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总是看见一个东西，不管我看哪里，这东西都在。”李哲说。
同时，那串数字正歪歪扭扭地爬在医生脸上。
还挺恐怖的。
60:12:14、60:12:13、60:12:11、60:12:10……
倒计时覆盖了医生的脸，李哲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飞蚊症。”医生道，他同时抽出处方开始写。
“你们这年纪的不太常见眼病，病因是晶状体混浊。不好治，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给你开些维生素D，你还年轻，应该能吸收掉。”
“应该？”李哲紧张。
“不用紧张，这不是什么大病，实际上就算最后没吸收掉，只要你习惯了忽略视野里的那些杂物，对视力没什么影响。”
“嗯…飞蚊症…”李哲低头问：“那些……东西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没什么规律，因人而异的症状，不过大部分是些小黑点。”
“如果看到的是一串数字呢？”
“一串数字？”医生写处方的笔停了。
“是的…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像是倒计时。”
医生放下笔，抬头关切地看着他，“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你很累了吧？”
“什么？”李哲疑惑。
“我说你很久没睡个好觉了吧？”医生打量李哲：“黑眼圈很重，皮肤粗糙出油，可年龄不大。”
“高三？”医生问。
“嗯。”李哲点头。
“学习压力很大吧？你父母对高考怎么看？”医生问：“你这个年纪，眼睛上的毛病不该独自来医院才对。”
“…”李哲摇头：“我是孤儿。”
“抱歉…”医生歉意道：“我是说，这些数字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早上我才发现。”李哲忽略不愉快的话题，“不过应该已经出现快十二个小时了。”
他犹豫了一下。
医生注意到了，关切问：“想到什么了？”
“我…昨天看了个视频。”李哲慢吞吞道：“是关于选择的，倒计时正好和我的选择事件相吻合。”
“那个视频讲的是…”李哲话还没说完，医生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李哲。
他此刻几乎确定了李哲是精神类问题，阻止李哲回忆诱因是必要的。
“孩子，我建议你带你的监护人过来，无论是亲戚还是其他什么。”医生温和道，他没法直接告诉这个可怜的学生是精神问题，这个年纪的人往往会对其大惊失色。
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一段时间放松精神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跟我说？”李哲追问，很快，李哲想起医生刚刚问他是不是很累了，压力大不大之类的问题。
李哲顿时明白了。
“你觉得我是精神问题？你觉得我是精神病？”李哲有些激动。
“冷静，同学。”医生无奈，现在的学生这么聪明敏锐吗？
“精神问题并不等于精神病。”医生安抚，“很多人都多多少少有些精神问题。”
“我告诉你我看到的是什么，一个倒计时，一个一分一秒精确地走的倒计时！这会是精神问题？”李哲有些歇斯底里。
“同学，精神因素能对视力的影响比你想的大得多。”医生宽容地笑了笑。
“前些日子有个女孩，也是学生，年龄还比你小点，十四五岁吧？她上着课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经过检查，她的眼睛在生理上完全正常。”医生双手交叉：“后来精神科医生对她进行一周的专业心理疏导后，她一觉醒来视力又恢复正常了。”
“如果是普通人我会推荐他去精神科。”医生摇头：“心理疏导并不便宜，大部分情况下也并不必要，你回去休息休息，放松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了。”
60:10:24、60:10:23、60:10:21、60:10:20……
李哲知道在这里是浪费时间，他起身便要走。
到了门口又停了，李哲回头最后说：“先不管精神问题，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有什么东西能远程控制人看到什么吗？”
“这不是科幻小说。”医生摇头：“好好休息。”
李哲走出门诊室，淮明月正在门口等他。
“麻烦你了。”李哲歉意道：“浪费你的周末。”
淮明月是李哲为数不多的朋友，精神高度紧张的他叫淮明月陪着一起来医院。
“没什么。”淮明月轻快道：“医生怎么说？”
“说是精神问题。”李哲没有隐瞒的想法：“让我休息休息。”
“那你明天别去学校了。”淮明月没多问，只是道：“好好休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卷子，附带讲解哟～”
“这……”李哲不敢看淮明月的脸，不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还因为倒计时会爬上他直视的人。
李哲不想让淮明月的脸和恐怖沾边。
淮明月还以为李哲是不好意思，便轻松道：“没什么，我还能拿帮你当借口让我妈帮我请假不上晚自习。”
“谢谢。”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李哲只能道谢。
“害，跟我说这个。”淮明月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走吧，送你回去。”
李哲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倒计时就在他眼前，他分明跟着淮明月，又似乎在跟着倒计时走。
精神问题吗？
或许吧。
李哲又想起了那个视频。
【三天后成为祖国人or十天后成为士兵男孩，注意：您的选择将通知全球。】
视频说选择全球通知，可倒计时开始已经有十二个小时了，没一个人像是被“通知”的样子。
或许真是他压力太大被视频诱发出幻觉了。
也是，变成祖国人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倒计时遮挡视野，李哲眼神梦游般迷离，他有些看不清走在前面的淮明月。
如果不是精神问题而是现实该多好。
李哲叹气。
走出医院大门，淮明月扭头对李哲道：“我去骑车。”
李哲止步靠边站。
倒计时抢夺视线，他完全不适应，根本不敢骑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才叫淮明月陪他来的。
很快，淮明月骑车过来了。
她一个漂亮的甩尾把小电驴横在李哲面前。
“oi，帅哥，兜兜风吗。”淮明月挑了挑眉。
“好啊。”李哲回应以笑容。”
风拂过发梢，吹起刘海飘飘。
淮明月没来得及扎的散发噼里啪啦打在李哲脸上，让他叫苦不迭。
“受着。”淮明月仿佛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大声道：“谁让你周末搅我清梦。”
“你这是打击报复。”李哲嘟囔着：嘴角却微微上扬。
等病好了一定要加倍努力，还有几个月时间，他一定要和她上同一所大学。
“哎呦！”
突然，淮明月一愣，猛地向路边刹停。
李哲一头撞在淮明月背上，给她差点撞下座位。
可二人却没一个有功夫关心这个的。
与此同时，街道上有行人突然一个踉跄，有轿车躲闪不及相撞，还有来不及刹停的电动车摔倒。
淮明月回头看李哲，李哲抬头看淮明月。
二人对视，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错愕。
“你…也听到了？”李哲磕巴问。
“嗯…”淮明月震惊。
“灯塔，多洛里斯州，身份编码：lthe070117的公民威廉.琼斯，将在一个月后，成为【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