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一队方向暂无异常。“
“兹~二队方向暂无异常。“
......
苏清依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正沉默不语坐在深处的神子。此刻天色渐晚,枯落的黄昏沉重的落下,靠在车厢的最外侧,清冷的暮风滑过脸颊,耳畔单单回荡着车队的轮胎卷起尘沙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渐沉的夜色将冰冷的危机缓侵蚀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夜晚是危险的代名词,而此刻,夜以将至,但,还没有发现守墓人的踪迹。
“兹~神子大人,临近夜晚,也已经接近目的地了,但还没有发现守墓人的踪迹,并且,前面就是我们必经路上的最后一个废城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打算吗?”卢锡文发来询问。
沉寂已久的神子缓缓抬起略微垂下的头,声音有些干哑:“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看起来他们想把我们拖到深夜,他们意图将我们困在这座废城,没错,以我们目前的战力来看,我们强行进入夜中的原野并存活下来的可能甚至不足百分之五,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联邦就没有合格的布置,接下来就要看看守墓人为了拿下我敢付出多少代价了。”他缓缓的抱起双臂,宽大的衣袍下隐藏的枪械显露了出来,“希望他们的胆魄还不至于差到被联邦轻视的地步,入夜,确实很危险,但要承担这份风险的也并不只有我们,我相信那群守墓人早已有了这些觉悟,所以,接下来进入战备状态吧,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话音刚落,命令已达,负责侦察的零队就已经入城了,绯红的夜色已经悄然显露,漫天的迷幻红雾绵延万里,它们散播着灾厄。
10分钟过去,前锋的零队传来了安全的消息。
“莫墨姐....”临近战斗苏清依突然害怕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墨轻轻的摇摇头,接着就看向前方的城市,荒芜,毫无生气。
“小苏,神明会庇护我们每一个人的,一切早已注定,你无需畏惧,命运的轨迹不会动摇的,就像,明日总会来临的。”范全从身后走来轻轻的摸了摸苏清依的头发,脸上的笑容依旧,夜色下依旧温慈,但苏清依也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她并不畏惧死亡,而是......
“进城!”
车队像是蠕动的蜱虫慢慢沉入犹如巨兽一样的废城,高阔的天幕洒下夜的寒露,每一张冷然的面颊铺满绯色,高楼向后退去没入黑暗,苏清依的小队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但外面的小队却浑然不知接下要面临的争斗。
苏清依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人,她只是一个执行者罢了,她救不了那些人,纵使心里再怎么战栗,她改变不了,她自认珍视生命,但无论如何,她和他们不一样,使命感,义务,责任,亦或者对生者的珍重,他们不一样,也不会一样,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牵挂,只有在那遥远的星界与飘渺的亡者世界才有着虚幻的联系,究其到底,她依旧不应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说服那个想要大声的惊醒每一个人乃至于那些卧底的自己。
沉寂的城市在薄夜中躁动了起来。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撕破夜幕,争斗来袭,无以避免。
“敌袭!”沸腾的嘶吼中充斥着生死的枪林弹雨,神子几乎是第一时间提着枪冲向车外,苏清依他们率先跳下了运输车,刚一下车就听到连带联络网里都有的喊声,听声音那是福永征树的声音——“凡是靠近神子的一律击毙!”
真正的神子几乎是和那边的卢锡文一起跳下的车,两人身上是一摸一样的服饰,虽然很有风险,但苏清依还是在联络网发出了提醒:“各位小心卧底。”
神子似乎再这时撇了她一眼,接着:“进建筑。”于是两批人分头朝最近的建筑进发,这一瞬间两道拖拽着长长尾焰的炮弹轰击了过来,很明显守墓人并不想猜那个是神子。不过后方的爆炸声再大也已经阻止不了神子进入建筑物了。
这一刻几乎所有存活的人都已经就近躲进了建筑物里了。
“继续向上吗神子大人?”莫墨警戒着周围并询问着神子。
神子摇摇头,金属面具下的双瞳紧紧盯着远处,“守墓人肯定会有布置的,现在的当务之极是确认守墓人火力最密集的地方。”话音刚落就有一栋大楼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看来是中了陷阱了,“嗯,一队失联了,你们让他们全力反击吧。”命令很快就下达下去了。
“范全,你去守楼梯,苏清依跟我去观察战况,神子大人你躲好。”莫墨立刻担任起了临时队长的职务,为了防止楼上还有守墓人安排的人所以必须要有人防守,而且他们并不认为守墓人安排在这个位置袭击没有深意。
刚一靠近外围就看见一颗耀眼的火星吞没了夜空,霎时间夜如初晨,原本清晰的曳光弹道与枪焰瞬间在清莹秀澈的照明弹下隐匿去身形,了无踪迹,那一瞬仿佛四起的枪响也如冰雪般消融,十分棘手,这是现状。“看来敌人料到了我们要做什么了,怎么办莫墨姐。”明明亮如白昼,但气氛却更加沉重了。
神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并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立刻向联邦汇报了现在的局势并要求联邦的援军立即入城,话音刚落的瞬间头顶一声爆炸的巨响裹挟着冲击波与碎石冲击下来!一楼的天花板塌陷出一个大洞,显然守墓人早已埋伏已久。莫墨从短暂的惊异中恢复过来,直直的就冲向神子,用身后护着神子的瞬间将他扑了出去,同一刹那,一道黑影从楼上跳了下来并在飞舞的烟尘中喝出一声巨响,一发子弹擦着他们带起的尘埃穿过,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苏清依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黑影,但那一瞬间面临生死之间的诀疑动摇了她,也就是这短暂的犹豫让那黑影的枪口对准了苏清依,苏清依的心跳一下就漏了一拍,她感到了背信的窒息感。
与此同时,枪声惊响——范全先一步完成了开枪的动作,一击毙命,血花炸起,一枚明显脱离了弹道的子弹嵌入了墙体中,下一秒尘埃落定尸体轰然坠地并迅速分解。但这很明显是虚招,莫墨立刻和范全形成掩护站位,莫墨来到范全的侧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趁乱从楼上摸下来的守墓人,好在莫墨立刻就给他缴了械然后制服在地。
神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回头撇了一眼苏清依:“你完全没有叶将军的果决与残酷,我现在到是真的愿意相信你是她的弃子了。”话音落后他不在理会身后有些沉郁的苏清依,他踩着破碎的石块来到最后那人的面前,“你们也是守墓人的弃子吗?”
半张脸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混着唾液与尘土朝他碎了一口:“呵,在场的弃子只有你们,守墓人从不会出卖自己的战友。”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毕竟你们守墓人就是那么一个组织,所以在上面偷听了这么久不动手也是因为这个吧,不愧是一个.......”说到这神子突然就停口了,“哦不,想来你们应该是从顶楼下来的吧,毕竟中途还有不少陷阱,这么看来,你们也就献身精神值得敬佩了。”这时他抬头看向了废墟之上的那滩发黄的液体,接着又望向了外面那些其他小队驻守的大楼,“想必他的觉悟,他们的觉悟全都和你是同一个层级吧,现在也应该拿下了不少了。”
“但无论如何伤害无辜于你于我,都无以避免。”一声枪声响起,那名守墓人彻底闭上了眼睛,莫墨缓缓的站了起来,四人向外望去,显然其他小队也要面临最少同样配置的进攻,乃至于还有卧底的奇袭。
“转移地点,守墓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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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明灯下明亮的高楼上,几位守墓人立于那里:“看来计划已经失败了,该撤离了,不过现在的攻守异形了啊。”
“联邦的增援来了,应该是早有准备,我们还是太慢了,准备突围吧,万将军已经准备好接应我们了。”
下一秒,新补的几颗照明也骤然熄灭,夜色也再一次笼罩了废城,绯红的光华也为它蒙上了一层生命的死寂,霎时间联邦铺天盖地的一轮猛攻便倾覆了下来,橙红的曳光弹与绯红的天幕交相辉映,而远处深沉的夜色里隐藏着数不清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异种,它们虎视着这场愚蠢的争斗,并阴险的蛰伏着,不待他们彻底的虚弱,它们便不会轻举妄动。
视野里,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是一个个守墓人,而他们,以及仅存的其他小队也被调集到了围剿作战里,除了苏清依整个小队全员存活外就只有3队余两人4队余一人(负伤)军事小队余3人而已,苏清依的小队占据了知情权,高水准战力,无卧底风险,信息交换通畅的4项优势,全员存活并不奇怪。
“莫墨,我们现在需要将神子送到后方,我们会先行一步,你们找机会跟上。”卢锡文传来了消息。
“那就要继续劳烦两位了,哦对了。”神子突然将视线移向了依旧有些小自闭的苏清依,“还有叶将军手下的小家伙。”苏清依抬起有些落寞失神的眸子,她并不恐惧死亡,但还是对生命的逝去反胃,见惯了死亡与杀戮常理来讲只会让人麻木,但对于她来说,见惯了熟识之人的逝去后,留给她的就只有对逝去的反胃,她不忍见到生命逝去,但并不代表她不愿杀戮,她认为身为同类的生命即使逝去也应有人承接,就像她和她的哥哥以及父母一样,无意义的杀戮使他厌恶,但那一瞬间的犹豫却并非如此,她是为了同伴杀戮,她本应追随她的理念扣下扳机,却又迫于自己的本能而产生动摇,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啊,你若追求她第一次将别人的生命置于手中时就当下立断,那也,未免太过于苛刻,除了对杀死同类的恐慌与刻入dna的反感,她现在更多的是对于自己成为队伍中拖累的自卑与自责,以及对于承诺给哥哥的“要好好活下去”的诺言即将打破时的背信感。
“嗯......”沉默了一会的苏清依轻轻应了一声,但很显然在枪炮声的覆盖下并听不到。
于是一队人很快和另一队汇合上返回了后方。
很快,随着联邦的逐渐收缩包围圈,双方的火力很快就朝着一片区域大规模集中了,但说实话守墓人这次出动的人数并不是很多,相反对着联邦的军队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眼见守墓人突围失败,开始了防守持久战,看起来也是打算拖到援军赶到。可惜,好景不长,过了不一会,也许是动静太大的原因,下一刻突生异变。
原本在寂静中舒缓律动着的夜幕竟突然躁动了起来,如同烟霞般迷蒙的红雾耀动着宝石的绯光,天公的秀口一吐便是连天垂霞般的酒光卷漫抛洒,那是碧落苍天敬予坤灵的酒珀精魂,那是风扬万里席卷寰宇的涛吟风啸,血雾滔滔,凶光四溢,仿佛整个宇宙的辉光倒灌于此,远望去犹如连接天地的绯河,又如神明入世的序曲与注视,夜的血液犹如轻薄的纱布,炽热而又美丽,潮湿而又危险。
“浮游体”
它们是那些红雾的代名词,死亡与腐朽的象征,异化与恐惧的狂舞,第一法则的生物,弱点建议:“即刻撤离红雾区域。”
那一瞬间,所有的枪声一齐停止,荒野上蛰伏的异种四散奔逃。
“跑啊!快跑啊!”
无论将领还是士兵尽皆大吼着逃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第一时间就跳到车内四散奔逃,无论如何严格的纪律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也不堪一击,无论再苦大的深仇也是以自己还有命去报为准,这一刻,守墓人和联邦紧靠着彼此火速撤离,虽然即使没有以上的条件他们也可以这样,毕竟他们本就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毕竟谁也不想路上有一辆报废的车堵住自己逃生的希望。
苏清依在车里担忧的看着外面火速奔逃的车队,以及天幕之上那宛如天灾一样的红色风暴,这让她想起了在轮船的那一晚,那漫天的红霞就像一场危险的戏剧,像是异种对于人类的嘲讽,直到这时她才幡然醒悟,那场戏剧的主演者就是一种生物,一种,异种。而这时,作为负责法则一的左安也适时的讲解了起来——“浮游体”
隐藏于血红色的天幕中,经常大规模出现,出现时该区域会变得极度潮湿,且有隐隐红雾。感染方式未知。进入该区域超过一小时百分之一百被感染,破坏性为第一法则的最强。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撤离该区域。
外观无法获知,藏匿于红雾里。红雾停滞时间超过一小时者将消融在红雾里。
发现者:未知
仰望去与其相连的天际,恐怖的红雾绵延万里,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连夜色都早已被异种窃取,漫天的群星被其笼罩出死亡的幕布,遥远的星空被彻底隔绝,天地的对视被永久封锁,它们好似灾祸绯月上降下的血色神明,将人类彻底扼杀在地球的牢笼之中,将人类永恒埋葬在腐朽的大地之中,如同梦魇,恍若天灾。
怀抱着恐惧与劫后余生的欣喜,不一会,车队已经全部撤出了那座城市,遥遥望去,像是一抹淡绯色的瀑流遮盖住了城市,纵使相隔甚远也能让人隐约感觉到生命灰飞烟灭的消失速度,仿佛那里的一切都在逝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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