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的起身,摸索着拿到了书桌上的眼镜在手上。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分,窗外的街灯兀自亮着,雨似乎已经停了。过了五十岁后,她的觉就浅了,常常会在五点左右醒来,因为便意催促,她一开始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日渐一日的这样一个习惯竟然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这令她惊恐不已。要知道,以前她起个夜再回到床上还能再入睡两三个小时。她曾试着去调整。以前在老家时,大人们说如果要改变一下上厕所的时间可以在上厕所时拍打自己的屁股,嘴巴里还可以念念有词,说一些类似呵斥臀部的话语。她轻笑,但还是这样做了,可是收效甚微!她也从饮食习惯上进行调整。比如睡觉前喝一杯牛奶。或者晚上吃一些辣的食物,让胃里更快收到讯息能在睡觉前把大厕上掉。她甚至吃一些药店里买的凉茶冲剂,比如夏桑菊或板蓝根之类的颗粒冲剂去改变便意。可这些似乎收效甚微!她只好妥协。
她从电视柜的一个角落拿到自己的手机。自从开始刷视频,她的手机基本不离身。家里的那位常常摇头,眼底的埋怨和不可思议溢于言表。她知道如厕时刷手机不利于身体健康,可她不愿意浪费那个能刷好几个视频的时间段。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如厕时间正慢慢的被她刷手机的同时变长了。
从卫生间出来,她来到厨房,打开灯。厨房与房间之间隔着墙和客厅,她觉得这样可以避免吵到女儿和爱人。她熟门熟路的找到蚊香和打火机,“嗒”的一声,蚊香的味道慢慢的飘起来。
蚊香是她的护身符。这让她常常怀揣一个梦想,梦想着若干年后能住上电梯房的高楼层,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挂着蚊帐睡觉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与蚊子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凡是天近黄昏时她所到之处都要点上蚊香,空调房除外。野外什么的,她是不愿意去的,除非全身涂满清凉油、风油精或花露水之类的驱蚊物品。
有几次她睡在蚊帐内,蚊子照样能把她咬醒。她也不知道蚊子是怎么进来的,她分明是赶了蚊子的,可蚊子似乎狡猾的很,它们总能在女儿上卫生间进出蚊帐的时候跟着进到帐内。会叫唤的蚊子还能及时拍死,可好几次,那些蚊子们都默默的趴在某个角落,然后半夜时分她才发觉,因为她身上手脚上已咬了好几个大包了,痒的难受。于是她只能下床开灯找到眼镜戴上然后再上床打蚊子。蚊子们已经吃的腰圆体胖,行动力也差些,基本上都能被她找到拍死,可也有个别要二次行动才能找到的,她气恼,可无可奈何!每年夏天,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好几次。有几次,蚊子并没有进到帐内,可她投降式的睡姿导致双手紧贴着蚊帐,两只手的手指被咬了好几次都鼓起好些个大包才把她惊醒。她气恼的不行,只好不停的在脑子里祈愿,但愿以后儿子可以带她住上高层楼房。她常常对爱人说:“这辈子前半段没办法指望跟老公住上高楼,看后半段能不能跟儿子住上高楼层”。老公便笑而不答。且想着吧。
她们家在三楼,是个老旧的楼房,而且她也没有想搬家的想法。她不是懒,可她不喜欢折腾。不管什么事情,她都想简单明了。说到底还是日子过得还算有顺气才敢说出这样的话:“爱咋咋地。我不愿动换”。她常常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自己日子的安稳。
刷了一会儿手机,客厅有脚步声传来,是爱人起床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