻地这么一问,才疑惑地抬起头回答道:“什么啊,我没有听清楚。”秦枚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书?”这一次这个女人算是听清楚了,将手中的一叠钞票重放回抽屉,然后锁好,她是警惕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数钱毕竟是不安全的。
这个女人很利索地回复:“我没有看见,你是什么时候丢的。”秦枚一五一十地描述:“我在你这里买了两个包子,一个馒头,一瓶豆浆,买了之后,就将书遗忘在你这儿了。”说完,秦枚手心出汗,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老板娘丰满且坚挺的乳房,眼光刚好与她接触,她眼波流动,神采飞扬,使得这个少年面红耳赤。
老板娘看见这光景不禁笑了一声,然后一手支颐,说到:“我也没看见,我在厨房里,看不到外面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有一些老太婆,老爷子在这里捡垃圾,说不定是这些人把你的书收走了。我只是猜测而已。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我才这么提醒你的。”
老板娘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打扮的很合体,身上的那种香味比以前更淡了。依照老板娘提供的线索,就去寻找捡垃圾的老太婆,老大爷,到哪里去寻找,他决定去二楼食堂去瞧一瞧。在这之前,他决定在一楼展开地毯式搜索,确定发现没有可以的人员,也没有看见老太婆,老大爷,不过他在食堂里的厨房里看到了所谓的老太婆,老大爷,该不会是他们吧,但是他们是不是捡垃圾的人,暂时还没有搞清楚。
但是不能排除这种嫌疑,谁知道他们和她们会不会把他的书当做废品卖掉,这也是有可能的。另一种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趁人不注意,拿走了他的书。他走上楼梯向二楼走去,发现二楼食堂的人比一楼的人还少,没有高潮的时候人多。
楼上也是两个食堂,一眼就望到边了,经过他的寻找,他发现有一个老太婆正在地上捡矿泉水瓶子,这个老太婆看起来有六十七八岁了,看着年轻,实际年龄比这可能要大。秦枚走过去,对着老太婆说:“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书?”老太婆耳朵可能不太方便,就说道:“小伙子,你说什么呀?我没有听清楚。”
于是他提高声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太婆总算是听清楚了,喃喃细语道:“我没看见。”秦枚仍然努力地询问:“老奶奶,我听别人说,是你们捡垃圾把我的书捡了去。你们一定是知道的。”老太婆弯腰又捡起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她还伸手到脏兮兮的垃圾桶里去寻找废纸和饮料瓶子,还有锈迹斑斑地废铁,老人家很是高兴,体验着丰收的喜悦。
将捡到的宝贝放入到手里提着的蛇皮袋里,袋子里已装满了各种废品,将大袋子填得满满的,她一边移动,一边伸手去捡垃圾,很是费力,但乐此不疲。
当她听到这一番话,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气喘吁吁地看都不看秦枚,就脱口而出:“听谁说的,我没有捡到书,我捡到的是垃圾废品。”秦枚想,自己的两本书很有可能就在老妇的蛇皮袋子里,只是他不好去搜查,要是他是什么地香港警察就可以对着犯罪嫌疑人出示搜查证,名正言顺地要求可恶的老太婆打开袋子,交给自己处理。
可是他不是,这纯粹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看来只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了。在食堂里捡垃圾的不止这老太婆一人,应该有好几个,他们有可能走出食堂了。
当秦枚准备气冲冲地走出食堂,经过餐桌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不是雷海龙嘛,只见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在吃酸辣粉,一只手拿着一根油条,一边吃着粉条,一边往嘴里送油条,吃得津津有味,旁边热气蒸腾,吃得大汗淋漓,使得他身上的皮肤更加的白,更加的红,可和女人相比,甚至让女人羡慕。
此时他手里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让他可惜的是豆浆洒了,便将一次性塑料袋,豆浆纸杯扔到垃圾桶里。跑到水龙头下,将手冼干净,可是手上的油腻却洗不掉。可是他身上没有带餐巾纸,要不然就可以用这种带着香气而又雪白的纸张来擦除手上的污渍。
这种一小包的餐巾纸,是很贵的,秦枚买不起,也没有养成饭后擦嘴的习惯。为了不让雷海龙发现,他从后面包抄,用两只手蒙住他的两只眼睛,雷海龙被人从后面蒙住眼睛,就嚷嚷地叫了起来:“是谁啊,到底是谁啊。”
秦枚忍不住笑,但还是没有笑,手上还有油腻,雷海龙的脸上被抹上了这一层油,就杀猪般地大叫起来:“你把油抹在我脸上了,还有眼睛上了。”秦枚学别人的声音说话,这样他就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于是尖声尖气地说:“你猜,我是谁。”
终究还是没有瞒住雷海龙,他认定这声音是秦枚的,就是变成猪狗的声音他也认识。秦枚才松开双手,用拳头轻轻捶了他一拳说道:“你小子是在骂我啊。”雷海龙笑眯眯地回过头,说:“谁叫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蒙住了我的眼睛。还有你的手上是什么东西,很脏,你知道不。大大影响了我的食欲。”
秦枚站着有点累,就挨着雷海龙坐下,看着碗里的米粉发呆,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怎么还在食堂,我都离开这么久了,现在又返回来了,怎么还看见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先回教室了呢。另外我发现你吃东西吃得真的不是一般的慢。”
雷海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撕开它,就抽出一张雪白带着茉莉花清香的上等餐巾纸递给他,他欣欣然得接过,放在鼻子间闻了闻,流露出陶醉的表情,摸着的质感就是不同,用来擦手擦嘴自己还是舍不得。
雷海龙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同伴,说道:“你真是奇怪,你把餐巾纸放在口袋里干什么,这是送给你的,你应该用来擦拭的。真是一个乡巴佬,从来没有见过世面。‘’
此时秦枚脸红了,仍然反驳道:“说谁是乡巴佬,我当然是见过这种纸,我只不过想把你的和我的进行对比,看哪种更好。”为了圆这个谎,秦枚就用这一大张香喷喷的纸巾擦拭嘴巴和手,拿起一看原先雪白纸巾早染成黄黑色的了,这让雷海龙吓了一跳,对秦枚说道:“才子,你有多久没有洗脸了?不,你有多久没有洗澡了?”
秦枚说自己天天洗,雷海龙不相信,两人就在这儿拌嘴。雷海龙在这个食堂吃了两碗米粉,四根油条,可谓是饥不择食,是一个典型的吃货。这米粉的味道也真是不错,是正宗的雷阳米粉,那个米粉又香又辣又爽又滑,吃完之后人舔着嘴巴,回味无穷,难怪他吃这么多。
雷海龙推荐自己的好朋友下一次到二楼来走走看看,这里的米粉不能错过,不过他没有认真听他说话。他为什么又返回食堂来,雷海龙看着一脸愁苦的秦枚,此时此刻他的脸就像一个黄绿色的苦瓜,说道:“来这儿有什么事情吗,看你的表情,就像谁欠了你钱似的。”秦枚总算找到了一个倾诉的人,原本一筹莫展的脸上,焦急有所缓解,叹了一口气说:“我丢了东西。就在这食堂里丢的。”
雷海龙觉得他好像丢了魂似的,没有以前的生机勃勃,经历四射了。他丢了什么东西使得他这样魂不守舍,是丢了很多钱,还是丢了女朋友,丢了女朋友,这个不好说,秦枚这穷酸样怎么看也不会去交女朋友,要知道这在学校里是禁止的,他才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
雷海龙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自己的老友,可是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词,也只能在心中一点一点的酝酿,过了大概几分钟后,他似乎想到了胸有成竹地拍着自己的手说:“告诉我,丢了什么。”
秦枚情感那条防线彻底崩溃,居然哭了出来,声音歇斯底里,还抱着雷海龙,哭诉:“我丢了书。”雷海龙说道:“不就是丢了书吗,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太小题大做了吧。别哭了。”
秦枚仍旧抱着雷海龙,流出的眼泪滴到对方的身上了,经过的人都侧目而视,雷海龙对秦枚说:“兄弟,抱了这么久该满足了吧。快松手吧。别人还以为我们两个口味不正常呢。”秦枚才松开手,两人站起来就朝楼下走去,走回教室。
走到教学楼下,秦枚仰望天空,发现那个文静的女孩没在走廊上了。肩并着肩,到了四楼,还没走进教室,有几个声音同时响着:“哟,这不是才子吗,怎么才来,看你在下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来着。”
秦枚瞪了这几个人一眼就和雷海龙从后门进去了。秦枚坐在最后一排,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对自己的眼睛充满了信心,能够在第六排将老师写的粉笔字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耳朵也很灵敏,能够隔着这么远将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听清楚。
本来班主任打算让他坐在第五排的位置,这和他的个子不高是有关系的。可是他跟老师说他不想坐前面,坐在前面太拘束了,没有后面那么的自由自在,丢个垃圾,吐个唾沫都会很方便。
其实第五排和第六排没有多大的区别。雷海龙也是这么想的,原来班主任为了照顾雷海龙,就想让他坐在中间小组的第一排,为的是让他在上课的时候看得清,听得清,学习起来步步高升,更上一层楼。
秦枚懂得这就是班主任器重学习标兵,雷海龙就是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凡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就一定是好学生。可是雷海龙却同样跟老师说,他也不愿意坐在第一排,坐在第一排看黑板看不清楚,而且天天仰着头看,怪累的。
班主任觉得这个学生很奇怪,个性很奇特,说是不是受了坏学生的影响同时指出雷海龙是不是和秦枚这样半吊子的学生走得很近,告诫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是他的好学生并不领情,坚持要求自己坐在后面,正好坐在秦枚的前面,这让班主任徐涛很是无奈。在徐涛的眼里,秦枚是一个不起眼的学生,成绩不好,但也不是很差,就是学习偏科,数学物理化学很差,考试经常不及格。
不过,他的文科成绩还算是马马虎虎,不是很厉害的那一种。秦枚知道自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一个小人物,地球少了他照样能够能转,高二年级不见了他,他的同学,老师照样能够活的好好的,没有谁会不高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投在课桌上,凳子上,投射到那个文静的女孩脸上,仍然无法掩饰她脸色的苍白,她的皮肤雪白略带着一点苍白,她的容貌极美,清新脱俗,遗世独立。她是班花林佩瑶。
秦枚收回自己的视线,从课桌里拿出一本英语教科书,将它翻开放在上面,然后再拿出一卷草稿纸,一只圆珠笔,开始了今天的晨读学习。
尽管现在还没有上早读课,可是教室里坐满了人低着头在纸上不停地写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也有一些人抱着书本在默写英语单词,还有一些人在疯狂的练习英语,练习英语听力,大家的学习热情极高。
高二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高二时能将成绩提高,就意味着到高三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巨大飞跃,与成绩差的学生距离越拉越远,使自己与尖子生越来越接近,终有一天加入到尖子生的俱乐部。
不过这样的黑马还是比较少的,只是传说中的事情,秦枚也幻想过自己是这一匹黑马,最后他因为天马行空,想入非非,大脑高运转不堪重负而导致精疲力竭,不得不放弃这种镜花水月的思考。
不过他在幻想中得到了满足,得到了释放,在幻想里他变成了一个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的学习高手,他的学习成绩全校第一,面对复杂头痛的数学只要动一下脑筋,一切问题迎刃而解,那个什么英语语法和英语单词,说起英语来头头是道,不在话下。
他仿佛看到了同学们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更看见到徐涛赞许的目光,欣赏的目光,他站在几千人聚集的台上,校长正为他颁发奖学金,于是台下的学弟学妹都在为他鼓掌,他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可是感觉到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从台上跌了下去,这一次他有点疲倦。他刚才在打瞌睡,不知怎么地就进入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那里面颠覆了现实。
幻想被打破,是雷海龙推了他一下,醒来的时候揉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一切都没有变,变得只是一个一个的幻想。
秦枚重新振作精神,端正自己的坐姿,凝神屏息抓稳手中的笔,然而看着回头的雷海龙说:“雷兄,我刚才是怎么了?”雷海龙放下手中的钢笔,凑过来说:“你刚才怎么啦,你刚才睡着了。还在笑呢。”
秦枚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表示自己需要一个人静静,雷海龙识趣,转过去认真的写数学作业了,不再打扰其他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一没去熬夜挑灯夜读,二没去半夜翻墙上网包夜,三作息时间很规律,而且很少失眠过,在寝室里属于睡得很香,很死的那一种人。
表现好的一拨人半夜睡不着就熬夜打扑克牌,他从不参与,因为他睡着了。秦枚刚动笔写了几个英语单词,有口无心地像念经似地读了几个英语单词,就听到早读的铃声响起,外面站的一群人才慢慢地走回教室。
早读课才真正的开始,班主任徐涛站在走廊上,从窗子边往里边看,没有打算进教室的意思。
徐涛中等身材,年纪大约四十五岁左右,一张椭圆形的脸上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睛很大,炯炯有神,鼻子高挺,很有立体感,无形中流露出一股威严。他穿着休闲衣裤,手里夹着一根烟,看来他在吸烟,他身边云雾缭绕,吸了一口之后望着远方出神。
而在教室里的秦枚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烟味,就会咳嗽,看来他对这烟味过敏。徐涛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里面的学生才开始拿出课本大声地朗读起来,读语文地读语文,读英语地读英语,甚至还有一些拿着历史地理政治书来朗读,一时间书声朗朗,不绝于耳。
徐涛将未吸完的烟丢到地上,用脚将烟头踩灭,然后背负着双手从前门走上讲台,一双休闲鞋穿在脚上灵活而毫无声音,有些读书全神贯注的学生竟然毫无察觉。
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根棍子敲了一下讲台,声音很大,来势突然,将大半的人吓了一跳。于是有人停了下来,读书的声音变得参差不齐。
就在这个时候,徐涛用他一贯的腔调,富有磁性的声音将所有人打断:“同学们,暂时停一下,班主任我在这里跟大家说几句话,我要说的是关于早读的事情。一天之计在于晨,这说明早上的时间对每一个同学都是重要的,也就是说我们要充分利用早上这个时间,利用的好的话,就会事半功倍。早上是学习的最佳时机,那我们该怎样利用呢。根据我对大家的观察,我发现了你们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出来让大家思考思考。我先问一下大家为什么要设一个早读课,不但设了,而且学校里很重视。我告诉大家晨读对学生很重要,尤其是学习语文和英语的时候,都要朗读课文和单词,那些经典名篇都需要仔细地朗读精读,才能读出它的味道,可以借鉴文学大家的智慧结晶,积累语言词汇,厚积薄发,有助于提高写作水平。英语也是这样的。所以啊,你们要好好利用早读时间,千万不要懈怠,有付出就会有回报。一定要多读多写,切记切记。”
说完之后,声音低了下去,又继续补充道:“我发现一些同学在早读的时间背诵历史政治地理,这样是不太行的,这是在死记硬背,虽然初步能取得一些效果,但是久而久之,就会有弊端。教学大纲要求大家能够理解分析知识,做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讲台下面一片寂静,鸦雀无声,连平时讲小话,捣蛋调皮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地在听老师在讲话。徐涛其实是一个随和的人,并非是一个不可靠近的严肃的人。他上课的时候很幽默,会讲一些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不过学生们觉得他有点唠叨,希望他长话短说,很明显些同学就在底下发牢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