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城的三月,天空笼罩着一层尘雾,阴沉的就像顾向喜此刻的心情,压抑而透不过气。
她脑子里充斥着ICU门外医生的话……
“病人蛛网膜下腔出血,初步诊断是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得尽快介入手术治疗,费用大概二十万左右……”
母亲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生命仿佛在无声流逝。
二十万!她们母女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么一大笔钱?
二十岁的顾向喜有点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这种时候竟然只会流泪。
果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顾向喜出生至今,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一面。
很小的时候,她总是会问起父亲,每次母亲嘴上骗她“父亲在外地工作”,转过身就会抹着眼泪,黯然神伤好几日。
后来,再大一点,顾向喜就明白了,父亲是这个家不能提起的禁忌。
所以从小学三年级,她再一次看见母亲背后落泪开始,就再也没在母亲面前提过父亲这两个字。
她知道母亲心里是苦的。
一个单身女人这么多年带着孩子四处漂泊,又没有固定工作,只能打打零工,挨过欺负受过委屈是肯定的。
可母亲也是坚强的,她从没让自己挨饿受冻,更没有让自己因此终断学业。
顾向喜知道母亲的艰难,所以也格外懂事。
自小便拼了命的读书,甚至考上岚城最好的大学,就在她们以为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时候,母亲在家晕倒了。
她连忙将母亲送来医院,却不料命运给了这对母女沉重一击。
双腿有些发软,大脑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就这样停止了思考。
顾向喜茫然的走出医院,思绪乱飞中向前走去,没注意人行道的绿灯已然变红。
只听身旁路人一声惊呼:“快闪开”,来不及作出反应,她已觉天旋地转,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撞飞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行人越来越多的围了过来,顾向喜只觉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倒在血泊之中她艰难的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愈加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直到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微弱,顾向喜闭上双眼彻底失去知觉。
再睁开眼的时候,顾向喜只觉头痛欲裂。
抬手抚额的瞬间她呆住了,好一个柔弱无骨白如玉葱的纤纤素手。
这双手,显然不是自己学习之余还常常帮助母亲干家务而磨出薄茧的手。
顾向喜心下一惊,她急忙想站起身确认情况却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一阵头晕目眩让她不得不再度坐下。
只觉得头上的伤疼痛难忍,加上刚才的一番动作,伤口疼得她不得不继续倚靠着身后粗如碗口的大树。
她硬撑着眼皮打量四周,只见入目是一条蜿蜒土道,来往路人均异服装扮,路对面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顾向喜不禁愕然。
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罗袜绣鞋,再看身上的轻纱挑线缠丝裙,就算再不想承认,也明白了过来,自己这是穿越了。
自己就这么离开,母亲的病怎么办?
可容不得顾向喜细想,就因为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晕厥闭眼之时她隐约看见一个身着半旧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驴子停在她面前。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