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诚这一拳打的巧,力大却不伤人,刚好命中穴位,除了会很疼以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郭海在地上打滚,袭林在旁默默输了个大拇指。
几个和郭海要好的士兵跑去和沈无告状,而原本就瞧不起祝诚的人此刻大气不敢喘。
这个少年,怎么能一拳就打的郭海毫无还手之力呢?
郭海在队里算不上最强,但也是有人尊敬的。这下不仅被新来的别国人一拳撂倒,甚至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在众人情绪复杂时,沈无走了出来。
“你跟我进来。”她看向祝诚。
帐篷里,除了沈无,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是冲锋阵的教官贡冉。”沈无道,“专门教特殊格斗术的。”
祝诚朝他鞠了个躬。
“这两天,我有注意到你。”贡冉上前,“你是怎么活着从禁山回来的?”
祝诚非常诚实:“我们没有上山,遭到白猿攻击,庄熊晕过去了,我怕出事,就先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贡冉点头,“白猿没有攻击你吗?”
祝诚摇头。
贡冉也不再多问,抛出橄榄枝:“你愿意来我这里学习特殊格斗术吗?”
祝诚眼睛一亮。
他只有两个诉求,一是活下去,再就是变强。
看出了他的意思,贡冉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从明天开始训练,便先行离开了。
见人离开,祝诚朝沈无微微鞠躬:“谢谢啊。”
他知道贡冉绝对不是凭空注意到自己,其中定有沈无的引荐。
沈无颔首,算默认了。
本想一会找个机会继续回禁山看看白猿的情况,谁知一出沈无的帐篷他就被五队的人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这么一看,五队的人数是所有小队里最少的,约摸也就十七、八个。
原本因为祝诚是别国人,除了袭林张成赵钱多他们,其他人都没和他说过话。谁知今天他竟然把郭海打倒了。
郭海是一队的痞子,被征进军队之前是地痞流氓,靠打家劫舍为生。每天也没个正经活计,就在大街上转悠,看看谁钱包鼓鼓,上前就扯下来塞自己兜里。
他们镇的人没有没被他打过的,都认识他。
所以进了兵营,他也是一方恶霸,带领一小队人马,专门欺负别的队。
五队一直苦不堪言,谁知来了个祝诚,这才几天,就杀了他的锐气,给他打的倒地不起,满街打滚。
料他以后估计会收敛些。
想到这,五队的更是热情,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自己。
这一闹,天擦黑,就到了睡觉时间。
祝诚在木板床上可谓是辗转反侧,他生怕白猿把东西抓来了,却因为自己去晚了,东西又跑了。
于是,他干脆趁所有人都睡了,拿了一把短刀,弓着腰躲过巡逻兵,偷偷溜了出去。
夜晚的擎国一片萧索,城内连点亮光都没有,外面更是漆黑一片。
不知为何,祝诚总觉得远处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火焰烧焦了树枝,噼噼啪啪,又夹杂着风声。
只是声音太远、太模糊,不像是真实的,更像他在战场留下的后遗症。
一路摸索至禁山,夜晚的山更加幽暗恐怖,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一个个骷髅。
前方,他和庄熊白天来过的地方,那棵树的树干上好像绑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祝诚慌了。
“白猿!”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白猿被五花大绑在树上,头无力下垂,胸口一块黑洞洞的致命伤。
祝诚探了一下,已经没有了鼻息。
它的头顶上,插着一张纸,被尖树枝固定。
祝诚扯下来一看,几个红彤彤的大字。
“下一个就是你。”
他慢慢收紧拳头,纸张在手中变的褶皱,最后成了一个纸团。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神色,只能看清那双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拳。
半晌,祝诚闭上眼睛,缓和情绪,将白猿小心翼翼从树上解开,放在地面。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目前能确定的事就是,杀了两个士兵的的确是个人。
也就是说,禁山里有人住着。
且那人第三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不知为何,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突然出现些许残留的记忆。
记忆中,自己打开了一扇门,接着大批人马涌入。
母亲也死了。
……
这些记忆实在是太模糊太分散,祝诚想到头疼,都没完全记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扇门,究竟是什么门?
来不及多想,余光就瞥到一抹火光。
火光?!
祝诚一激灵,转头望向期起火的地方。
那不是别处,正是军营的方向。
完了!这是偷袭!
沈无,沈无还在那呢。
祝诚往回跑,脑子乱的要命。原来刚刚自己听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大批人马正朝这边来。
该死,应该提醒大家做好准备的。
老远,祝诚就听到了惨叫声和兵戈相对的敲打声。
利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黑暗将祝诚完美隐匿。
他躲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这群来偷袭的士兵并不是夏国的,其他两国的衣服他没见过,不过也不像是匪徒。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擎国士兵的尸体,见人扒开沈无所在的帐篷,祝诚飞奔前去,手起刀落,将人砍倒在地。
接着转身又是一个。
他就这样一刀一个,默默加入了战斗。
沈无身上有伤,但还是穿上铠甲站在祝诚身后,二人默契的就像多年战友,一路杀至城门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都泛起鱼肚白,城内的血都流成河,士兵们捂着伤口逃了,沈无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起粗气。
“你又救了我。”她道,“谢谢啊。”
说罢,她从里衣掏出一个包裹,不大,递给祝诚:“这是你那天在护城河给我的,我怕丢了,一直随身携带。肉饼已经坏了,被我给其他人吃了。”
沈无要是不说,祝诚差点忘了。
自己还有从马匪身上搜出的金币呢。
不过这个肉饼坏了还给其他人吃的操作是什么?
沈无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下:“我怕扔了可惜,坏了又不能自己吃,就……”
祝诚分了一半金币给她:“见者有份,你拿着吧。”
沈无也没客气,将金币收好,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吧,看看伤亡情况。”
这一场偷袭来的突然,大家毫无防备,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提保护别人。
兵营可谓是伤亡惨重,白天被打伤的郭海死了,庄熊倒还幸运,因为还在昏迷,敌军还以为他是个尸体,没人伤害他。
伤员在地上捂着伤口痛呼,军医弱小,已经被大刀砍得看不出人样。
没人治疗,这些伤员伤口发炎后,也就是一个死。
看到这惨状,沈无叹了口气,看向祝诚:“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什么?”
“去首城找君主,求他再派几个军医给我们。”
“首城?就是主城吧,这里不就是吗?”祝诚问道。
沈无又是叹气:“只有君主在的地方,才是首城。这里早就人去楼空,还谈什么城呢?”
祝诚听出她语中悲伤,安慰道:“身在乱世,就是如此。”
“这里以前很热闹的。”沈无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市,“哪怕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后来战争来了,一把火,什么都没了。现在我耳边仍旧回荡着百姓的尖叫,和刀劈开血肉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两国战争是谁挑起,只知道和平了几百年的两国,突然开始争抢大泽水域。
而战争一旦开始,没有谁是胜利者。
夏国也好,擎国也罢,全部伤亡惨重、民不聊生。
“我不能抛下士兵独自离开,所以只有麻烦你了。”
沈无话锋一转,又回到刚刚的话题:“找到君主,带军医回来。”
她递给祝诚一块血玉:“见到君主,只需要把这个给他看,他就知道是我委托你去的。君主目前在渠城,你只需要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就能看到城市的牌匾。”
祝诚点头:“我一定会带医生回来。”
离开兵营,祝诚眉头紧皱。
似乎所有事都没有按照他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发生。他原本以为能老老实实呆在军营,学习武术变强,可现下事件横生,叫人措手不及。
他又想到了禁山上的那张字条。
都说禁山是危险的地方,可那人是怎么生活在山上的?
会不会山本身并不危险,危险的一直都是那人?
想到这,祝诚回头看了一眼禁山的方向。
与其自己等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正他孤身一人穿到这乱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明白,死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更何况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平白无故受人胁迫,一股无名之火窜上来,祝诚脑中突然涌出一句话: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反正现在君主早跑了,谁能让他坐牢?
说不定这火能直接把人烧死;就算烧不死,把人逼出来也行,别在暗处躲着当孙子,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
想到这,祝诚点燃火把,转身跑向禁山,毫不犹豫扔在草地上。
火势迅猛,没多久就点燃大树,不断满眼。
祝诚走在去渠城的路上,不断回头看。
禁山虽然离军营不远,但好歹隔着一条护城河,火势再大也不会波及城里,只是周边就要遭殃了。
祝诚边想,边隔着包裹摩挲沈无给他的血石。
从天亮走到天黑,祝诚总算是走到了一座还算有活人气息的小镇。
虽然这里也破败不堪,但好歹有人居住。大街上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人们穿着粗布麻衣,每个都精瘦,就连小贩卖的都只是野菜叶子,和几条瘦鱼。
祝诚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现在早就饥肠辘辘,随便找了一家铺子坐下,招呼小二过来。
“店家,有面吗?”
店小二跟听见什么荒唐事一样:“哪来的面呀?水稻小麦比金子还贵哩,小麦只供着君主吃,店里现在只有菜汤,客官你要吗?”
祝诚点头:“那就来一碗菜汤吧。”
总比没得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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