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烨，出生于1995年，在他人眼里，我是个没心没肺、调皮捣蛋的二流子，按照现在流行的叫法算是个黄毛。尽管我没染黄毛，也没钱买鬼火。
江浦高中，开学后的摸底考试进入到了尾声。
封闭的教室里只有刷刷的写字声，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我所在的考场里有四十来号人，有的直着腰板，聚精会神地答卷；有的佝偻着身子，四处东张西望；还有的趴在桌上望着钟表发呆。
英语试卷被我随手叠起放在一边，卷子上稀稀拉拉只写满了一半。我当着监考老师的面儿趴在桌上，竟打起了瞌睡。
这里是第11考场，也是所有考场中编号最靠后的，在里面考试的都是本校文化成绩最“精英”，也是最不乐意作弊的一批人。
台上的监考老师撇了我一眼便不再开口，这种考试其实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突然，放学的铃声像一剂强心剂打在我的心头，原本正昏昏欲睡的我一个箭步跑到讲台旁交了卷，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篮球场跑去。
“陈烨、陈烨，你跑慢点，等等我。”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听起来好像一只说人话的唐老鸭，声音格外难听。
我放缓脚步，回头看去。一个略显瘦弱的矮小身影逐渐跑进我的视野。
“干嘛耗子，你也去打球？”
耗子跑到我面前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说着：“是啊烨哥，多打篮球多长高个，我看看能不能再往上窜几厘米。”
“哈哈哈，浓缩的才是精华。”我一边笑着挑逗小耗子，一边带着他往篮球场上走去。
耗子跟我是同班同学，这次考试也和我在同一个考场。他看着又瘦又小，约莫一米六五的个子，长着尖下巴，小眼睛，塌鼻梁，乍一看确实有点像只耗子。
球场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学生，几人默契的围成一个圈进行黑白配分家，结果我跟耗子还有一个瘦瘦的男生分到了一家。
比赛开始后，我接过耗子传来的球后，两次连续的变向晃开防守人，骤然收步急停，双腿猛地发力跃至空中。
滞空的刹那，我稳住身形、手腕轻轻发力推送，皮球脱手而出，皮球在空中划出一记漂亮的弧线直奔篮筐。
唰——”
皮球清脆的入网声骤然传开，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
几个回合下来，两队比分一点点拉开，我们队越打越顺。
“你去防那个小不点，我来防他”。对面的高个子男生一把推开我眼前的防守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可当我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头顶上得分的时候，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防守动作也开始变味。
不再是正常的卡位对抗，每次我持球突破，他便有不少违规防守动作，几次险些将我撂倒。
“不是兄弟，你从东南亚来的？不知道的你搁这打自由搏击呢？”我停下脚步皱着眉提醒他。
他撇撇嘴，装作没听见。
两次球权轮换后，球传到耗子手里。他个子吃亏，不敢硬冲，踮着脚抬手尝试投篮。
防守我的高个子见状大步冲了过去，欲要对耗子进行封盖。可显然还是晚了一步。正当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着篮筐看去时。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竟隐隐盖过了皮球碰到篮筐的碰撞声。众人闻声望去，赫然看见耗子正捂着脸倒在地上。
高个子男生站在耗子旁边，脸上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可想而知，他根本就不是奔着皮球去的。
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我转头死死盯住那个高个子男生说着，“操！你个狗娘养的真想找事是吧，你那特么的叫盖帽？”话音落下，对方三人迅速围了上来，形成包围之势，气氛剑拔弩张。
突然，肩膀上传来一阵巨力，我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妈的，喜欢帮别人出头是吧，兄弟们给我揍他。”对面高个子男生推倒我之后说着。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围了上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操，耗子别特么看了，赶紧来帮忙啊。”我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嘴里一边喊着，一边尽力扭过头朝着耗子那边看去。
只见小耗子僵在原地，满脸惊恐，生怕自己有所动作，我身上挨的拳头都会转移到他身上似的。
“小b崽子，你敢过来，老子逮着你一块打。”
听见这话，小耗子刚要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杵在原地看着。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照了过来，两名保安和一名少女拿着手电筒一路小跑过来说着。
“行了行了别打了，保安来了赶紧跑。”一边说着，三人一边往厕所跑去。
我挣扎着翻了个身，却看见一名身材窈窕的女生带着两名保安朝我这边小跑过来。
“同学，怎么回事，你被人打了？？”
“是的，打我的三个人朝厕所那边跑了。”言罢，两个保安便朝着厕所追了过去。
“小烨？是你啊。”我抬头，盯着眼前说话的少女愣了一愣。
眼前的少女束着一头高马尾，几缕碎发柔软地垂在鬓角，一张脸线条柔和的鹅蛋脸配上一双澄澈透亮杏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关切地看着我。
一米六八的个头融在昏沉的光线下，隐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浑身透着鲜活的美少女气息。
“张倩怡？你怎么来了。”
“我从老师办公室刚出来正好看见篮球场有人被围起来了，所以叫了保安大叔一块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
张倩怡说着，就凑过脑袋往我身边凑了凑，细细端详。
“你干嘛呀，我没事。”看着那张越贴越近的漂亮的脸蛋，细细的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我不由脸颊发烫。
“陈烨，你手上流了好多血。天啊，你的脸咋那么红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张倩怡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我擦拭手上的伤口。
我被说的实在不好意思，便扭过头去。那几个人虽说气势看着挺唬人，但手上却都没用全力，想必也是怕把事情闹大。
“耗子？你怎么也在这啊。”张倩怡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耗子问道。一旁的耗子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时不时的用余光瓢向我。
“烨哥，对不起啊，我...我太害怕了。”小耗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欲要拉我的胳膊。
“别碰我，你给我滚一边去！我们以后绝交，谁也不认识谁。”我手腕猛地一挣，力道很大，小耗子的手直接被挥开。
此刻，我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团火，再没看小耗子一眼，转身就迈步，打算直接回家。
刚踏出几步，才记起张倩怡还站在旁边。我顿了顿脚步，转头看向张倩怡，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
“我回家了。今天谢谢你啊，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