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寿仙丹~！”
就在众人被仙师凌虚御风，探树取宝风采震慑的目眩之时，一直神情变换不定的常睿，终于稳定住心神，大声诘问仙师。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够延年益寿的仙丹，或者至少仙师你炼不出来，所以只能用外壮内虚的毒丹作伪，如此方可导致诸国国君，在你可控的时间内，相继病亡。”
“仙师，是也不是？”
见常睿神态坚定，仙师满脸错愕，无语道：
“事已至此，纠结原委，又有何意？”
“寻根溯源，洞彻真理。”
青年仙师莞尔一笑，冷然言道：
“是，你能如何？”
娇美侍女小脸煞白，暗扯自家公子衣袖；
仙师爪牙跃跃欲试，欲再立新功。
常睿无视后方羁绊，神情毫无迟疑之色，慷慨激昂。
“广传真相留天下，遍施恶名现人间。”
“有何用处？”
“人道正气长存，公理青史昭彰。”
“哈哈~！”
“好一个单纯少年，愚钝书生！”
青年仙师开怀大笑，忽而猛的变了脸色。
“正气~！
公理~！
何其荒谬之论~！”
“世人饱尝战乱剥削饥苦，寄托仙佛天降拯救浮生。
而本座，自现世数年以来，先压国君降息降赋，后除暴戾军武割据叛逆，再行大开言路惩恶除奸。
天下海清和宴，商旅兴旺，民生富足之境。
这，岂不比你这闭门书生，坐观青史而狒狒畅谈天下乎？”
儒雅公子常睿，视死如归，气势毫不示弱。
“一国君侯行差踏错，自当直述谏言，以待众正盈朝，岂可手持三尺青锋，妄行屠戮，血染宫墙？”
南山客刚刚投奔，尚不熟悉青年仙师脾性，耳听常睿畅谈书生意气，那一颗本来提携后辈的善心，刹那转化为溢满胸腔的滔天烈焰。
半跪静默的肩膀一动，抬头就迎来仙师冷厉的警告目光，刚到咽喉的愤怒驳斥，立刻憋回胸腹。
低头垂手，心神震颤。
“一地乱军杀人盈野，自当拨乱反正，惩戒首恶，岂可不论功绩罪孽，不经细究审判，喜怒随心，妄行十抽一杀？”
“一地官绅鱼肉乡里，自当禀明朝廷，公告天下，名正典型，岂可不经查实，不经分辨，妄行府邸高低，府宅大小，枭首以罪？”
“如此行事，不过是恃强凌弱，霸权威逼，何谈心服口服，何谈正气公理？”
儒雅公子侃侃而谈，挥斥方遒；青年仙师浅笑嫣然，风轻云淡。
“所以，你只是认为我行事酷烈，牵累无辜？”
“额~！”
儒雅公子神色默然。
“备受牵累，无辜亡命之人，岂能无错？”
青年仙师笑容温和，缓缓言道：
“那你可知，国君门槛极高，非三世贵胄难登门楣。”
“即使是小小城主，都敢大言不惭，狒狒而言道：‘自古以民告官，给我先打三十杀威棒。
打死一切皆休，生还方能受理。’
真是荒谬至极！”
“更别提，官官相护，派系朋党，亲亲相隐，就不用本座再来给你，这个公府之子细细解释了吧！”
“挥舞屠刀犯下罪孽，持刀之人有罪当诛，那旁观者视而不见，幕后者推波助澜，愚昧者盲从尾随，就全无罪了吗？”
“不知苦痛加深，岂止良善道德？”
“可是，……”
儒雅公子停顿片刻。
“仙师，是可以做到更好的啊！
只要，费上些许心力，必……”
青年仙师眼神一厉，猛然断喝：
“吾非生来圣贤，奈何圣贤视之？
儒雅公子毫不退让，同样语调激昂。
“即非圣贤，自无惧世人言行善恶。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自今日始，仙师往昔毁誉参半的罪恶人生，必将广传于天下士民，亿万悠悠之口。”
“哎~！”
青年仙师喟然长叹。
“想当年，本座也和你一样年轻义气，遇事非黑即白，善恶分明。
但，等你年长一些，经历世事多些就会明白，在黑与白善与恶之间，永远是最为宽广的灰色地带。
世人得享太平岁月，世人生活日渐宽裕，世人认为仙师慈悲为怀，救苦救难，那无论是耳闻再多的诋毁之语，也难改心底执念。”
青年仙师双眸坚定，直视对方眼底动荡的心湖。
“世人认为仙师慈悲仁善，那仙师就是善。”
伸手一指，儒雅公子常睿。
“世人认为你等权贵贪婪暴戾，那你等就万死难赎。”
常睿心神大乱，极为惊恐的连退数步，歇底嘶里的怒吼道：
“你所言的世人，不过就是些愚昧无知，蠢笨不堪的贱民，岂能~。”
代表，天下士林。
后者还未出言，就被青年仙师直接冷然打断。
“贱民？
就是你口中这些，亿万万的轻贱小民，方才供养起你等这些，偌大的腐朽权贵阶级。”
青年仙师深深摇头。
“终究，和前世的热血青年不一样。
终究还是，贪鄙固执的肉食阶级。”
青年仙师谈兴已尽，转身不欲与此俗人对话。
对着，一直半跪的南山客，说道：
“自今日始，你为本座第四侍从，赐名：阿四~！”
“谢仙师恩遇，阿四此生定誓死相报~！”
常睿在一旁不依不饶，大声喊道：
“我一定向天下证明，我才是对的那个。”
已然引以为戒，不敢再将小民人数类比表率。
青年仙师头也不回，只有冷漠无情的嗓音传来。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等你成为人间独一无二的帝王至尊，再来与本座同案而论~！”
七杀阎君赶忙上前，说道：
“仙师容禀，君侯联盟在江湖上，还准备了一支刺杀力量，由现在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暗影阁主亲手负责谋划，本计划在仙师銮驾抵达此地之时，也就是三日后执行刺杀任务。”
“哦，
一群江湖残存的宵小余孽，若是一直潜伏不发，也是一个麻烦。
也罢，
本座就在此，等它三日。”
南山客连忙低头应是，心底却未料到。
青年仙师，显然对这股势力成员，知之甚深。
“阿大，准备一间上房安歇。
我们就在此看看，阿二给出的礼物。
这些无知困兽的手段，如何！”
“阿大相信，一定不会扰乱仙师雅兴！”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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