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盆栽
初夏,空气湿润。
廉价出租屋内,高挂在天花板之上的青绿色吊扇转动,带起阵阵肆虐的风流,使散落在房间内各处的书籍被吹动。
书页翻动的声音四起,粗糙看去,却能发现这些书籍虽然堆积成山,但几乎没怎么翻看过的痕迹。如若细观,能发现有被阅读痕迹寥寥几页都谱写着同一株植物——
百合花。
“呼~”房间正中央,李㶤挥手擦去了头上汗液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仪式,希望那么多知识能够都能全部记住啊。”
只见散落在地面的书籍看似散落无序,实则却是按照着一种特定的规律所摆放着,使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㶤晃了晃有些麻木的腿脚,摇摆着站起了身。
随着他身形的移动,天花板上与这个狭小出租屋并不相符的吊扇,在骤然间发出嘎吱一声,最后连带着天花板一同脱落——藏匿于楼层夹间的不明女尸同时跌落了下来。
床底下的黑影自匍匐中爬起;高楼窗户外手牵气球的人形走来;肮脏浓臭的血迹逐渐爬满墙壁;桌上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被浮动着蛆虫的血水所覆写。
而作为房间内唯一的活物,李㶤本人却没有对此景做出什么反应。
只能说是视若无物——或者说习惯?
李㶤淡定地晃悠着脚步,走到不存在于这间出租屋的阳台之上。
惨淡的月光照亮了阳台瓷砖缝里正在滋生出的血肉;夏季肆虐的的夜风也没能吹散这久伴不离的尸臭。
异常逐渐揭露,阳台上只剩一株盆栽维持异常的正常。
那是一朵垂下头颅的百合花,她正在肆无忌惮地摆露着正中间淡黄色的花蕾。
高楼风大,百合花的底座似乎都要被风给刮碎,可那极细躯干拉撑的花朵宛如绝对刚体一样定格在半空,将头颅死死的对准李㶤,就像热恋之中的情侣。
李㶤沉默不语,默默地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这株诡异的盆栽。
“宝,拉普拉斯要被我定为了科学界的真理——因为我们的二体嵌合的命运是上帝投多少的骰子都无法改变。”
“宝,我们真幸运,哪怕是大喷菇都有人控,但却没有人控百合花,也代表着我们的爱恋永远不用跟别人分享。”
僵硬、娴熟、机械式的特质情话从李㶤口中吐出——就连声波都是维持在同一个频率上。
百合花似乎对这些话语十分受用,随气流微微摆动的叶子也浮现出了一丝柔情。
……百合花很诡异,但李㶤发现他好像需要被爱,所以他成为了百合花的爱人。
话语停顿了片刻,李㶤语气忽转,接着说道:“宝啊,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影响我们之间的爱情。”
随着气流摆动的枝叶幅度没有丝毫变化,百合花的头颅也依旧紧贴着李㶤表皮层——可空气中不由得出现了一股肃杀之气,李㶤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分泌的激素在诡异的暴动起来。
脊柱被逐节折断的信号从背后感受神经传来,腿部这个概念被彻底除灭。但李㶤脚步仅是停顿了瞬时就再度恢复,不依不饶地走向屋内的仪式点。
他早已习惯——也有了应对。
步行入屋,内部的场景已是他此生认知中所有恐惧载体的无限集。庞大至主意识无法窥得分毫的信息感扑面而来,被异常扩充增强的潜意识将自己的信息皆数收进。
无数被反馈出的危机感、恐惧感占据了大脑,但李㶤只是裂开了嘴角,充满柔情地对百合花笑道:
“给我闭嘴,这个家谁说了算?”
刹那间,无数异常的感触如潮水般褪去。李㶤眼帘缓缓半垂,有些不耐烦地将百合花放到了书籍仪式的最中央。
室内无风,可百合花却依然微微摆动着。
这种幅度的摇晃如果给其他人看到了会大抵认为是微风给花朵施加向力,使花朵产生位移,同时让茎部产生弯曲,随后再继续回弹。
但李㶤眼里却是:邻家少女有了大大的疑惑,睁大眼睛歪头看向他。
如果这诡异的认知是发生在未成年身上,那大抵是会引发一些心理疾病——好在李㶤已是成年人,接受能力良好,甚至反而感叹到:
只是修改了认知啊,使得我的主意识思考并反推出相关情感,不像之前那如同直接电击相关情绪的受体一样,几乎可以说是不可名状。
……没错,在多天的折磨之下,李㶤脑回路已经能对这种不怎么诡异的诡异发出庆幸的欢愉了。
三天前,他发现家里出现了好多不知所谓的怪东西,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断了十几根手脚。
幻视、幻听、幻触——个个都像公园奔着免费送鸡蛋的老太太一样涌入他的大脑。
但好在李㶤是个正常人,很快就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阳台之上,冒出了一朵不知名野花。
而家中的这一切异变,都是这朵百合花搞出来的!
且经过多天测试之下,李㶤也发现了这朵花有两个技能。
1.怪异幻象:能够使某个个体脑中处理的信息产生一定程度的畸变,例如温暖的被窝变成长满菌毯的烂肉、被光芒照射到就如同被粘液从毛孔渗入身体。
当然,这也只是感官,并不会真正伤害到身体。
2.思维扭曲:能够使一定范围内的生物出现某种程度的钢琴扭曲,就是莫名其妙出现愉悦或恐惧等情绪,例如今天没有看到西红柿吃二十四号混凝土,哈哈哈母猪排队掉水沟真笨啊。
这个是群体技能,他所居住的这栋楼,差不多已经有四个被吓死的租客,还有十九个癫进了精神病院,那些猫狗蛇虫之类的凡兽更是全员灭亡。
不过哪怕都出现了这番盛况,官方机构也只是做了正常的调查,没有出动类似龙组、749局与507所之类的组织。
也许有,只是他没有看到?
李㶤懒得追究,反正罪魁祸首都还光明正大的就在他家里晒太阳。
所以他推测:现在属于是诡异复苏初期,官方还没有成立强而有力的组织。
或者这朵花真的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特例,以一花之力破除了不许成精的无上大封印,成为现实唯一的鬼怪!
当然他更偏向于第一种可能,因为这朵花太脆弱了。
这意识到这朵花诡异之后,他尝试了用开水测试在高温下其蛋白质的结构会不会变性、把它根给扒拉起来,再塞只有特定养分的盆栽之中,看其是否会营养不良。
测试结果是甚至比普通植物的耐受性还差一点,只是生命力异常顽强,
许多时候都看起来应该死了,一但进入拯救环节就立马活过来。那花朵还会在空中微微摇晃,似乎是在期待着李㶤的夸赞。
而且他也试吃了一点,发现没有什么消化不良的问题。
只是哪怕用大量肥料、电气栽培法都无法使其的涨势有任何一丝变化。
李㶤有些失望,不过也发现这个百合花除了对脑子不好,也就没啥了。
没错,这些技能最大的特点就是伤害脑子。
多日下来,作为距离百合花最近的李㶤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大脑成为一坨浆糊了。
神经元结构随便乱连在一起,安眠药与兴奋剂这种影响大脑的药物进去了都得挨两个大嘴巴子。
至于他为什么能正常思考?
因为李㶤是穿越者。
从小他的大脑里就有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的记忆。
不过存在形式很诡异,经过他的测试。
哪怕是一些遏止大脑活性的药物,都无法影响他大脑对那些特殊记忆的调动。
那些记忆似乎是脱离物质层面,达到了不可言说的灵魂。
就算是把他的肉体给全部毁灭,只保留一颗神经元的活性,他都能做到所谓的“思考”。
又或者大脑被打烂了一半,他都能够无视大脑各部位的损伤,强行向中枢神经输入指令——或许不需要中枢神经,甚至是脊柱断了他都能控制身体?
换句话说,李㶤拥有绝对理智。
再通俗点讲就是,李㶤拥有无限的san值。
或许他肉体全部都畸变了,大脑活动的底层逻辑全部被改写,欲望与需求全都朝着一个不可名状的区域攀升——他都能保持人类的思想。
另类“永生”。
他发现他的特殊的点就在这里了,这也是他能够无视所谓常识扭曲与任何精神影响的底气。
……
噗呲!
李㶤将百合花的盆栽放在了长满脓包的灰绿色的人皮之上。底座下面是炸裂开来的恶臭脓液,已然成为浆糊的烂肉将盆栽吞噬掉半拉。
“宝啊,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作为一个即将撕破脸皮的伪装情人,李㶤这时的语气是百合花从未听过的温柔与真情。
“你是一朵百合花,而百合花是不会说话的……”
说到这句话时,李㶤在语气中已经出现了哭腔。
“花啊,我知道你不明白百合花为什么不能说话,你听不见东西甚至连耳朵都没有。”
李㶤眼神变得毅然决然起来,用脚狠狠的踹倒百合花,又说到:“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我在快手锋哥带你看世界学习了知识传递仪式
地上的是我买来的植物百科,我会让你成为仪式的施法对象,使你能够完全明白百合花的生活习性!”
这一大段连串的话语与力大势沉的一脚,完全打断了百合花的思绪。百合花呆住了,扭曲的效果也被打断。
房间内疯狂鬼畜的画面在刹那间消散,猩红色油漆散发出的刺鼻气味重新扑入鼻腔,被不存在的风扇吹乱的书页也回归正轨。
铺满地上的书籍每个页面都是同样内容——百合花。
李㶤的表情愈发和善,略带笑意的说道:“传说,只要将书籍在地面上铺成一个学字形,然后用五十六号红油漆涂出撒旦,就能召唤巨大的无上倒五角星。
然后所以向撒旦提出愿望,在随随便便的付出几十个自己的灵魂,就可以让撒旦使用磁场转动,在你的脑中重组出那些书籍上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