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傻子?疯子?乞丐?

  辞职在家的这段日子,我买了一辆电动车,百分百的电量可以足够支撑我在一天内去我想去的地方,前不久我见到她了,头发被人剃光,肤色与衣服的颜色融为一体,一见到人就会发出渗人的声音,她坐在地上,偶尔有好心人给她东西吃时,她会爬到个阴凉地方去吃,腿应该是不能走路,我早已为她死了,饿死、冻死、或者被人打死。

  距离最后一次见她已经有十年了,刚上小学一年时,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她,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疯婆子,都管她叫“闫疯子”,她本身不姓闫,是他的的丈夫姓闫,他的丈夫也并非是他的丈夫,连名义上的丈夫都算不上,他们之间只靠着一种莫名的关系维持着。

  刚上小学的第一天,我家离学校有三里地的路程,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桦树,很粗很高的那种,它们的枝叶能伸到我望不见他们的地方,白天还好,就是到晚上阴森森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树叶比较密,如果遇到下雨天只要走在树根底下就不会被雨淋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怕被雷劈,我们当时真是胆大,打雷的时候我们会走在树底口中还不停念叨着“我没做过亏心事”,现在想想还真是命大。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我内心无比的忐忑,我惧怕未知的事物,我来的很早校门还没开,大门不是现在的那种自动的,两扇门上用铁链锁住,不一会儿,门口聚集了好多人,一位不速之客也来了。

  只见一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女人,穿着粉色短袖和一条带着补丁的裤子,鞋子就是农村人爱穿的那种布鞋,她浑身上下很脏,凡是皮肤裸露之处都有残存的泥巴灰尘,头上的装饰显得她更加怪异,她头发很长近乎到腰,她头上编了大概能有七八条辫子,不过辫子很脏很乱,像是有好长时间没有打理一样,辫子底下使用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绑成蝴蝶结的模样不让辫子散开,手里拿着一个粗长的棍子,嘴里时不时发出怪声,听着很瘆人,还有她的走路姿势,俨然一副“疯子”模样。

  她拿着棍子走向我们,因为是开学第一天,门外也聚集了很多孩子的家长,见到这一幕纷纷护着自己家的孩子退至一旁,一时间便开出一条路让她过去,谁也不想因为她摊上什么事,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疯子”杀人、打人不犯法,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有几个高年级孩子偏要上前挑逗,四五个高大的男孩将那人的去路挡住,闫疯子挥棍打向他们几人,不过几下都落空,几个孩子抢过她手里的木棍,就这样闫疯子被他们吓跑了,几人洋洋得意。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疯子”,后来我才得知,她是我同学(小闫)的奶奶,但也只是血缘上的奶奶,她和她的弟弟都不喜欢她,她时常同我们讲她奶奶的事情,人们只知道她是一个疯子,一个存在即不合理的人。

  她和我在一个班级,闫疯子来学校就是想看她上学,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吓唬闫疯子的那群男生,是和她一个屯子的,他们知道闫疯子,也经常欺负她,比如朝她扔个石子、吐口吐沫、还是骂一顿,都是常有的事,放学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他们几个人这样做,没人上前阻止,可能都觉得为了一个“疯子”不值得吧!

  没人愿意了解她,更没人同情她的遭遇,人们只痛恨她是个疯子,是个随时随地可能会发疯的“疯子”,都是同学慢慢地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奶奶是那个疯子,她也觉得有这样的奶奶很耻辱,谁都不愿意同一个有“疯子”奶奶的人玩,渐渐地所有人就孤立她,小学生嘛!总是有很多自己的小团体,渐渐地我们几个人就玩到一块去了,她和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她奶奶的事。

  一次我们体育课聚在一起,她同我们她奶奶的事情。

  小闫:“那个时候近亲结婚可多了,我奶,就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疯子”,她妈爸就是近亲结婚才生下她的,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痴傻,只是这个有些严重,她爸跟他说什么她都不懂,她爸妈不疼她屯里人都知道。

  “那个时候孩子也多,小时候还好,屯里人也只是在背地里说她,就是长大了以后,总有些男的对她动手动脚的乱摸还扒她衣服,屯里人看着也不管,她爸妈也知道也懒得管,那个时候她差不多十五六岁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然后呢?”我们问。

  她继续说:“那个时候老光棍可多了,多大岁数都有,都找不找媳妇,每回看着她就把她拽到玉米地里......”

  “啊...!!!”我和同伴们大惊。

  “不可能吧?那不是犯法了吗?”

  她又说道:“可不是咋的,但那个时候没人管,我爷也那样,吃饭的时候我听我爷说的,那个时候他三十多都没结婚,别人告诉她屯里有个傻子没结婚,没人要,我爷就信了,我奶她爸妈知道了二话没说就把我奶许给我爷了,当时我爷还不知道我奶的事,后来不知道听谁说的,我爷知道了就把我奶给撵回家去了。”

  “后来我奶怀孕了,我爷没办法就给接回去了,他说大人不要孩子不能不要,他们结婚也没有证,我奶生完孩子几年就被赶出去了。”

  后来的事情听了几个版本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生完孩子老爷子就把她撵回娘家,但娘家人不依不饶的,让老爷子把人接回去,说是不能给你生完孩子你就不要了,后来也就接回来了,不过他家里人嫌她啥也不会,还总惹麻烦,时常不给饭吃让她出去要饭、睡苞米棒上、苞米垛上都是时常的事,冬天只安排她去库房睡,反正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有一次我和我妈去树林采蘑菇正好就遇见她了,我和我妈看见她捡生蘑菇吃,手里还拿着一根生玉米在啃,农村总是有垃圾堆的,里面会有人扔一些自己家烂掉的李子、柿子、还有老的黄瓜,上次放学回家正巧就看见她在垃圾堆里半蹲着,一只手抱着没人要的老黄瓜,另一只手还在翻找。

  看她在笑,在对着手里的黄瓜笑,可那群孩子太调皮了,不合时宜地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的东西打到地上,黄瓜掉到地上一瞬间有的裂开、有的完好无损、有的掉到地上瓜瓤都摔了一地,在受挫被欺负时,我们会骂人、打人、会哭、会生气......而她嘴里却发出癫笑,那笑声让人不敢靠近她,让人想要躲她远远的,后来如何了我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之后那群人只要见到她就会招惹她,轻则骂她朝她吐口水,重则会朝她丢石子或者将人推在地上,时不时还会拳脚相加。

  这事让校长知道了,校长特意开会的时候说了他们那群男生。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欺负她算怎么回事?她是招你们还是惹你们了?处处跟一个“疯子”作对,你们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从这以后很少再见他们欺负一个“疯子”,自从上了初中直到大学毕业我都没有再见过她,一直以为她死了,等再次见到她时,她...成了...“乞丐”......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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