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队长,情报有误,我们遇到了感染者潮,恐怕撑不住了,药品要靠你们带回去了。”
副队长周屿的声音沙哑急促,但咬字极稳。
说完最后一句,他关掉了对讲机的电源,他怕从里面听到队长让他们撤离的命令。
这车药品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它能救多少条幸存者和士兵的性命。
五六名军装士兵背靠着背,以周屿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将身后那辆满载药物的军用卡车护在中间。
他们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污渍,有些地方被撕出了口子,底下露出渗血的伤口。
领口的肩章已经被磨烂了一半,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却出奇的一致。
没有退缩,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毅。
突然的末世降临让人措手不及,感染者、异能者一夜间冒出头。
国家迅速做出反应,收拢物资确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及生存。
他们被临时编入2045队,负责G市及周边城镇物资的收集和保管。
今天他们队长上官清秋带着他们来到最南边的这个小镇,小队人分成两队搜集,说好的两个小时后在对面街区的超市汇合。
可谁也没想到,这条路上会突然涌出这么大一片感染者潮。
“省子弹。”周屿把打空了的步枪往地上一扔,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但手没抖。
“上刺刀,等它们冲进来,我们几个堵住车门,给队长那边争取时间把物资转运走。”
“是!”
没有一个人质疑这个命令,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记忆里,军人只有战死,没有脱逃。
哪怕面前这黑压压一片感染者潮已经漫过了街道尽头,哪怕他们用眼睛都能估出来——对面至少五六百只,而他们只剩六个人,子弹打光了,手雷也扔完了。
感染者潮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腐烂的肢体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近的一只已经冲到了三米开外,青灰色的爪子直奔周屿面门抓来——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感染者潮和士兵之间。
气浪掀起的尘土像一堵墙,将最前排的感染者齐齐逼退了数步。
周屿下意识抬手挡住强光,匕首还握在手里没松,等白光散去,他眯着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女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衣摆上绣着极淡的云纹。
在末世第五天满是硝烟和腐臭的空气里,她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踩过这片土地。
脚下的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她周身三米的范围隔绝在了这个崩坏的世界之外。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感染者明明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却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不像是被挡住了,也不是撞上了什么障碍物,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幻觉?”队伍里最年轻的通讯兵小刘喃喃了一句。
秦笙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扫了一眼身后的六名士兵。
她的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群淋了雨的小动物。
“退到一边去。”她说。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清冷平和,但周屿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个女人?从天而降?末世第五天?
“同志,这里危险,你……”
“我说,”秦笙这次转过了身,正面对着他们。
她的眼神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英雄救美的得意,就像是在提醒路人【地上有水,小心滑倒】一样自然。
“退到一边去,别弄脏了。”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铺天盖地的释放出去。
那不是周屿认知范围内的物理现象,像是大海深处的水压,又像是站在百米高的悬崖底下仰望崖顶时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感染者潮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距离秦笙最近的几十只感染者先是动作一僵,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不是倒下,不是碎裂,而是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细碎的黑灰。
像是一阵风刮过烧透的纸灰。
那些黑灰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聚拢,最后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没有血,没有残肢,没有恶臭——就像这些感染者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股威压没有停。
像一圈无声的涟漪,以秦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街道上、商铺里、对面楼房的走廊中,所有感染者在同一瞬间开始化为飞灰。
远处的感染者潮还在涌动,但凡是踏入秦笙威压覆盖范围的那一刻,躯体就无声无息地散成了黑雾,被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三百米,五百米。
整条街道安静了。
五六百只感染者,从出现到消失殆尽,用了不到十秒。
地上干干净净,连一片碎屑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尸潮只是一场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周屿的匕首“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确认没有沾上半点灰尘,然后抬手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沓巴掌大的黄色小纸片,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红色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
她走到六个人面前,每人手里塞了一张。
“来来来,放兜里,压压惊。”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小刘接过纸片,手抖得厉害:“这、这是……”
“平安符。”秦笙言简意赅。
周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同志,你到底是——”
“赶路的。”秦笙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卡车上的物资,顿了顿,“你们是军方的人?”
“是……第2045后勤分队,副队长周屿。”他下意识地立正。“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秦笙,致敬。”
敬了个礼,她转过身,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地跃上了旁边六层楼的天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城市废墟的天际线中。
周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符,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副队……”小刘的声音还在发飘,“我们刚才是不是……被神仙救了?”
周屿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符纸,朱砂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像是在无声地回应这个问题。
他弯腰捡起匕首,重新插回腰间,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管是人是仙,她往S市去了。把这件事,记下来。等跟队长汇合,第一时间上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那秦笙和队长有点像。”
“气质吗?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