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夜幕上垂挂着一条星河,远际才渐渐露出一点亮光来,一行人,走在几近封山的阶梯上。
几天前的大雪,在这半山腰上,消融地不那么快,所以这行人,走得也不那么快。
“咔嚓,咔嚓”
坚硬的钉鞋踩在冰雪上,发出声响。
四周的苍幽古树,在半昏明的天光下,被山上的微风拂过,招摇地像一个个鬼影。
这行人不多,却也不少。
前头是一男一女领队,行走的不轻松,却很坚强,不时还回头和伙伴们话语,中间排着十几个男女,而后头还坠着两男一女,总归二十三人。
其中,中间那十几个男女有三四个人也偏坠在后面,懒懒散散,随着前方人的招呼,一步一步攀登向上。
这就是李以鱼和周宇所在的探险队。
倒是领队变成了那一对男女,本来这个周宇组的队,却在几个自来熟的师兄师姐的热情拥簇下,莫名其妙地成了探险队。
似乎他们的目的,远远不止爬山涉水赏景这么简单。
听他们日常对话总离不开古老传说,什么升龙,落凤,什么潜龙在渊,上古山海没平......
大概,这也是一群不良善,人也。
李以鱼他俩遥遥坠在队后,与同行一个女孩聊天,多是周宇说,女孩在听,听到某些不对的地方,就啐两句,红着脸笑骂不要脸。
李以鱼则在思考人生。
几天前,他曾去寻找过保安老大爷,门卫与他很熟,很乐意回答问题,可无论怎么问,就得到一句话。
从来没有这个人!
这很古怪,可李以鱼搞不清,索性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座老君山,这个面猫所说,诡异源头的地方,当时没问清入口在哪,如今只能慢慢去寻找了。
“哎呦,我去,学长,咱们休息会吧,这别还没爬上山,就累出毛病,这可不好。”
一个微卷头发,身形修长的俊秀青年疲累地懒散声音道,说完,也不顾满地冰雪,背包一垫,倚着一颗树,一屁股拍坐在地。
然后,眯挑着眼,看向领头青年。
这位就是李以鱼宿舍f4之一的柳河东了,人常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也河东,别看他现在穷,以后也这样。
总之,是位骚气冲天,才气斗牛的浪人,当然,不需要奋斗的家族,也常常被他挂在敌人的耳边。
领头青年闻声回头,看见柳河东赖坐在地,似乎没什么意见,朗声呼喝
“既然大家有些乏了,就赏赏这君山的晨夜,休息二十分钟没问题吧。”
说完,又扫了眼队后那谈笑的几人,摇摇头,扬起笑脸,走向队前这群人。
青年叫武安均,大三,学生会长。这次要加入,便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主意。
这满天星空下,一条雪白的小河就此慢慢显现。
……
“河西,牛啊!”
曾显生竖起拇指,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努力夸赞道。
很显然,柳河东很受用,那张俊秀的脸,在这一刻臭屁的莫名让人想抽。
李以鱼也笑道,“你柳大爷,以前可不是这般模样,怎么今天突然蛮横起来?”
话落,李以鱼还罕见的眨了眨眼睛。
周宇在旁边笑呵呵地说,“老柳这不是莫欺少年穷嘛,哈哈。”很显然,周宇对这件事很不爽,故意笑出声。
“害,你们别说,要是那货和咱们商量着来,咱还能依他,可他还暗示学生会,要不是班里那几个狗日的,”说到这,柳河东看了看在队前方,围着武安均几人的同学,气哼道,
“一群白眼狼。
真不知道那几个人给他们多少好处,平时相处也不错,竟然帮外人说话。”
话落,他胡乱挠了挠头,又叹气道,
“是我识人不良,让哥几个受委屈了。”
“哎,你说这干嘛”
“哟,柳大爷长本事了。”
李以鱼调侃笑道,又继续说,“这也不全然怪你,只能说命运如此吧。”
紧接着,李以鱼看向领队那群人,目光幽深,随后眼神一挑,脸上便挂起和煦的笑容,挥手对前方看来的武安均致意。
“这人不简单哪。”
周宇在一旁沉声。
“这世上,又哪有简单人。”
柳河东一旁从未说话的女子轻声笑道。
这个女子是柳河东带来的,说是家里表姐,正好放假,出来一起游玩,赏山试水,修身养性。
如今看来,似乎也不简单。
“这次委屈苗姐姐了。”周宇看向苗轻枚温和地说。
这一刻,海水不在。
周宇先前一起谈笑的女孩叫张白雨,像是在不经意看一眼周宇面部表情后,不知出于哪方面,偷偷地轻呼了口气。
“哎呦,什么情况!”柳河东原本靠在大树旁打盹,突然被人拉向一旁,力气大的惊人,把他甩出几米远。
柳河东刚想起身想看看什么情况,就被李以鱼直接拽起,转身一看,顿时魂慢了一半。
只见身后,满山幽深,一股浓厚的黑暗,瞬间从山下向上弥漫开来。
在即将来临的天光下,柳河东亲眼目睹,刚才他身后那颗古树,在黑雾侵蚀下,瞬间消融不见。
苗轻枚看见这一幕,惊的神魂颠倒,忙尖声道,“跑,快跑,往山上跑!!快,快啊!!!”
周宇瞬间反应过来,迅速拉住一旁张白雨的手,头也不顾的就往上跑。
曾显生也吓得激灵,咬牙拼命向上。
上面那群人也发现不妥,在听到一个女子的惊呼后,大部分人脑海里想到是雪崩?
可为什么往上跑呀。
在很多人看跳梁小丑,或吃惊的目光中,李以鱼一伙人,从他们身前,直窜而过,不曾分神。
有几个人,似乎觉得不对,在看武安均和他身旁女子也向上急匆匆跑去,心里越来越不安,不由得,脚步开始向上走去。
“搞啥啊,不是说二十分钟嘛,闹钟还没响呢。”
有眯着的人,醒来,迷糊地埋怨。
在他四处扫望,寻找能替他解释的人的时候,黑雾已经靠近。
……
“啊....啊啊啊!”
听见身后的惨叫声,还在想回头张望的人,吓得浑身哆嗦,原本灵活的双腿,这一刻,也不听使唤似的,僵硬的可怕,吓得坠在后面的几个人着急地想哭。
看见前面远处那些队友们,止不住的大喊,
“等等我,华子,快来拉我。”
“滚蛋啊,你他娘滚啊,别拽我...”
“完了,全完了。”
“呜...妈,妈!!”
……
后面的惨叫声,李以鱼听得模糊,况且现在他们遇到了难题,或者说,他们完蛋了。
老君山,是几座独峰,而山有尽头啊!
不多时,李以鱼他们快跑到山顶,前方迷朦着浓厚的白雾,这时太阳的金辉,洒向金殿,耀眼的光辉穿过白雾,显得格外璀璨。
几道身影匆匆闯入殿宇,扫视一番后,发现没有后门,周宇,柳河东急得破口大骂
“靠,也不设个后门,要死了啊。”
李以鱼连忙制止,他发现,这殿宇里的神像,诡异的吓人,每座神像,面容古怪,有的嘴咧开得不正常。
“快,走,这里有栈道。”
苗轻枚在门口似乎发现了路,急忙招呼。
李以鱼来不及仔细观看,在深深看一眼,一个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神像后,便转身离去。
咔哧...!
一阵微风向门口吹去。
庙里又响起古怪声音。
武安均和一个女子快速从门前经过,依着栈道跑去。
山顶的浓雾似乎更浓,连没有云海遮笼,都看不清一丝天日。
一行人又停下脚步,身体发寒的厉害。
“老李,你确定没记错,真没这条路?”
曾显生不敢相信地颤声问。
“不会有,这条路不存在。”周宇在一旁沉声道。
李以鱼沉思了会,仔细观察这个不应该,或者说不可能出现的....桥!
突然他瞳孔一缩,表情凝固,转身对着几人指着埋藏在土里,残露半截的石碑,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看,黄泉路。”
“……”
“嘶...难道上天真的要我们死吗?”柳河东苦笑。
“不对,这下面还有字,好像,好像一个禁字。”苗轻枚走向石碑,扒开土壤,转头说。
“黄泉路禁?”
“不是,这是一块残破的石碑,好像被人埋在这里。”苗轻枚说到这顿了顿,转声道,“似乎后面还有字。”
李以鱼沉默不语,这些天,他看过很多古代神话,却很少有黄泉与禁字联系在一起,难道是什么,黄泉路禁止通行?
笑话!
武安均和那个叫雪瑶意的女子已经慌忙跑来,远远后面还坠着五六个人,看见李以鱼一群人停驻不前,急忙问
“你们怎么不走啊,黑雾快来了,走走。”
话落,他看都不看那座桥,直入其中,女子迟疑了一会,也咬牙进入,在即将进入的一刻,她转身一瞥,似乎看见这群人脸上充满了古怪。
那五个人看见武安均和雪瑶意直接进去,似乎已经慌得找不到方向,就跟着直接钻进白雾桥上。
浓厚的白雾,像是琥珀将他们包住,转眼间便恢复了平静。
环境再次陷入安静。
柳河东,周宇几人看向李以鱼,似乎商量好似的,依次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
“我也是。”
“......”
“必须进去。”这是苗轻枚所说,这时她脸上挂满焦急。
“好吧,走。”李以鱼投出自己一票。
随后,一群人,快速跑入了越来越浓厚的白雾中。
片刻,几个身影步履踉跄的慌忙跑来,环顾四周后,绝望的发现周围除了雾,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啊...啊啊”
“噗...呲”
天籁俱寂。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