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的灵魂飘在询问室半空，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凹陷，有几处甚至已经透光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些攻击落在活人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李哲不愿意去回忆被他轰炸的巨大人形。
“真是难堪啊…”李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瘫软的身体。
此刻他的身体半趴在椅子上，嘴角有口水淌出来，像个傻子。
李哲不再看自己的丑态，向前穿过墙壁。
门外，淮丰和咨询师仍在原地，他们身边此刻正聚集大量武装人员，连张道和狮子座男也来了。
“没声了。”张道脸色难看，“不像是好事。”
为了防一些通过信息，视线传播的奇遇能力，询问室内并没有监控，无人知道询问室内的情况。
“他再乱轰下去询问室就破了…停止了就是好事。”狮子座男庆幸张道当初拦住了他不让他对李哲动手。
照这个能打穿询问室墙壁的攻击强度…他绝对挡不住。
“【马】还没到吗？”淮丰问。
“已经紧急从魔都分部调取了，但是就算是连续传送过来也需要时间。”
“也不知道马对他有没有用。”
“还有其他针对精神意志的东西吗？我来打申请，你们尽管提。”淮丰十分紧张。
“淮局，这不合规矩。”咨询师低声：“我觉得要不如干脆…”
“有任何一个拯救方案没试过就不允许销毁，这是特异局对友善奇遇者的原则。”张道冷冷的看着咨询师。
李哲飘在众人头顶，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销毁。”
他们有这种预案也正常，奇遇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而且如果他真的没救了…销毁也不错。
李哲想。
只是可能摧毁钢铁之躯要麻烦一点。
李哲没有怪他们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淮丰。
这个中年男人，眉头拧成一团，正在和咨询师低声争执。
“【马】确实能修复身体，但意识类问题它解决不了，我们都做过多少次实验了？而且马是有上限的，这次的【外力】可是来自奇遇！”
“所以你就想直接销毁一名奇遇者？”张道盯着他。
“他很危险…而且我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总局。”咨询师后退一步，不再说话。
淮丰只看着那他亲手锁死的门。
李哲不再偷听，转身穿过墙壁，在特异局地下四出乱逛。
特异局真没什么特别的，李哲再次确定。
无非住宿精致些，食堂丰盛些，还有不少奇遇者。
李哲这一路已经碰见十多个奇遇者了。
“嗯？”李哲注意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哪怕在奇遇者中都十分初中。
那是个头戴超大号巫师帽的小女孩，她坐在走廊旁的长椅上。
她正低头看一本破旧的漫画书，两条腿够不着地在空中一前一后的晃荡着。
旁边的有两个个黑制服女人站立。
李哲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打量。
“真可爱。”李哲肯定自己的审美。
突然，巫师帽小女孩抬起头，盯着情不自禁发出夸赞的李哲。
李哲被盯着难受，可他不管往左走上下挪动飘飞巫师帽小女孩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
“你好。”她打招呼。
“你…能看见我？”李哲惊讶。
“我有眼睛呀。”巫师帽小女孩回答。
“这…”李哲无语，照她这么说其他看不见他的人都没眼睛不成？
巫师帽小女孩歪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不回家吗？”
“回家？”李哲困惑。
“再不回家，家里就要进小偷了。”巫师帽小女孩指着询问室的方向道。
“什么？”李哲立刻意识到不对，当即朝审讯室飞去。
巫师帽小女孩低头，继续看她的漫画书。
两名黑制服女习以为常，对巫师帽小女孩冲空气说话毫不在意。
询问室前，一件奇遇物品已经送到淮丰的手中。
“我得进去看看。”询问室内许久没有动静，淮丰决定道。
此刻他正手持净化类奇遇物品【洁身自好】——一个粉色的猫爪棒。
“这…太危险了，洁身自好未必对他有用，还是我去吧。”张道主动请缨。
淮丰摇头：“他几乎是我半个儿子，但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个奇遇者而已。”
“你们没必要陪我冒险。”淮丰道：“双鱼，穹顶在你手上吧？”
张道点头。
“如果我死了就启动【穹顶】，封死这个房间。”
众人相顾无言。
当李哲以最快的速度穿透墙壁直奔询问室，而他到达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李哲，李哲？”淮丰一进来就看到询问室几乎被彻底破坏，而李哲瘫倒在地，似乎昏迷了。
淮丰当即也顾不得危险，当场就冲了过去。
“小哲！听得到我说话吗！？”
淮丰一边呼唤一边不断用粉色猫爪棒敲击李哲的额头。
紧接着在李哲惊恐的，淮丰惊喜的目光中，“李哲”的眼皮动了动。
“李哲”睁开眼睛。
“我没事。”他道，眼中隐约有红光闪过。
那是激光眼的前兆。
李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一头撞回了自己的身体。
回到身体的李哲睁开眼睛，他的眼前蒙上一抹红光，将眼前的淮丰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他猛地偏过头，把即将喷涌出的热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激光眼不像电光眼那么收放自如，强行憋回去了的李哲眼睛里像被灌了辣椒水。
“我没事。”李哲又说了一遍，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
淮丰的表情复杂，他没有追问，只是慢慢直起身，朝询问室外的人比了个手势。
但狮子座男和几名武装人员仍没放下枪。
李哲却根本顾不上计较这些，他已经后怕死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杀了淮丰。
杀了照顾他十多年的淮丰，杀了淮明月的父亲淮丰。
李哲撞进身体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他的身体在他离开后诞生了一个极为弱小的灵魂。
弱小到他一回来就将其挤爆了。
暴躁与狂怒仍充斥李哲的心灵，他却再不敢动用羊符咒。
原因无他，万一李哲离开以后他的身体又诞生了其他灵魂呢？
再弱小的灵魂也能驱使无主的躯壳。
万一下次，他没能及时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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