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仓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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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圣湖畔的情人

  辞别阿妈的仓央一路向拉萨方向,他跟自己打赌:如果能彻悟,他就径直走进布达拉宫;如果仍有迷惑,那就绕城而行。

  这日,仓央经过一座圣湖,湖水蔚蓝,衬映远处雪山。仓央停下脚步,坐在湖畔,这场景似曾相识,尽管他不想记起,但脑中还是跳出那个忘不了的名字——拉亚。

  仓央不知拉亚身在何方,但他仍痴心妄想着能在沿途邂逅拉亚。如果真有久别重逢,他们是否又能认出彼此?

  在路上的仓央逐渐知晓自己的困惑,拉亚便是其中之一。

  “佛祖告诉我,若无相欠,便无相遇。早知如此相遇相离,我宁愿彼此互不相欠。空其一生,只识佛祖,岂不更好。”仓央想解开拉亚这一心结,但早已忘了源头在何处。

  年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中年是引虎下山。

  老年则是虎在山上,我在山下,各自相安。

  仓央现在抵抗一切的叛逆,仍然说明他还年轻,尽管相比同龄人,他要优越一些。

  苦思无果的仓央直接就在湖畔昏睡了过去,枕着带有阳光余温的石头,额头掠过微微凉风,仿似布达拉宫里的丝绸滑过一般,耳旁能听到水声、鸟叫、虫吟、大地的呼吸。

  恍惚间,仓央再次陷入了回忆和冥思——此段时期的仓央距离精神病只一线之隔,绷紧的心弦一旦断裂,仓央无疑就是失心疯。每个人年轻时都会犯下偏执的错误,陷入死胡同却无法自制,而仓央尤为严重——往日的平静只是一再地压抑,终于崩塌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正是桑结没意识到的错误,他低估了仓央,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乖巧的年轻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落入昏沉的仓央重又梦到拉亚,他们身着儿时的衣裳,面对面坐在湖畔,似乎在玩着过家家。

  拉亚拉着仓央的手,甜甜笑着,一句“小央央”叫得少年面露羞涩。

  少年的仓央告诉拉亚:“小央央听起来好肉麻。”

  “你不喜欢吗?那我叫你小仓仓好了。”

  “你还是喊我小央央吧。”

  拉亚一点头,抿嘴一笑,拉起仓央的手,迅速起身,说道:“小央央,我们来扮婚礼吧。”

  “怎么玩?”

  拉亚指着跟前的石头,说:“我站在石头上,等你。你骑马来接我。”

  年幼的仓央有模有样地装作骑马的姿态,一溜小跑来到拉亚身前,从石头上牵下拉亚,当拉亚站稳时在她额头蜻蜓点水一下,道声:“拉亚,现在你是我的新娘了。”

  “小央央,这么急,跟抢亲似的。”

  “如果我俩成亲,我一定不要那些仪式,因为我怕晚一刻,都可能会失去你。”

  “你什么时候会真正娶我?”梦里的拉亚突然越长越大,成为十八岁模样,看不清脸庞。

  仓央激动地告诉拉亚:“待你长发及腰。”

  “那是什么时候?”

  “那时,我们都足够成熟,阿妈也老了。我会有几头牦牛,几只羊,忙时我们一起劳作,闲时我就带着你,出去走走。”

  “好啊。”拉亚一边说,一边点头,满脸幸福的笑容看着仓央,一头扎进他的怀中。

  仓央抚摸着怀中拉亚的头,待他从梦中笑醒时,发现怀中只是一只迷路的土拨鼠,他钻进仓央的怀里只是寻找一丝温暖。

  仓央看着土拨鼠,微微笑了。

  痴情人一夜白头,参禅者霎那顿悟。

  仓央大抵就是这样的状态吧,从梦中醒来的仓央突然又有了前路的方向,他顺着土拨鼠的毛发轻轻摸着,双眼看向家乡的方向:“或许阿妈说得对,我与拉亚只会渐行渐远。再多的承诺都不过一纸词句,当命运之火降临时,一切化作青烟。拉亚,你的路或许比我要轻松,那就祝你幸福。”

  “佛祖!”仓央看着苍穹,“既然你引我入路,那就让我真正做点事。在很多人眼里,或许我真的还太年轻,不足以处事,但那是因为我只是读万卷书却毫无阅历。接下来,我要看看这片从未认识过的高原,到我治理那天,至少心中有数。”

  仓央抱着怀中土拨鼠,继续向圣城方向缓缓前行。土拨鼠就安详地睡在他两臂之间。

西部老狗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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