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过通天峰

  阿强下天山,来到洪荒地。

  这里他太熟悉,沿着一条小路绕过城门,来到一处偏僻荒废的旧城墙,顺利翻入洪荒地。

  趁着夜色,他溜着墙根来到家门前。院门半开着,这让他有些担心家里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悄摸的进到院里,西凤系着围裙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

  这可把西凤着实吓了一跳,漆黑的院子里怎么就突然悄无声息的冒出一个人!

  “是我,阿强!”阿强不等西凤惊声尖叫,赶紧说道。

  “阿、阿强!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听到是阿强的声音,西凤这才安了心。

  “额……”

  “回来看看,父亲在家吗?”

  “他在地里,也该回来了!”

  阿强和西凤边说着边进到屋里。

  西凤用她精明的眼神打量着阿强,心想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突然回来的——难道是钱花光了?

  她又转念一想,也不会,阿强向来节俭,也一直在校外打工。可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呢?并且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在阿强身上倒是少见。

  西凤暗自心中盘算,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自知和阿强的关系并不亲近,自从她嫁给老敢,她和阿强也很少促膝交谈。

  “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吧?”西凤还是忍不住问道。

  阿强思虑再三,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应该让她知道,或许这样可以多少缓解两个人独处的尴尬。

  他把在天空城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不说不打紧,说完直把西凤吓的叫苦连天,脸色也变得愈加难看。

  “快走,你快走!”西凤急忙起身,直把阿强往外撵。

  “你以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现在还要把我和你父亲再害死吗?”

  “走、走,你快走!”西凤咬牙切齿的将阿强从屋里推出来。

  “我只想在临走前见上父亲一面!”阿强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显得楚楚可怜。

  “见一面?那他还会舍得让你走吗?”西凤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你要是真心为你父亲着想,就赶紧走,千万不要再给他惹麻烦!他现在没日没夜的在土里刨生活已经够难了!”

  阿强低着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将熟悉的院子看了一遍,毅然转身,走出自家大门。

  刚走出来没两步,听到后面有人喊。

  西凤手里拿着一封信追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的男人从北境托人给我捎来的,你要是逃到那边,就拿着这封信去找他,让他看护着你。”

  西凤红着脸说完,赶紧扭过头往回走,阿强看到她掀起围裙去擦眼。

  阿强收好手里的那封信,连夜再次上天山。

  西凤一夜没合眼,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虑再三,最后还是把阿强回来的事情告诉了睡在身边的老敢。

  老敢听后大怒暴起,一脚踹开门,提着衣服追向天山!

  阿强站在高耸入云的通天峰下,究竟是往西还是往前?往西去到自己梦想的“世外桃源”——朽木镇,往前就是再也无法回头的北境。

  但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先翻过眼前的这座:

  通——天——峰!

  通天峰位于两大山脉交汇处的正中间,就像是次山被天山拦断,不得已抬头冲向天!

  都说天山难登,可这座通天峰还要比天山更千难万险!

  阿强已没有退路,他现在也习惯了困难。他躺在通天峰脚下,眯了一会儿眼。

  天上的窟窿曙光乍现!

  阿强坐起身,体力也恢复大半,他从行囊里摸出来一包干粮,边吃边自信的往通天峰顶上看。

  他背好行囊,开始爬山!脚下蹬着光滑的岩壁,双手奋力扒着石棱攀援!

  突然他脚下一滑,身体荡在了半空中,全靠十个指尖死死的抠住岩缝。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将身体稳住,瘦弱的身体终于牢牢的贴在了岩壁上。

  他惊慌失措地往下看,这才爬上来不足十米远!

  通天峰顶已然直插云间,这让他原本的自信满满荡然无存。

  他试着探向左右两边,刀削斧砍的崖壁也只有这处可以向上攀缘。崖壁下面是茂密的黑森林和宽阔雄魂的断河,咆哮汹涌的河水似乎要把崖壁上掉下去的一切瞬间吞没。

  道路千险万难!阿强可该怎么办?

  这时,老敢沿着天山一路追过来了。

  他站在通天峰脚下,紧张的看着上面的阿强,大喊让他下来。

  阿强看到老敢,突然热泪盈眶,此刻正孤独无助的自己终于找到了靠山。他按着老敢的指挥,一步一挪地下通天峰。

  正可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阿强此时心里再没有了起初的坚韧,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跌落下山。

  好在此刻只离地面有两三米高,老敢急忙飞身向前,一双大手有力的托住了他的后肩,还有背后的行囊作垫,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阿强终于“啊”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哭出了自己的委屈,哭出了自己的艰难,更哭出了对父亲的思念。

  此刻的老敢也是老泪纵横,叹息人在这世间怎么会如此艰难!

  曾经自己的心头好、掌中宝,舍不得他受到伤害分毫,如今长大,竟也会变得像自己一样倍受这个世界煎熬!

  父子俩相拥而泣!

  “跟我回去,北境你不能去。”老敢一把抹去了辛酸泪,“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

  阿强重新坚定的站在老敢面前,“我想去朽木镇看看!”

  “朽木镇?”老敢稍微舒展开了皱着的眉头,“就是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手艺人家园?”

  “对!听说那里也是人地最后的‘世外桃源’,我一直就想去看看!”阿强已经做了决定,不给自己的梦想留下遗憾。

  老敢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胡家人应该找不到那里去。

  阿强又重新看向通天峰,凭他目前瘦弱的小身板想要翻越它,可谓难比登天!

  坐在地上的老敢一扫阴霾,起身扛起阿强的行囊,就要下天山。

  阿强急忙追赶,口中大喊,会有危险。

  老敢回头冲他皎洁一笑,阿强这才知道老敢肯定已有方法,这也是父子二人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二人一前一后下到了半山腰,老敢率先钻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阿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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