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末的乌国清晨,冰雪已经消融,本该生机勃发的大地上却是一片死寂。一列满载的列车隆隆驶过,背上驮着的钢铁炮管高傲地指向灰蓝的天空,空中呼啸的战机为天空刻下苍白的划痕。
车厢内,烟草和枪油混合的气味弥漫。王守成,一个新兵,就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无聊地望着窗外。这半个车厢属于他所在的雇佣军小队,安装着十二个床位。经过数天的行驶,这里已不复之前的整洁——步枪靠在床头,弹匣就放在枕边。
“我们还有多久到马港啊?”
“两个小时。”上铺的侦察兵阿列克谢漫不经心地吸着烟,“怎么,怕了吗?新兵。”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新兵!”
“好了,不要吵了。”隔壁严厉的斥责打断了即将发生的争吵,是队长,一个罕见的华裔。他轻咳一声,接着下了命令:“集合!”
刚才还嬉笑打闹着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名队员一分钟内冲下了床,在车厢狭窄的过道排成一排。王守成随手把外套套在身上,最后一个爬下床铺,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兄弟们,”刘队长和他们的副队长站在了队伍的前方,“还有1小时55分钟,我们会到达前线,到达马港。我们会在那投入战斗。告诉我,你们的口号是什么?”
“鲜血、荣誉、祖国、勇气!”王守成并拢双腿,昂起头,跟着身边的雇佣军老兵喊道。从国内来到这里不过一周多,这四个词便是他为数不多学到的东西。
简单的训话后,刘队长扭过头来,眼神笔直地看向王守成:“新兵王守成,你在外军服役过?”
“报告,是。”
“你的武装越野成绩?”
虽然不太明白队长的意思,但王守成还是大声回答:“报告,21分钟。”
“把包拿过来。”王守成照做。“你是新兵,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们多背些弹药。好了,同志们,拿些弹药过来,让他背着。”
士兵们一哄而散,把子弹、火箭弹以至于备用的无人机塞进了他的包里。队长沉吟了一会儿,指向一个40多岁的斯拉夫老兵:“尤里,这两天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他。”说着将两包机枪子弹塞进包里。那人沉默地点头:“好的,队长。”副队长也走了过来,将一只RPG-26挂在他的包外面,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了一句:“尤里可是不死鸟,你要跟紧他。”车厢里顿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冲散了战前紧张的氛围。
列车驶入马港市区,王守成扒着窗户朝外望,入眼的却是一片废墟。街面上密布弹坑,破败的房屋上浸染着弹孔和黑灰的硝烟。一队压着俘虏的士兵与他们擦肩而过。这座城市的主人——乌国平民却很少见,偶尔见到两个没穿军装的人,行尸走肉般站在他们被炸毁的房子旁,用麻木、愤怒甚至仇恨的眼光盯着他们。王守成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扭过了头。这座城市好像一片废土,只不过远处密集的枪炮还在提醒着他,战争远未结束。
伴随着汽笛声,列车驶入了火车站。车刚一停稳,绿色的浪潮便从各节车厢里涌了出来,在军官和哨子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队列,走出车站。
在一处较为完好的民房休整了两个小时,吃了一顿西式的热饭,小队在一名参谋官的通知下来到了一处广场。
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有戴着与小队一样标识的雇佣军,还有留着大胡子的车臣人。广场上坦克的隆隆声,士兵的交流声,远处重炮的嘶吼、航弹的轰鸣汇聚在一起,这是战争的声音。
王守成默默戴上了战术耳机。
小队与提前赶来参加作战会议的队长会合,默契地分为两波,登上了两辆装甲车。王守成一愣,迈步刚想跟上刘队长,却被尤里拉着上了后一辆车:“队长把你交给我了,走吧。”
“前辈,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呵呵,去前线。”
车上,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检查自己的装备:把压满子弹的弹匣塞入携行具,拉动枪栓检查枪膛,粘贴反光条……
不远处的喧嚣渐渐停止,战士们也都跳上了车。装甲车队逐渐成型,在坦克的带领下分成了数支,分批次出发。王守成座下的装甲车也发出嗡的一声,缓缓开动。
随着距离的接近,周围时不时响起稀稀落落的炮声与爆炸,或近或远,分不清敌我。“砰!”王守成感觉有人拿门板抡中了自己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装甲车猛地一晃,车里的人都被甩了起来,又被安全带摁回了座位。车内一片混乱,王守成忍着痛,下意识把枪上膛,解开了安全带。
“哎,别激动。”尤里按住了他,“迫击炮而已。”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红色的中国结“你的吗?”王守成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谢了,尤里大哥。”“不用”他笑了笑“保命的?”“是的,能保平安。”“那可得放放好喽”
车辆修正姿态,继续行驶。车内的副队长喊了一声:“所有人,检查伤亡”
“谢苗安全。”
“米哈伊尔安全。”
“尤里安全。”
“王守成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