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啊!我果然交不到什么朋友呢!”只见一个把自己用被子裹成球的黑色团子在床上,并且一刻不停进行着像个蛆一样的扭曲的翻滚,至于这个奇怪场景的缘由应该要回到大概3分钟前——在莫墨的房间里,一个心灰意冷的黑色团子站在那里,而她的面前大概有包括一张床在内的大约3米左右的位置上,有着一个面无表情,像是军姿背书的机器人一样的,几乎要把自己和她不熟并且十分警惕她的心理刻在脸上的女孩,此时她正飞速背板讲解着黑色团子手中那名为“灯塔”的事务:开启开关后灯塔在正常情况下会发出白光并在半径20米范围内有效驱离异种,异种接近10米内后会进行红光反馈以作警示,接近至五米时会进行灭灯警示并且不需要担心照明问题,以上三种光色是非正常情况下启用,至于常态状态下会有额外的黄光照明系统,以上。
此时某只黑色团子已经彻底石化了,啊吧啊吧,她到底在说啥?
不过莫墨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的看法,反而:“我想没什么可以再说明的了,你走吧。”
咔嚓!
裂...裂开了哇....黑色团子石像裂开了哇!!
.....
望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苏清依不禁有些失意,被...被....被讨厌了啊...
于是乎,一只游荡的“孤魂野鬼”重重的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再起不能。
其实,倒也不是说苏清依不善于结识朋友,而是应该这样说,她只是单纯的在这个时代不善于交朋友罢了,这里并非逝去的和平的旧纪元了,至于莫墨现在对她突然的冷淡,她也只能总结为莫墨是害怕没有用的自己帮不上她反而可能会拖后腿吧,毕竟她从各种意义上的都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时代。
“唔,该去找叶雨悠报道了。”既然改变不了,她索性也就不再纠结了,正如她对待叶雨悠一样,顺其自然吧,于是乎她把自己从被子封印中解放了出来,带上了几件训练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后便推门就要走,这时她望向对面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决定留张纸条,将纸条贴到门板上后她便静悄悄的离开了。
就在苏清依前脚刚踏出大楼时,莫墨的房门被悄然推开了,她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张纸条——要去训练,没有失踪,晚上回来。
莫墨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在窗户处确认了一下苏清依前进的方向后就快步下楼追了上去。
来到迷火地的出入关口时,苏清依并没有看到范熠那帮人在,想来应该是换班了,不过现在想想的话,范熠这个人和范全长的有几分相似呢,加上都性范,难不成是亲兄弟?
“算了,下次见到直接问问好了。”苏清依嘀咕了一句就直接离开了迷火地,丝毫没有发觉正在尾随着她的莫墨。
清脆的脚步声单调的循环着,很快笔直的道路已经延伸到了外城区。
抉择?其实也算不上抉择,不过是从执行者专用的通道离开选择了前往平民区的道路,执行者的权限是可以直达内城的,而苏清依更是可以直达叶将军的办公室门口,虽然要进去也要敲门,至于她为什么这么选呢,想必是旧情在作祟吧。
刚一进入外城的平民区,压抑与疾苦就攀上了心头,极天处的斜阳也压入了地平线之下,独留将要熄止冷却的金水蠕动收缩着,近处弥漫着绯霞点点的黑夜盖住了污水肆溢,尘灰盖体的城区,灰霾与污秽里充盈着足迹与血腥,发臭的气体亦是腐败与潮湿,连同视野也被遮盖住了,被人群,麻木的人群。
看到这番模样,苏清依的心情也消沉了下来,漠然的人群自她周身穿过,却又在拥挤中留下了一丝空白,连同不远处的漆黑的桥洞里都堆满了人群与肮脏,这一刻那丝空白显得格外眨眼,那是高位者的优待吗,那是低微者的厌恶吗?不,那是苏清依心灵的空白,那是世界可悲的间隙。
她沉默了,停止了。直至一个骨瘦嶙峋,即使在未暖的岁初时也是一身浊渍杂乱的乌黑的麻布长衫的中年女人,或许颜色还有待考察,但无论如何,那个双目浑浊凹陷如同一条将死的落水老狗一样的女人,她凄然的跪倒在了这里,竹节般的双手扯住了干净异常的苏清依,连同那污浊的腥臭一起。
“老爷,您穿的这么好一定是政府老爷吧,对吧对吧!老爷老爷....求求您了救救我闺女吧....我闺女她..她被人抢走了!我我我...我打不过他们,那..那群狗娘养的要我拿钱去赎!哎呦~我闺女的清白啊.....”叫唤到最后她那满脸的老泪与鼻涕乱甩,另一只手拍着地面不住的痛呼。
“呀!”苏清依被这突然窜出来的女人吓得不轻,那一股独属于这里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另外还有一种奇特的富含男性荷尔蒙的腥臭味弥散开来,加之那漏洞百出的话语,那一刻苏清依的心一沉,但当她看向那位演技夸张的中年语言时,那张面如土灰双目灰暗的脸还是让她的心软了下来。
“你....先起来吧。”
那女人瘦弱的身体猛地一顿,麻木的瞳里包含着一丝隐晦的困惑,这家伙这么好搞定?但她情绪掩饰的很好,并保持着哽咽的状态抹着眼泪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副弱势不敢说话的样子。
苏清依神情复杂的望着她,眼神中不觉的带上了一丝悲哀。就在女人即将被盯得心虚打算求援的时候,苏清依缓缓开口了:“你....要多少?”
话出的一刻,周围的空气像是凝滞了,连同声音与人流都停滞了下来,人们那黑压压的目光或有或无的注视那只出头鸟,只待这只出头鸟尝到甜头,他们就会有如恶狼一般扑杀上去撕碎“羔羊”。
“6...600联邦币就..就行。”女人惊喜的看向她,一脸的期待。
苏清依没在多说什么,从包里拿出钱包后数了6张就递了过去,女人一脸“欣喜”的接过后就不住的砰砰磕了好几个,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安定了下来,他们,还在观察,像是“施舍”之后,反手把人给杀了的“老爷们”并不罕见,于是,他们依旧蛰伏。
最终,女人在人群的注视中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当她真正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中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的望向了苏清依,下一秒,人群沸腾起来了———一群人哭嚷着冲了过来!
好在苏清依早有预料,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钱包一挥,瞬间里面“闪闪发光”的大额钞票就撒了出去,借着耀眼的“闪光弹”的掩护苏清依很快就缩着身体冲出去了,只留下后方疯抢的人群。
“呼~”跑出来后苏清依松了口气,不过这次她已经不敢逗留了,她快步走着直到人群消失在视野里,至于损失的那些钱,苏清依表示又不是自己的怕什么,大不了找叶雨悠要就是的。不过这一段路程下来也让她大致明白这个与她隔绝多年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唉~还真是让人失望啊,不过倒也和我无关就是了,。
这些终究是影响不了她的心态的,她收拾一下心情又是轻轻松松的向前去了,甚至在一处桥梁旁她还把她那只没有吃掉的叉子送给了一个小孩子,不过也就是那时,她把叉子递给那个小孩子的时候,她过来的那个方向响起了一声枪响,以至于桥上匆匆跑过去一个身材高大,衣服上有着一只被某种物体贯穿的乌鸦一样的纹饰的人,据那个小孩子称,那是圣庭裁决官。
不过苏清依倒是不在意,很快,她穿过桥梁又穿过两道城墙,从这座等级森严的城市的最外围,也是最混乱的地区一路来到了内城的联邦行政区,随后她一路找到了叶雨悠说的培训基地那里......
夜色下寂寥的尘风席卷而过,随着几声轻缓的脚步,莫墨出现在了苏清依刚刚驻足的地方,莫墨默默的观察了一会苏清依的动向然后便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间小房间里,一道莹蓝的光幕如同流水般展开,在一道疑似扫描的波动后,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一个女孩样子的人影在椅子上侧靠着窗子垂眸沉思,手中的笔尖不住的点着桌子,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莫墨没有出声打断她,虽然女孩已经接通了通讯但又仿佛没有发现这种行为似乎很匪夷所思,不过对于莫墨来说,她倒是早已经习惯了。
恍然间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来了灵感,她一惊一乍的扑到桌子上飞快的动起了笔,不一会她长舒一口气,一把扔掉笔杆子,在椅子上开心的转起了圈圈。不过这不转不要紧,一转就——“老师,您忙完了。”
“呃...”女孩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她默默的把抱着的双腿放下,然后转了回去从桌子上拿起一副眼镜戴上,接着她如无其事转了回来并且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嗯,原来是亲爱的莫墨同学啊,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想请你调查一下我们小队里那个名为苏清依的人。”
“嗯?为什么呀,能告诉我吗?”
莫墨为她讲诉了苏清依的不正常,并表露了自己的担心,万一她是,异种呢....毕竟超出人类检测范围与认知的异种并不在少数。
“嗯....这样吗。”女孩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打开终端查询了起来。
不久后,女孩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好看的眸子微微弯了一些,望着屏幕上那孩子的信息她不由得轻笑了起来:“雨悠那孩子还真是偷懒啊填的真潦草,不行下次得说道说道她,不过这次还是帮她填好吧。“
莫墨向她投来了疑问的目光:“老师?”
“咳,莫墨同学你不用担心,她是叶将军的人,不会出差错的。”
莫墨沉默了,叶将军的人吗.....
“老师....我该如何应对她呢?”对于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家伙她没有什么头绪。
女孩正了正神色,有些严肃的问:“莫墨同学,你难道忘了身为一名执行者最基本的守则了吗?”
“没有忘老师!执行者守则第一条:永远信任队友。”虽然本就是立正的状态,但回答这个问题时她还是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我明白了老师,遵循您的教诲,您是我永远的老师。”
“那么,我亲爱的学生,下次再见吧,希望在那之前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道路。”
房间里的影像破碎开来,如同流水一般倒卷进了一枚徽章里,直到最后一抹光华褪去,莫墨才拿着这枚徽章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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