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吞噬着漫天冰晶的巨兽身影破开呼啸的暴风雪疾驰着,终于,它在这里停了下来,原本遥远的山峦如今也近在咫尺了,雪亮的坡面上尚且正常的枯枝败柳皆是垂挂着一枝残白,舞动着的大雪将山谷遮盖。暴雪似乎到达了极限,灰霾压下,迷雪遮目,狂风四起。
“又是这个该死的鬼天气,md”
七道身影快速的下了车并分散到了运输车的周围,入目茫茫一片,很难看清东西,入耳的那是福永征树那轻声的咒骂,其余的声响则是犹如一片低吟的寒蝉,那是风雪的尖声低锐。
“生物反制立场!”任谁都听的出紧锁着看着天空的福永征树吼声中饱含的怒火以及....一丝怨恨,似乎他很仇视这样的天气。
其余几人立刻将身上的生物反制装置插入了厚厚的雪面,直至将着根黑色方柱物刺入地面,下一秒,一股心头上难以描述的异样闪过,那是生物反制立场展开的体现,这也表明这东西是对人类一样有效果的,只是这种影响被消弱到了最低而已。
“莫墨,电磁干扰测试,卢锡文,噪声引诱,左安,嗅觉引诱,所有人打开灯塔!”福永征树快速的下达了命令,并且打开了随身的灯塔,霎时间柔和明亮的黄光铺撒开来,毫无疑问,在雪天用白光是很蠢的行为,于是他们将灯塔的白光与其照明系统中的黄光进行了调换。
紧接着,苏清依耳畔忽然传来了莎莎的电流声,那是苏清依没有携带的装备,是用来测试电磁干扰的装备,有些异种能够敏锐的感知到人类使用的各式各样的电磁信号,所以很对任务甚至连联络设备都不允许携带,因为着某种程度上对这类异种会起到引诱的作用,而这台设备是直白的加入了引诱信息的那种。
不一会莫墨便结束了测试:“电磁信息正常,未产生引诱反应。”
尖锐的哨声带着某种奇异的律动紧随其后,大概过了5秒种才停止,稍等了一会后:“噪声引诱失败,未产生反馈。”
“气味引诱失败,未产生引诱反应。”左安将一种含有特殊信息素的强挥发液体滴入地面,鉴于暴风雪会一定程度上干扰并掩盖气味的挥发,所以左安滴入的滴数毕常规的要多很多,很快一股没有味道的气体飞速扩散开来,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变,不过,这很好不是吗,“看来我们的退路很安全嘛。”汇报完毕后左安很是轻松的来了这么一句。
“该死的,闭上你的嘴,你以为你是队长吗!”不知为什么,福永征树就像是被戳到了痛点一样低声怒吼着。
也许是错觉又或许不是,只是苏清依从他的声音里几乎感觉不到对左安的责备,有的好像只是不知指向谁的痛恨与怒斥。
“好的好的,我不说就是了。”左安笑着摆了摆手并没有当回事。
“...呵,走吧。”福永征树冷呵了一声就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风雪在每个人的睫间留下了破碎的霜痕,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也是没有明白他怎么了。
“神明庇佑您,‘退路’先生。”范全在风雪中冲着那扇漆黑的车窗行了个教礼,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起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的心窝位置。那是苏清依第一次了解到车上人的称呼,亦或者是这一个职位的称呼——“退路”。倒也符合他们的工作呢。
希望能再见到您,“退路”先生。
苏清依的心里默默期许着。
.......
冷冽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丝毫不敢松懈下来。山谷处一行人深入了进去,到处都是被积雪掩埋的乱石,裸漏在视野中的石皮光滑的好像被人精心打磨过的铜镜一样透亮反光,一行人的倒影穿行而过。
突然雪雾中隐约浮现出一抹伏在地上的薄薄一层的黑影,黑影周边的积雪似乎有过融化的迹象,几人立即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莫墨和我一起。”福永征树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便叫来了莫墨,其余人则自觉的开始警戒起了四周。莫墨两人提着武器便小心的摸了上去,苏清依看着他们离那黑影越来越近,不由得担忧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只是在那黑影旁站了一会又捡起个东西后就把几人叫了过去。
‘这里还有第二法则!’
潦草的字迹有些模糊的呈现在这张快要被雪淋湿的纸片上,看的出来这张纸条被写下的时候十分紧迫,那么,那件黑色的小半被积雪掩盖的衣服,就是想要在临死前告诫之后来的人的人死后留下的了。
“确认了,是联邦的执行者没错。”莫墨看着搜出来的身份卡片对着众人说道。
望着并没有被暴雪淹没,也没有被狂风带走的衣物,以及那衣物旁泛黄的有着融化痕迹的积雪和那张有些湿润的纸片,苏清依伸脚在那件衣服的后方清理了一下刚盖上去没多久的松软的雪,雪花拂去,一道比较浅的浅黄色长条状的融痕显露出了一角,苏清依又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把压在那件衣服上的雪给扫开了,出现在眼前的两条裤管其中有一条格外的发水黑,而且比另一条要发硬不少,并且带了不少的黄色物质。
看到这里苏清依就大概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这时对一下时间苏清依忽然响起了一件事:“对了,在我们前面好像有一辆运输车先我们一步离开了诶,算算时间的话应该....是他们吧。”
这个人应该是腿部大出血然后跑到了这里,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被绊倒了,所以他倒在了这里并写下了这张纸条,后续要么是失温死的,要么就是失血过多休克死的,而且从笔迹和内容来看他当时大概率是已经神智不清了,哎。
“这么来看的话,这里至少就会有两个法则的生物。”左安先是对着苏清依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想法,然后就点出了当下的现状,
“....”福永征树用力撕碎了这张纸片,过度的愤怒下显得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愈发的狰狞,“神言大堂那群该死的狗杂碎,老子迟早要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口鼻中喷出的白雾饱含着他的咬牙切齿的怒喝,但下一秒他就飞快的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后他声音依旧冷漠,但明显的变得更加的低沉与嘶哑:“走,去实验室。”
这个人出现在能这里,加之苏清依自己的推理,所以很容易就知道实验室就在不远处。果不其然,刚走了没一会,一道建筑的轮廓就在山边显现了出来。走近看去,一栋从外部看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建筑就出现在了面前,倒不是说这实验室有多么的密不透风,相反它的窗户还是很多的,只是不知道是暴风雪的影响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黑,极致的黑暗,仿佛透不出光来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福永征树的安排下,莫墨靠近了一些就掏出了热成像的望远镜进行起了观测,但视野中看到的却让她有些发愣,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福永征树连忙问她怎么了。莫墨又看了一遍才犹豫着说:“什么都没有...”
“那看来就基本可以排除掉部分的动物和植物了,如果是微生物类那可就真tm的棘手了。”福永征树挥手一撇黑色的风衣,风拂起的大衣下露出另一盏破旧的灯塔来,将这盏灯塔解下,提到眼前。暴雪中,福永征树布满霜白的坚毅的面庞映在光滑的铁皮上,倒影中的他却是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时间...并不多。”
下一秒,他将手中的灯塔点亮:“总要快点的....”无意思的呢喃声中,爆发出明亮白光的灯塔逆着风雪划出了一道悠远的弧线来,“所有人更换灯光准备进入!”
两声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分毫不差的传到几人的耳畔,霎时间灯塔明亮的白光骤然熄灭!实验室被照亮的一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
苏清依默默的吞下了一口口水,所有人的专注力一下拉到了顶点。灯塔熄灭就意味着这里有异种,而且不足5米的范围!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们也只能是选择按兵不动。福永征树犀利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那盏灯塔的位置。
下一秒异变突起,原本黑暗的房间立即被一抹醒目的红光接替,躁动的阴暗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飞速从周遭褪去,房间里的模样瞬间就展露了出来,但出人意料的是,房间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关于异种的痕迹,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绝对是一场陷阱。
“排除掉微生物类,全体进入实验室!”风雪中漫漶着眼神思索的福永征树目光猛地一凝,“我们没有其它的机会,这是领地类的。”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风雪浓暗的静谧立刻就被打破了。苏清依握紧手中的短剑就从漫过脚腕的新雪中拔出双脚,几人一同奔向了那座死寂的实验室。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的那道红光就被白光所取缔。几人鱼贯而入,耀眼的白光立即就大面积的展开来,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右侧。”福永征树立即根据之前的平面图做出了判断。几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迅速进入了右侧的通道中,打算速战速决,他们不能给异种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不然很容易被这种群聚型领地生物给彻彻底底的围困致死。
不知为何,苏清依进入右侧的通道后就感到手中灯塔的光亮远没有之前的强烈了,以至于整个右侧都要比之前被照亮的大门要黯淡了不少,但真正令她感到不安的一点是从这个角度是根本看不到门口的那盏灯塔的,哪怕她自己手上灯塔依旧保持着明亮的白色。
“我们不能制造恐慌,小苏,再者我们也阻止不了不是吗。”与她一样警戒着后方的卢锡文自然也很容易就和苏清依想到一起去,苏清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他点了点头。
进入右侧的长廊后入眼的便是一排有着玻璃窗口的实验室,并且有很多挂着黄色凝胶液体和黑色汁液的透明玻璃,无一例外的是这些或封闭或半掩着的实验室里基本都有着属于它们原本主人的衣冠冢,有些恶心的即使在冰冷的温度下依旧散发着淡淡恶臭凝固液体混合物已经漫到了走廊上,那些本应属于活着的生命。
看到那些散落的黑色汁液,福永征树就进一步排除了更多的可能,其余人也不约而同的将与自己对应的法则的一些生物排除了出去。福永征树朝队伍的后方看了眼便若有所思的转过头去继续前进了,他们没有时间过多的确认这些房间的状况。
守在队伍后面的苏清依在移动的过程中看着自己面前的远处一点点的被黑暗蚕食着,恍惚间她无意的向上一瞥差点给她一身的冷汗给吓出来,过于光滑的天花板倒映出的她太过阴森且苍白,有一瞬间苏清依都想骂这间实验室的天花板为什么设计的跟个镜子似的,真是的,这家实验室怎么到处都这么光滑,跟研究镜子似的。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就被其他人打断了——“前方要进入山体了。”
一个转角的过去一条没有任何窗户的长长的甬道就出现在了面前,与此同时,失去光亮的右侧长廊立刻就被黑暗与阴影给铺满。
“灯光更暗了。”左安抬起自己的灯塔看向众人。
看来自己之前感觉并不是错觉,苏清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有人点出来了,其余人并没有惊讶,显然都是清楚这点问题的。
“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但很是接近了,可能还会有些我们难以估算的鬼东西。”福永征树直接就有了一个猜测。
“诶?会是电磁之类的吗?”霍华德疑惑的回过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单凭现在这点少的可怜的线索根本不足以推断出这些阴险的鬼东西。”福永征树现在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稳定很多了,“这些狗n养的玩意真tm的恶心。”好吧,也就比之前好一点。
“要用电磁引诱吗?”携带着电磁设备莫墨提出了疑问。
“不,不用,我们现在还没有和他们正面对抗的资本。”作为队员,哪怕心知肚明的一些事情也要提出来好让队长和其它队员共同判断,这样可以大大减弱遗漏和误判的可能性。
“走,进甬道。”
刚一进入甬道里就如同被一团冰冷的玻璃给包裹了起来,阴冷的气息如同它表现的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经过阳光的照射一样,这应该是这里被异种占领后就变成了这样,这里的墙壁光滑冷湿的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一样,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进入了生物的肠道一样很是不适。遥遥的甬道尽头空无一物,指腹划过墙壁时,一股阴凉的冷气直袭上脊柱,苏清依心底泛起了一丝很差的感觉,像是不安感。
好在至从进入甬道后手中的灯塔就没有继续暗淡下去了,但也确实比之前暗太多了。狭窄的通道中几人的脚步与呼吸清晰可闻,好在中途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就在临近出口的时候,福永征树加快一分脚步打算率先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同时也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搏斗和支援的空间。
“呼~”
一口白气呼出的瞬间所有灯塔的光亮全部骤然熄灭,一股危机感瞬间压住心头,四周深邃的黑暗飞速吞噬了这条甬道,所有人的眼前全然一黑根本没法立刻适应这种暗度的环境,那一瞬间苏清依想的是——照明系统呢?
无尽的黑暗中某处角落里突兀的爆发出腾的一声碰撞声,霎时间所有人手中的灯塔爆发出在这黑暗中堪比闪光弹的光亮!苏清依立刻用手遮住了大部分的光亮,“铿”的一声,灯塔坠落在了地面上。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炸起,很近!几乎是同一瞬间苏清依就顶着强光做出了规避要害的动作,然后下一秒就把枪拿到了手上,接着不出两秒时间她终于完成了明适应的过程,但入目的情况却让人惊愕——队伍最前方的福永征树刚躲过偷袭擒住了一名人类,来自荒野上的本能即使是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也能立刻反应过来,来自荒野的他并不会打算和试图攻击自己的人交流,他直接双臂发力瞬间就把自己擒住的对方拿枪的胳膊打了个转,嘎巴一声下去整个甬道立刻就充满了痛苦的嚎叫声,下一秒他立刻回身一拳干在那人的肝脏部位,成功拦截了那人另一只要去掏刀的手,鉴于福永征树自己的武器在反击的时候掉到了地上,所以他飞速拔出对方身上的刀直接就是一套心狠手辣的狠招,一刀捅侧腰一刀捅胸口,还有一刀抹喉咙,顿时袭击的那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终于在那具尸体噗的一声倒地时,整座实验室就再次归于寂静了,四周的阴影似乎也跟着浅薄了些,似乎连带着哪些异种也继续蛰伏了起来,而此时唯一让人有些许在意的,便是那具逐渐崩解的尸体下的地面好像产生了一些不明的浅白色裂纹,但当尸体彻底崩解后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不知为何,并没有人去在意这件事。
“看起来应该和之前那个人是一支小队的,不过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
“藏在暗地里不敢露头的老鼠罢了。”福永征树表面上是个嘴碎子,但实际他也是在思考现在的情况的——从这只小队的配置来看的,另一个异种是奇数感染类的可能几乎没有,从异种的智商表现上来看也确实如此,但也不能排除可能会存在的一些影响范围较小的奇数异种,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要正面面对的异种就至少会有两种,而这种幻觉类的异种基本可以确定是植物,不过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和那个植物有关的痕迹,说不定现在我们所有人就已经被这种幻境影响了,甚至于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异样,这就说明这种幻境会影响到认知,不过还好是这种慢性的,虽然隐秘但杀人也很慢,不过暴露的风险也会被它大大降低,更别说它还是一个该死的偶数智慧型异种了。
呵,喜欢捉迷藏是吧,等我确认你是什么之后你就等着连带这片实验室一起被炸平吧。
不过,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呢,如果是从门口……不,甚至可能是刚入山谷那会,没人规定这植物只会在实验室里,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的时间可就真的不多了。不过,如果是一支小队的话,那它们的储备粮看起来还可以,也就是说,它们不敢拼命。
越是智慧的生物就越会惜命呢,不过我们这群人类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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