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转回玲珑坊。
二楼,玲珑房间。
“姐姐,你真要这样做么?不怕惹怒那个奇怪的老板?”
怀玉正在玲珑房间里,刚才玲珑召她进来商量些情况。
“你不必担心,姐姐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对了,你那天在楼下拦住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年轻男人,有什么消息?”
玲珑自然不会漏掉收集消息的机会,在这里生存,没有灵活的消息和心思,会陷入不复之地。
“唉!除了那个家伙冷冷地介绍自己叫季洛商,还有就是他来这儿是讨债的,此外什么也没漏。”
怀玉自然一脸可惜,那本来是个好机会,可是没问出来有用的还搭上自己的一个怀抱。现在想想亏得很。
“好了好了,我的乖妹妹。你别气了,姐姐还要交代你两件事呢!”
接着玲珑和怀玉交谈了一阵,又说了些玩笑话,直到傍晚,怀玉才从房间里出来,回到二楼另一边的自己的房间里。
饮马庄内,议事厅。
马知义,公孙止,花飞止,和金满集四人端坐在大厅里的石桌前,正好四个方位围成一圈。
花飞止正是当时派去驾车接贾斯文和叶朗的人,而金满集也正是接待的副手,两人均是换上了一身白衣,但是在风沙的沾染下显得有些脏乱。两人也蒙着面,只露出额头与眼睛,花飞止的左腰上还配着一把剑,那是他多年视若伙伴的“飞花”,以及自己创出的“飞花四式”。金满集则是以轻功见长,有着轻踮脚三丈远的传闻,不过,这也是他受到马知义赏识的地方,他在智谋方面不如花飞止,可是胜在听话,毕竟处理的事情多了,若是每个下属都如花飞止那般自己自作主张,怕不是庄子早就不在了。金满集的轻功在江湖上也有传闻,自创的“平地追云”“清风逐月”“疾步飞鸿”三招颇负盛名,不少人也因为他这几式过于衔接而无法逃脱。他的武功方面肯定会相应弱一些,毕竟大部分精力都在提升脚力上,练武之事有些不足,所以他也只能排在花飞止之下,听他的调遣。
这次四人聚在一处,是为了前两天庄内的事情商量对策,老板马知义觉得其中必有坏人亦或是仇家,那天晚上虽说没有出现伤亡,可是一个蒙面人竟从房顶上逃走了,若不是那人身后还有一个叶朗追着,发出警示,恐怕就没有如此好运了。
公孙止面露不快,因为那时他正在房间里坐着,宴会散了之后,他独自端着一壶酒回到房间里痛饮,那个闯进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丢面子,而且还发出威胁,真是无法无天了。以至于他当时醉醺醺的,没有听见吵闹,可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马知义还是扫视了众人一圈,接着缓缓开口道:“各位想必知道了事情经过,我就不多说了。根据眼线汇报,在风沙镇上的玲珑坊里发现了高家兄弟的遗体,用麻袋装着,被折磨过,最后在那儿没没了气。据说,有人看见那天闯进来威胁我们的那个年轻人也在,想来已经发现了一部分事情。”
“各位,我们该想想对策了。”
“老板,据我了解,玲珑坊的人也是前几天我们请人的时候一并到的,会不会......”
花飞止先开口,他表明了自己的怀疑,同时也在验证自己的判断。
马知义不置可否,只是眼睛盯着花飞止,似乎再说你自己说呢?
金满集也发现了情况不对,连着开口说:“老板,老板。花兄并不是有什么顾虑,是向您汇报消息呢。嗯嗯......呃呃.....我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比如贾斯文那人,那天夜里他明着进了房间休息,可是早上我差人去喊的时候,那人不见踪影,床铺也是冰冷的。”
马知义仍然不说话,只是转向了公孙止,他的眼神明显变得宽厚起来,要听听他的想法。
公孙止向来不愿意多思考这些在他看来复杂的事情,因为他只想喝美酒,为饮马庄扫清一切障碍,其他诸如姑娘,快马,好去处等等等等,一概不管。他把眼前的老人当作自己的生死大哥,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可如今庄里出了这些事,自己没有丝毫办法,也愧对面前的人。他也只好缓缓开口,试探地说道:“我,我后来听说那晚的蒙面人向低墙那边跑去,接着翻了出去。可,可现在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大哥,我以为庄子里有鬼。”
眼见一直看着自己的马知义缓缓颔首,眼睛转向别处去了。公孙止才动了动喉结,将之前没排完的气从鼻孔里缓缓放出来。脑门上已经出了汗,胳肢窝里也感觉到了汗珠传来的水感,一身不自在。虽然公孙止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一丝异常,可是他内心中明白眼前的大哥阴晴不定,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如同换了个人,对待下属严厉而不失待遇,但凡做得不好,轻则鞭子伺候,重则将那人放入驯马场,叫他和最烈的马比试,往往惨不忍睹。现如今,大哥更加疑神疑鬼,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要是发起狂来,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拉住他。
马知义则是一脸冷漠,毫无表情,似乎这就是一副木偶皮囊。他的眼睛又定在金满集身上,金满集不敢目视,只能低头死盯着石桌表面,以期不惹恼这位老板。可是心里的感觉越来越让他感到心慌,气息也随之有些紊乱,这些变化可逃不过马知义的眼睛,只见他仍盯着金满集,对方则是一身白衣能透出水来,可想而知,老板的威压很是恐怖。眼见时机成熟,马知义缓缓开口:“近两个月来,我一直在观察,观察我们每一个人,我,你,你,还有他。”
说着一个个按顺序指了指在座的几人。接着说道:“你们的动向,我很是清楚。你们每天各自干了些什么,我也记着,为什么呢?嗯?”
又是一处停顿。余下三人不敢说话,只能低头忍耐。突然,马知义提高了音量,这一下仿佛是用了肺里的所有空气,压缩到胸腔里爆发出来,比平时敲的大钟不得弱下几分,喊出来:“你,和你,两个杂种!吃着我饮马庄的饭,可是呢?又想砸我的锅,真是好本事啊!嗯!居然想到送请柬时混进私人要求,让另外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探我的虚实!不自量力!”
这一举动令公孙止也惊了一下,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大哥嘴里的两个人是指花飞止和金满集。当他恢复正常后,这才想起两个月来的怪事,确实太过蹊跷。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两个人,在庄里办事十几年的两个人,竟然会打起庄主的主意。
公孙止还没完全想通其中关节,那边两人眼见事情败露,也不再做出低眉姿态,直接站起身来,平视着眼前暴怒的庄主,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正是。”
听得亲口承认,公孙止也迅速划清界限,接着站了起来,他这一生跟定马知义了,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自己都会站在他身边为他扫平障碍。
花飞止和金满集也不再伪装,花飞止先行拔剑出鞘,预备直刺马知义面门,可是马知义是经受过生死考验还活下来的人,自然不会惊慌,只见马知义举起右手,手上已经戴上了精铁手套,左手虽然不便,但是也直刺花飞止的膻中穴。
花飞止中途又一个变招,将剑抖起,剑尖出现残影,一招“玉树花影”使出,向着马知义的脖子而去。马知义还是张开五指,向花飞止的手腕抓去,制住他,金满集就掀不起波澜。
花飞止见状,招呼金满集向马知义发起围攻,金满集虽然拳脚功夫不如眼前的人,可是暗器方面还是有着一手梭镖,配合上轻功,大大增加了胜算。可是他忘了公孙止的大刀此时已然向他的肩头砍来,这一击若是受住,左边的胳膊不当即掉在地上也得出现一个大伤口,值此危机之时,金满集还是先行撤步,拉开距离。他自己可不想毙命在此。眼看金满集向门口滑去,花飞止又试图变招防守自己的周身穴位,可是他的手腕刚刚抖动,尚未转过半圈,马知义的铁手已经探到自己身前,离衣服不过一指距离。花飞止急忙侧身闪避,同时也向着大门滑去,马知义招呼一声,公孙止大踏步追来,右手提着大刀,速度也是极快,又是一刀劈向花飞止的面门,花飞止急出手一剑格挡卸力,可惜这一击势大力沉,哪怕花飞止已经全身协调,还是结结实实受了一击,“叮…砰!”一声响动过后,花飞止已经背撞在墙上,两步远的大门近在眼前,可是马知义也已经跟了上来,这次,他的右手里多了一柄小刀,是他每次吃肉时的刀。马知义抬起右手,同时左腿微屈,目标正是花飞止的脖子和髋部,准备以此了结打斗。
可是花飞止强忍身上的伤,脚上用力移动,稍稍躲过了马知义的左腿,可是右手的刀插到了花飞止的右肩窝处,几乎将他钉在墙上,花飞止也是大惊,虽然这两个月来,他不时深夜监视马知义的一举一动,为此还杀了些发现他行踪的巡逻马师,同时他还命令金满集去马厩里杀马,以此来伪造有人深夜潜入庄中杀马杀人的事件,以躲避追查。可惜啊可惜,自己本以为眼前这个老板已经年过半百,加上浑身伤病,不能阻止自己了,没想到,如今自己倒是先栽在他手上。花飞止最后还想再挣扎一下,于是他忍痛说道:“老板,你真的以为是我们要图谋不轨吗?你老了,真是糊涂了……这不过是……另一个计划罢了。”
接着花飞止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马知义的右手捏上他的喉咙,五指一起用力,将花飞止的喉管以及喉结之类全部捏成一团,花飞止抽搐,痛苦,带着不甘,就这样低下了头,生机流逝不见。
就在马知义处理花飞止时,公孙止也追着金满集来到了大厅门外,这里是一片空地,平时方便跑马。金满集还在试图以梭镖阻碍公孙止的脚步,可是随着公孙止的大刀挥舞不停,脚下却有加快之势。金满集使出“疾步飞鸿”,想要平地上屋顶,可是公孙止并不会给他机会,直接两步蹬地,一冲,再冲,离金满集越来越近,只要一挥刀,金满集就会背上带伤。金满集还在继续移动脚步,前面有个小台阶,可以借力,只要借上力,上了屋顶,公孙止还要一番功夫才能追上。可惜啊可惜,公孙止也明白轻功借力之类的操作,所以他将自己的大刀甩出去,拦在台阶上,警告金满集不要再试图逃跑。可是金满集不会听从安排了,花飞止已死,现在保命要紧。
公孙止见他没有丝毫放松迹象,也不再收着自己的鞭子,这是他的处刑用具,每次有人犯错,必是他来惩罚。他从腰上解下一根皮鞭,绕了两圈拿在右手中,调整了一下角度,接着用身体的加速和手臂力量将鞭子甩出,专门缠住金满集的腰,金满集还在全力奔跑,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脱困之际,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立即向上发力时,一根鞭子缠在腰上,将他拉倒在地。随着身体向后倒去,他明白,自己也完了。公孙止将他拖到马知义面前,请大哥处置。
马知义微微颔首,示意公孙止去拿他自己的刀,不用管了。
接着他又抽出刚才钉在墙上的自己的刀,来到金满集身边,缓缓蹲下,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还没有完全老得不中用。他又盯着金满集看,细声细语:“你说,我待你们如何?你们却要如此对我。真是令我失望……”
“呸,老贼!还用我们说吗?就凭你这性格,杀你十回还嫌不够!”金满集自知无生之望,也硬气一回。
“你这些年来虽然没亏待手下的人,可你也没有把他们当人看!随打随罚,最近这几年,被你扔进驯马场折磨而死的数不胜数,你居然还有脸说自己不该被背叛,呸!活该!”
金满集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而马知义则对这番话不知可否,似乎心中盘算着如何了结眼前这个家伙。
最后的时刻到了。“我亲手送你和花飞止,你们两个也该睡了。”接着就是一刀,竖直向下,贯穿金满集的喉咙,接着刀在伤口里旋转一圈,金满集也这样生机消逝。
处理完这两个家伙,马知义又恢复了冷静。他有些蹲麻了,站起身来有些微瘸,向着自己的马皮主位走去,缓缓坐下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他并不想再理会什么事情,因为接下来的计划会更加出人意料。
玲珑坊里,老板正坐在一楼的小隔间里数着金算筹,这是他的得意作品,也是支撑他活到如今的一样念想。不一会儿,从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老板将算筹放进小檀木盒中,盖上,让人进来。
“老板,有口信,让您留意镇上的异常,特别是有两个年轻人,一个黑衣木脸,一个喜欢到处打听。”
“嗯,知道了。你去吧。”老板以低沉的嗓音让下属出去,表示自己已经明白,让人回话去。
玲珑坊里,还是挺安静的,除了密道里的几个不起眼的麻袋。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