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龙

　　大荒中，有一神，人面蛇身，名烛。

　　浊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

　　浊诞生于东荒，为东荒之主，无上神。

　　浊为龙，所以东荒以龙最多。

　　“明白了嘛？蝉生？蝉生？”

　　路上，唐为蝉生说这东荒里的神，却不见蝉生回应。

　　“唐，你说的龙，就是它吗？”

　　“它受伤了。”

　　“你说它是神么？”

　　蝉生停下脚步。

　　“龙？”

　　唐随着蝉生目光看去。

　　那里的天，破了个口子。

　　一只白龙落在远处的山林中。

　　“快！我们过去！”

　　唐兴奋，没想到刚出城两日就有机会屠神。

　　一只龙，一只受伤的白龙。

　　白龙是神，入江河，则江河有灵。

　　而唐，要屠神！

　　只见唐轻弹腰间宝剑，一手将蝉生夹在腋下，化作一抹流光飞起。

　　蝉生只觉眼一眨，就跨越几里路途，入了山林，到了一处瀑布谭边。

　　只见白龙身长超百丈，半个水身子悬挂瀑布崖上，其头落在潭中，潭水只淹到下颚。

　　龙身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血涌似泉，染红了这崖与这水。

　　“哈哈！今日，宝剑该饮这龙血！”

　　唐将蝉生扔到一旁，手持宝剑踏空行。

　　刹那间，天地变色，浓浓黑云袭至，其中雷声似鼓，震得山颤地动。

　　“东荒之主！区区一白龙，你便要降下天雷轰我？”

　　“那就看是你雷快还是我剑快！”

　　唐怒视黑云，浊作为这东荒的无上神，自然能感受到他要屠神。

　　便降下神意，唤天雷至，给予这猖狂的人神罚。

　　可唐岂是怕死之徒？

　　唐是仙，想要成人皇的仙。

　　轰隆！

　　惊雷响，雷光一闪而逝。

　　而唐宝剑也斩向那龙头。

　　“不要！”

　　蝉生从这神意中惊醒，一声大喝。

　　铮！

　　剑鸣一声，天地化作一片白昼，刺得蝉生睁不开眼。

　　哪怕闭着眼，蝉生也感受到双眼刺痛。

　　“你喊什么喊？”

　　许久，白光散去，唐的声音传来。

　　蝉生缓缓睁眼。

　　这山林。

　　已然不在。

　　白龙……并没有死，但在龙首不远处，山崖被斩去一半，大地上有着一道巨大剑痕，不知多深，不知多长。

　　唐身上衣袍有些焦黑，嘴角溢出鲜血。

　　“别看了，因你大喊，斩偏了。”

　　唐别过头，悄悄地将嘴角鲜血抹去。

　　蝉生有了一丝笑意，他知道唐没有斩偏，他知道唐只是嘴硬，但他也不说。

　　“你不怕我被这雷轰死，却担心这白龙被我斩了！”

　　“你说你在想什么？”

　　“这白龙是神！你是人，神是敌人！”

　　唐将宝剑归鞘，对着蝉生训道。

　　他很生气。

　　这一路来，不过短短两日。

　　蝉生就让唐气了不下十来次。

　　不吃肉食。

　　不愿杀生。

　　行以善心。

　　蝉生信佛，想救苍生。

　　而佛，便是以善度苍生。

　　妖魔想要吃蝉生。

　　唐想要斩妖魔。

　　蝉生说，妖魔只是想，可它还没吃蝉生，它只是被口欲遮了心。

　　可怜可笑。

　　蝉生应该是度它向善，而不是一剑斩之。

　　唐一听，当时就气得将那妖魔给烤了。

　　而蝉生，也只能默默地给妖魔诵经，然后目露悲苦吃下……

　　不愿吃肉食，这只是老和尚教蝉生的理。

　　蝉生没吃过肉，只是因老和尚太穷了。

　　蝉生只是信佛，要寻佛，可他现还是个人。

　　现在也是如那般，蝉生想要度神。

　　且，这白龙在蝉生的眼中，已经变了模样。

　　“唐，你若死去，怎么去成人皇？”

　　“何况，蝉生见这白龙只是一幼童，三四岁的小女娃，哪怕它是神，但它还只是个孩子。”

　　蝉来到龙首前，一脸温和。

　　唐听到蝉生的话，便压下心中怒气，双目光华流转。

　　其白龙，确实只是一小女娃。

　　此时唐已下不去手，唐也与蝉生般只是十五岁。

　　虽是强大的仙，可十五年华太短，唐的心还是软的。

　　否则也不会答应蝉生伴其西行。

　　对于恶神与妖魔，唐可以挥剑斩之，可对于比他还小的女娃，明知是神，却也没有拔剑心思。

　　就在这时。

　　白龙悠悠醒来，如小房大小的龙目睁开。

　　嘤——

　　弱弱的声音带着委屈从白龙口中传出。

　　“这……龙吟？”

　　唐也是第一见龙，东荒的龙虽多，但都是在那海中，所以龙不常见。

　　唐也是不好确定这一声嘤叫是不是龙吟。

　　“应当是。”

　　蝉生退后两步，白龙醒了，他不好离得太近。

　　轰轰！

　　一阵轰鸣，碎石滚滚。

　　白龙挪动身躯，一阵缩小变换。

　　几个呼吸间，便成了为身着白色鳞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头上有着短短一对龙角，圆圆的小脸似肉包子，煞是可爱。

　　原在巨大龙躯上狰狞伤口也成了腰间一道一指长，半寸深的伤痕。

　　小姑娘双眼朦胧，似刚睡醒。

　　想伸个懒腰，扯动了伤口。

　　呀一声，就忽然流下眼泪，还有鼻涕泡。

　　“这……”

　　“要不你哄哄？”

　　唐和蝉生对视一眼。

　　唐后退一步后与蝉生说道。

　　唐的话传到小姑娘耳中，她才发现面前有人。

　　小姑娘一惊，转身就想跑。

　　可腰间的伤口让她一动就疼的不行。

　　她一下摔倒在地。

　　摔倒后也不敢起来，而是抱着头怯生生道：“你们！不要打嘟嘟！”

　　“呜呜……嘟嘟很乖的！”

　　唐惊得嘴巴大张，见一白龙变成这模样。

　　他就觉得若是刚刚一剑斩了，反而会愧对那想成人皇之言。

　　唯有蝉生，没多过多的惊讶。

　　三四岁的小娃儿不都如此吗？

　　这很理所当然。

　　蝉生走了过去。

　　他伸手轻抚嘟嘟头顶。

　　“我们不会打你。”

　　“我是蝉生，要寻佛更要成佛的蝉生。”

　　“你知道佛吗？”

　　蝉生问，嘟嘟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

　　蝉生的话语和声音似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嘟嘟不自觉的放开戒心。

　　心里的惊慌也慢慢淡去。

　　可她还是装出一副自认为凶恶模样，给蝉生警告一番。

　　“你真的不会打嘟嘟吗？”

　　“嘟嘟可是超凶的！”

　　“你打嘟嘟，嘟嘟就吼你！”

　　嘟嘟一双小手成爪，瞪大眼睛。

　　“嗷呜～”

　　漏出小小的尖牙。

　　嘟嘟是白龙，是神，所以她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