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醒来。
雨后的阳光总是十分明媚,鸟鸣声也能传得很远。
今天没课,我在床上躺着回忆发生的事情。然后打开手机处理积攒的未读消息。
“晚安。”雪的最后一句消息。
我强忍着不去回复雪,想着最早也要拖到午饭饭点。于是我装模作样找些事情给自己做。我看向书架那套最厚的书,是上个月刚买的《静静的顿河》。书的封面是一条白色的河流蜿蜒,渐变柔和的蓝色天空和大地融合,可能还有迷雾,此时此刻我也想置身于此,安静地坐在岸边。当然,我可不期待书中战争的剧情。
书籍外封的透明薄膜我都没撕开。封面上确实是写了几句话。
“战争无止无休,和平遥遥无期,人们的精神也已负重伤……”
或许我应该多去思考人类、社会和发展,局限在情情爱爱里更何况是那种暧昧的关系,仿佛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为。
转变点生活态度和想法吧江佳树,你应该多去提升自己。我不知道我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先回复雪吧。
我没必要惺惺作态,再者,她也看不到我的样子。
“已经起床了。昨天睡太早,没看见你的消息。”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雪没回复我的消息。
或许她还在睡觉。
或许她和起床后的我想法一样。
于是我打开电脑编辑论文作业,同时也播放音乐软件的日推歌曲。舍友们今天上午有课都比我早起,他们动作很小,没把我吵醒。
此时此刻在宿舍里,我难得感受到一股孤独的惬意。
“赶紧把作业写完,下午不上课了,去找个地方散散心吧。”我抓紧敲键盘码字,几乎一目十行看完之前搜集好的参考文献,用来粉饰我拙劣的论文。
不出一个小时,我便写完了论文并成功发送至老师的邮箱。
接下来就是收拾一下,准备外出。
我在校外学生创意产业园区的一家鸡公煲店吃完午饭后,雪才回复了我的信息。
“我上午没课,刚起床呢。”
“昨天这么早睡呀,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是的,确实不像平时的我,我倒想问一下你亲密无间的男伴是谁呢。
“哦哦,有点乏累,昏睡过去了。”我答道。我试着不去那么心怀醋意,或者说减少占有的情感,今天天气变得很不错,倒不如去亲近大自然。
不再故地重游,我选择了写作课教授提到的郊区的森林公园。还记得小时候还没搬家时,家附近就是一大片森林,高大的树木枝桠交错,郁郁葱葱,几乎每个清晨都能感受到阵阵寒意。
打车来到这座市属森林公园将近四十分钟,和想象中的一样,进入园区后的感觉十分熟悉,让人一下子就变得安宁。即使是午间,阳光还是艰难照射,只得从枝叶的缝隙中挤下,地面上金芒斑驳。草木清香湿润,特别是经历过昨夜无缘由的雨后,森林里更加幽冷。
往前走着竟有一尊百米长的卧佛,通往佛前空地需穿过一条连廊,正值此刻无游人参观,我便拿起手机找最佳角度拍照。
拍完的照片十分完美,卧佛右臂作枕,大耳如月,慈眉含笑,圆融诸谛。我顺手就要分享给雪。
已成习惯了吗?我愣住拷问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想分享与她。
连廊两侧的莲花雨链缓缓坠下水滴,我好像看到了昨天的雨。
我收回分享的欲望,静静走到这尊大佛跟前。
佛观我如何?
卧佛全身皆由黑岩打造,佛眼似闭非闭,佛身经雨冲刷后显得更加深邃。日光断断续续被漂浮的云群遮挡,投递下庞大的阴影。
嘀嗒,手机弹出雪的信息,“你在上课吗?晚上下课一起吃饭不?”
雪平时每隔两三天会约我一起吃饭,我一直自认为是特殊关系的培养。但是现在我觉得不是这样,可能我是她潜在的伴侣人选,但只是其中之一,她有许多异性可供选择,而我却以为是更进一步的情感。是爱情吗,好像不是,爱情不是唯一的吗。最多是友情吧。
“不了,我在森林公园逛逛。”
“逃课去外面玩了呀?你不是说去校外散心的话会叫上我吗?”
“这次不方便啦。”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回复雪后我竟感到一阵解脱和快意,我离开佛像,开始随意走走。
直到有一辆轿车从我面前低速驶过,我才开始环顾四周的环境和公园的布置。说来奇怪,为什么公园里允许汽车驶入,也太不安全了吧。我也提高了警惕,开始慢慢融入这片陌生的森林。
除了贪婪地呼吸纯净的空气,感受着不那么炙热的阳光,我舒展腰身,哼起歌来。
人总归是需要亲近大自然的,它能帮助我们带走负面情绪,我应该多来这种地方,就是路途有些遥远,来回一趟比较费劲。
“那就少心情不好啦。”
是渟的声音!
我四顾,却没有看到渟的身影,更奇怪的是,周边的森林不知何时竟起雾了,白茫茫一片,只剩下苍劲的树干树枝。
渟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
“啊,你怎么出现了!”我既惊喜又好奇,连忙询问渟,渟仍然身着白色长裙,不一样的是头上簪了一朵浅绿色的洋桔梗花。
“怎么?是森林公园比较寻常吗,还是你只记得我们只一起走过那些著名的景点?”
“那倒没有,我是惊讶!惊喜!”我朝渟走去,和煦的阳光恰到好处照在渟的头顶,发丝闪闪发光。
渟也向我走来,她伸出双手,我们拥抱在一起。
“那这应该是梦里,我们不是在梦里才会见面吗?”
“谁和你说只能在梦里出现了,梦是欲望的满足,现实是梦的折射。你觉得现在看起来现实吗?”
“似乎不太像。”
“人可以做梦,那为什么梦里的人不可以来到现实呢?”渟向我靠近,用右手卷着自己的发尾。
“我们最好还是在梦里,不然大白天我很害怕。”我开玩笑说。
“你自己判断,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你的意识是清醒的,梦里的你有时候意识也是清醒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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