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千年前的大杀器

  从暗阁出来后,眼前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漆黑,除了Shirley杨手里的狼眼发出的光亮之外,不远处另有一道光。

  我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吊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出去。在这偌大的古殿里,除了手电还有何物能发出这种光?一开始Shirley杨并不觉得那道光是手电所为,直到靠近之后逐渐清晰的人影映入眼帘,我们这才相信,终于是找到凯旋同志了。

  那道光的发出者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们,径直朝我们照来。我双眼被明晃晃的光晃得睁不开,只得用手挡了一下,届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喊道:“老胡!我就知道你没死呢!你小子命是真的大呀!”

  我第一反应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不等我想透,一双有力的手就瞬间缠住了我,叫我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与胖子分别许久,一见面自然少不了热情,但更多的还是喜悦。或许过去的某一段时间,我和他都曾以为对方遭遇了不幸,像我俩这样的哥们儿,任何一方出了事,彼此都肯定不会好过。

  Shirley杨并未流露出过多激动,只是如释重负的看着我和胖子互相扯牙套子。你可别以为她除了我对别人都没什么感情,要是胖子在她眼前出了危险,Shirley杨绝对会出手相救,这是独属于我们摸金铁三角的责任。

  从胖子的话里我得知,当初我跟Shirley杨出发向后寻找机关后,许久未归,他觉得不对劲,就打着亮前去查看。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大白天在寺庙里碰见了鬼,邪门儿得没谱了,他一路走到头都没见着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墓道中。

  接下来的事儿可就是菩萨进王八庙,越说越没边儿了,因为我们出发进神殿前撇下的陆老爷子,既不合时宜又不合地宜的出现了。你可能会问,玄门在我们进入地宫之后就关闭了,神殿唯一的入口都消失了,他一个耄耋老人如何进得来?

  这一切还是都留给陆老爷子亲自给我们讲述吧,接着听胖子的回忆。这陆老爷子见了胖子什么也没说,就在胖子震惊的目光之下,按下了墓道两侧的墙砖,正殿跟墓道之间原本数十米的高差,就随着巨大的动静,合并一处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和Shirley杨进去过的暗道给打开,可能老爷子本身都未曾知晓会有这么个机关。

  胖子自然是一万个不解,不过陆老爷子却是没多说话,领着他就朝正殿走去。那只水潭里的蜥蜴怪,也就是在这时候跑出来的,不知是他二人在正殿内触发了什么机关之类,还是动静过大将它引来。

  那座祭坛原本好端端的摆放在那儿,因为胖子一个不小心,碰倒了几块石砖,那蜥蜴闻着动静就从洞穴跟正殿之间的通道窜了进来,对着一脸惊愕的两人发动了攻击。

  接下来的事儿想必您也知道了,陆老爷子躲闪不及,被那只畜生的利爪所伤,多亏胖子手里的大砍刀,蜥蜴怪不仅吃不到便宜,肚子上还让胖子给砍了两刀,只好夹着尾巴狼狈逃走。

  要说胖子平日里不太靠谱吧,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还真没出过,我跟Shirley杨之后也是借势跳到平台上才躲过一劫,他一个人竟能把这家伙逼退。

  胖子本来想乘胜追击,把那厮给解决了,没成想它一头扎进了水潭里,半天不出来。束手无策之下,胖子只好暂行放弃,这才想起来去查看陆老爷子的情况。

  人家老爷子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这种折腾,一只手臂就这么废了,再也不能动弹。胖子本就心善,这下也不管老爷子是为什么目的而来了,背起他就要原路返回。

  不料老爷子阻止了他,而是让胖子接着朝洞穴里走。到这里你可能会异常疑惑,这位仪表一般的老人,怎么会对这里的情况如此熟悉?还请您别着急,接着往下看。

  胖子好歹也是看着我与Shirley杨消失在墓道里,心里也门清我俩肯定是遇到了机关不得脱身,为了防止我们出来之后再被蜥蜴怪袭击,就将那祭坛上的砖块一块一块搬了下来,又填充到了正殿空缺的部分,彻底把洞穴跟正殿之间的路给堵死。

  后来的事儿就用不着再过多叙述了,胖子就这么搀扶着老爷子,一路走到了神殿最上层,途中还跟殿中的金色巨蜥缠斗了起来。说到这儿,胖子的遭遇也就讲完了,回过神的我往墙角一瞥,陆老爷子正奄奄一息的坐在地上。

  Shirley杨早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伤口,喂他吃了两粒抗生素,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失血过多的人,就是天仙下凡也救不了他的。谁知老爷子这个时候拖着老迈的身躯强行开口道:“几位年轻人,我虽然并不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但还是得感谢你们啊,没有你们启动玄关,我也到不了这儿。”

  我听的是一头雾水,还以为这老爷子是伤口感染发了烧,在说迷糊话。Shirley杨从话里听出了蹊跷之处,于是耐心的询问起缘由。

  这一次他并未说话,只是伸着唯一可以活动的手臂指了指胖子,好像是说让胖子来给我们解释。我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胖子,急切想要获得答案,他见这般局面,自己的嘴巴看来是不得闲了,就象征性的清了清嗓子,接着给我们阐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陆老爷子乃是当年一位修陵匠的后人,因其先祖被袁天罡手下无情坑杀,故而定居于此,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地宫里,捣毁天罡老儿的尸骸以雪此仇。

  这一脉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定居在了洛水河边,千方百计的企图进入地宫。虽说得手过无数次,但无一不是被各种机关陷阱所阻,而这次神异现象便是最后一次机会,因为一旦结束,神殿内早就准备的“大杀器”就会使方圆百里的一切生灵全部湮灭。

  关于陈教授年轻时候在洛水边的那番遭遇,不过是陆老爷子利用幻觉给他设下的局而已,目的就是引出懂得摸金之术的人帮助他完成复仇的目的,所谓的白龙不过是神异现象产生的白色闪电,什么弟子悟真言,都是唬人的把戏。

  听到这儿我突然有一种想揍这老爷子的冲动,鉴于Shirley杨在一旁我没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压怒火,耐着性子接着听了下去。

  这个“大杀器”是袁天罡西征抚临国途中意外发现的一种病毒,不过当时并没有微生物这个概念,所以天罡老儿就将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视作神物,连同在西域得到的许多稀奇玩意儿一同带回了唐王朝。

  我们先前遇到的“降奴毒折”、嗜血真菌和金色大蜥蜴等,都是这一时期传入中原地区。而除此之外,袁天罡还在地宫里供养血尸,也就是那群从河中走上岸的阴兵,诸如此类神秘之物,都和那个没有文献记载的古国有关。

  回归正题,感染这种病毒的症状尚不可知,唯一可以知晓的就是,它能通过呼吸道和消化道传染。而袁天罡就在这第三层神殿中,播种了无数病毒,这些家伙历经了数千年的沉睡,早就迫不及待要醒来。

  这也是袁天罡部众不多却能跟唐王朝硬刚的原因,也是要把神殿建在水里的原因。一旦境况有变,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病毒撒到洛水里,不出多久,整个王朝的居民都会感染恶疾。唯一的解药又恰巧是那枚制敌宝珠,这样一来,掌控大唐政府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我不禁冷汗直冒,幸亏这个邪恶的计划最终没有实施,否则今日焉有我的命在?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此时就身处神殿第三层,那些恐怖的病毒又在何处呢?

  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陆老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一旁的神像指了指,而后白眼一翻,断了气。我心说这还没找你算账,自个儿就先挂了,要不是红斑诅咒在这里被彻底根治,我断然是不会放过你。

  Shirley杨问我要过了外衣,盖在了老爷子的尸体上,又摘下颈前的十字架,用英文为他祈祷了起来。Shirley杨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心太善良了,看不懂人心险恶,分不清是非曲直。上一次在棺材山里,面对狡诈的封学武,Shirley杨就不顾我的反对,执意带上他才肯继续走。我明白她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下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也不用再去管什么神殿的真相了,不过是一场惊天骗局。我恨不得立马砸开神殿的边墙逃出去,哪怕外面是污浊的河水,也比待在这个令人发指的破殿里强。

  Shirley杨这个时候却忧心忡忡道:“陆老走的太突然,有件事没交代清楚,他大费周章引我们前来,恐怕不止是为给自己机会复仇吧?”

  Shirley杨的弦外之音很明确,这些病毒被刻意放养于此,已经沉寂了千年之久依照老爷子之言,在神异结束之时,它们就会像地狱恶鬼一般席卷而来,到时候受害的可不再是唐朝百姓了。

  好在陆老爷子死之前为我们指了病毒的存放地点,也就是这尊平平无奇的神像。可如何处理它却成了难题,最为稳妥的办法当然是将神像整个挪走销毁,可这神像体积如此之大,即便是三个人又安能动它分毫?

  即将无从下手时,Shirley杨灵机一动说道:“老胡,你还记得陆老对这种病毒的描述吗?解药是那枚珠子!咱们不妨试试。”

  我从背包里摸出那只玉琢盒子,小心翼翼的将珠子拿了出来。胖子终究还是财迷心窍,一眼就相中了玉盒子,不等我松手就将其揽入手中把玩起来。

  我一面叮嘱胖子小心别弄坏了明器,一边与Shirley杨研究起如何用珠子破解这病毒的威胁。

  这尊神像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右手放在腰间握住了佩剑,好似随时准备拔剑出鞘迎敌战斗。初次看这尊像我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倒不是因为对里面病毒的敬畏,而是源于那双深邃传神的眼睛。

  Shirley杨用手敲了敲神像,确认其为金属,我们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来只要没有外力破坏,这些病毒应该不会泄露而出,只是不知陆老爷子所说,当神异结束时病毒扩散的话是从何说起?

  要说这珠子对病毒有没有效,我心里是真没底,但想到身上的诅咒就是因它而愈,只能寄希望一试。正当我和Shirley杨为如何使用宝珠之事愁的面露难色之时,胖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哎呦!”

  我只好先放下头等大事,去看他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哪知这货竟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左手,额头直冒汗。

  我以为是他玩弄玉盒子的时候被夹到吃痛,可细看之下发觉没这么简单,因为胖子左手已经开始流血,并冒起了一缕黑烟。

  我大吃一惊,心想莫不是盒子上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中了尸毒了?可胖子只是痛苦的闭着眼睛,身体颤抖不止,连话都已经说不出了。

  我赶紧让Shirley杨给胖子检查伤势,一把捡起地上的玉盒子,一看才发现,盒子中央不知何时伸出一根短针,带着未干的血液,宛如利剑般矗立在上。

  再看胖子的手掌心,一个手指头大小的血洞已然留在上面,血还在不断往外淌,令人不住发怔。

  Shirley杨双眉紧皱,一时间也乱了分寸,只好先用止血带给胖子的手掌包住,让胖子又吃了两粒抗生素。她在操作的过程中十分谨慎,每一个动作都尽力避开了伤口处冒出的黑烟,看得出来她是对这种东西十分忌惮。

  胖子这下可遭了大罪了,疼的在地上直打滚,惨叫声比平时拌嘴的声儿还大。我也不清楚盒子上的针是怎么冒出来的,不过就胖子的忍耐力来讲,能让他反应这么大,绝非什么寻常的善类。

  眼看他总是忍不住去抠受伤的部位,我和Shirley杨只能将他先按在地上不让动,没料到这货向来天地不惧,没折腾几下就晕了过去。

  Shirley杨大惊失色道:“怎么会晕过去?到底是着了什么道?他这一下过去又不知要多久才会醒。”

  我端着玉盒子愣在原地,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之前被我从棺椁暗层里拿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问题,这会儿怎么就出岔子了?我现在可真是后悔把它给胖子把玩了。

  不多时,胖子的手电终于是支撑不住,闪了几下就灭了,宽敞的大殿本就没多少光亮,这下又暗了不少。这时那尊神像却不对劲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我对这种声音由是敏感,唯恐又是什么蛇虫之类,抢过手电就照了过去。

  往神像的方向照了一圈之后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忽见神像的两只眼睛转了几下。

  这一下子我是淡定不了了,拽上Shirley杨不由她分说就探上前去。走到神像跟前,我试探性的用工兵铲敲了敲其表面,结果这一下不打紧,双目顿时像没了轴心的陀螺一样,左右无规则的乱转起来,不时从眼缝里落出些许红褐色的细沙。

  我好奇之下,欲伸手去抓一些细沙端详,却被Shirley杨及时拦住:“别碰,没搞清楚是什么之前不要犯傻,没准这就是病毒源。”

  说完这话的同时,Shirley杨自己也愣了一下,与我对视一眼后,神色突然慌张起来。如果这是病毒性,那我们此刻已经被感染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捂住口鼻向后退了好几步。

  慌乱中,工兵铲一时没拿稳,哐当一下掉在坚实的石地上。等我弯下腰去捡的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红褐色的细沙,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像潮水一样将工兵铲吞没,仅仅数秒而已,精钢打造的德造工兵铲就被“分食殆尽”了,一丝一毫的碎屑都没留下。

  时间根本不允许我去琢磨这细沙是个什么玩意儿,其速度之快,几乎赶上了我们后退的脚步。眼看它们就要蔓延到双脚,我急中生智把背上背着的两把宝剑抽下来扔到地上,希望借此抵挡一阵。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颇有效果,这两把剑所用料质不明,但绝对比工兵铲要坚韧。趁着它们蚕食剑身的间隙,我和Shirley杨赶忙吃力的架起胖子,朝着大殿正门方位逃去。

  在此过程中我是三步一回头,生怕那些诡异的沙子追上来。此番洛阳之行着实让我开了眼,没想到这世上神秘诡谲之物颇多,相比之下,我遇到的火瓢虫之类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我们之所以往正门方向跑,完全是危机之下迸发的求生欲在发挥作用。方才听胖子阐述之时有一些内容被我略过,其中之一便是神殿的出口。

  整座宫殿分为独立的三层,每层之间用暗楼连接,而由于其整体建在水里,建造者初始就考虑到了水位变化,故而为每一层大殿都设置了独立的入口,现在看来也叫做出口。

  不过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确定外部是什么,万一此刻神殿已经沉入水下,入口一打开巨大的压力差肯定会裹挟巨大的水流涌进来。先不说我们能否不被冲倒,就这么架着一个昏迷的人能不能活着游到岸上也是个未知数。

  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们迟疑,若是水来,料那些沙怪也近不了我们的身,与其被它们活活啃噬的什么都不剩,我宁可喝一肚子污水被淹死,只是难为了Shirley杨这么好的女子。

  很快就到了入口处,环视一圈后我发现这里的建构并不复杂,冲破天就是一个梁吊石而已。没了工兵铲,只能用金刚伞去撬那顶门石,时间刻不容缓,我和Shirley杨都使出了平生最大的气力。

  胖子则是被放在一边,这时候要能有他帮忙肯定不用那么费力,不过我也不奢求他能醒过来,只祈求他待会儿不要被水呛死才好。

  功夫终究不负有心人,我的胳膊都快要麻了时,顶门石应声而碎,随着沉闷的石磨声,入口的悬门石缓缓升起……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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