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酷的真相

  不出雪子所料,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的狗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多少奉献点,开个价吧。”

  万事通笑道:“奉献点?这种东西我可不缺,想换特殊的情报就得用点别的。”万事通的财富果然不可估量,雪子叹了口气道:“那你想要什么。”万事通打量着雪子故作思索道:“我要你的发带如何?这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东西,材质也很稀有,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虽然这是丈夫送给她的,但雪子为了完成乐曲也只能心一横扯下来递给了他。但万事通并没有看一眼这条发带,却对长发舒展的雪子充满欣赏,痛快地说道:“看门那老头最喜欢抽烟,你过去要是给他带点烟土,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雪子的长发此时再无拘束,随着身体摆动,青丝飘飘,灵动而出尘。了解到老人的喜好,雪子又问道:“这种发带虽然稀少,但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你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发带。如果我说我想再要点烟草,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万事通看她冰雪聪明便也不装了,直说道:“我想要的是你的秀发。”雪子有些狐疑:“你要这个干什么?”万事通道:“在这个营养匮乏的年代,能有你这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真让人羡慕,看来你被丈夫照顾的很好。用你的头发做成头套,必然能让众多中年妇女为之疯狂。”

  丈夫!被这种人提到丈夫,雪子感觉就像收到了侮辱,却又故作镇定的说:“就算给你了又怎么样,卖奉献点吗?”万事通摇摇头道:“非也,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奉献点珍贵得多,我相信有人会为了它不惜一切代价。”说到这里,雪子已是没什么好选的了,为了拿到烟草只好答应了他。

  万事通得到许可后安排雪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又搬来了一面镜子放在对面的桌子上,将烟草放在桌子上她一眼能看见的地方,将雪子身上围一块塑料布,手中的剪刀便准备开工了。然而镜中冰冷又木然的雪子却又让万事通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事实上只是一场交易,你自己是答应的。更何况烟草这东西不仅少而且需求量大,我也囤不住货。做生意讲究诚信,我更是处事公道,这点价值绝对不是欺负你。”

  见雪子不为所动,万事通也是手脚灵活,“咔嚓咔嚓”地很快便将雪子的长发剪了下来。不过好在雪子本身底子好,即便被剪成了几乎是男人的发型,却又显出几分清爽与干练。剪完收拾干净后,雪子拿上烟草一句话也不说,扭头便走,只留得万事通在原地摊了摊手。

  雪子拿到烟草出来已是晚上八点,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吃饭了,就用手机发信息通知椿树晚上零点在酒吧集合。漫步在商业区的霓虹与人影之中,雪子一个人的身影显得单薄又落寞,不禁在心中想:或许过了今晚,把曲子做好,就不会再遇到这些烦心事了吧?

  商业区是镇上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不仅有镇上的人,还有往来的商队、长途旅行的外邦人,在核心区停靠通过管道进入镇上歇脚。过了饭点,无所事事的他们往往会在镇上逛逛并住一晚,虽然商业区也是有几个旅馆的,但大都无人问津。傍晚时分,商业区往往会有衣着亮丽的少女拉拢外乡人在自己家住一晚,这是镇上除了基本工作外为数不多能挣外快补贴家用的方式。而这些少女们也常常幻想能嫁给外乡人,从而逃离这个小镇以及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但最终大多数都理想破迷,或者不慎怀孕惨淡一生。

  这是雪子在商业区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看霓虹呼吸律动,宛若这浮世众生,缘起缘落。漆黑凝重夜渐微凉,看着一扇又一扇门关闭,一盏又一盏灯熄灭,雪子走走停停终于在凌晨辗转来到了酒吧。

  在雪子到后没多久,椿树也如期而至,看见雪子的短发不禁有些狐疑,但问雪子也只见她不住叹息,只好悻悻作罢,他周日才惹雪子发怒,现在还是少说为好。

  看时间差不多后雪子上前敲响了酒吧的铁门,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咳嗽的老人:“谁啊,有什么事?”

  雪子透过门缝向内说道:“你好,我叫雪子,我们想去酒吧负一楼借用音乐设备,昨天镇长已经答应我了。另外我这次过来还给你带了份薄礼,希望你能喜欢?”

  “知道了,镇长跟我说过这件事。”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看见雪子手中的烟草顿时眼中直冒精光:“你是有备而来啊,但万事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说着老人才抬起头,看见雪子男人一样的短发便恍然大悟:“我想我知道了。”

  不知怎么地,雪子只觉得一阵委屈到要哭出来。虽然她并没有真正受到折辱,却让她在他们眼中看起来显得好像能为了目的完全牺牲一样。雪子强行控制情绪,默不作声的带着椿树走进了酒吧,又一番辗转,总算见到负一层舞台上的音乐设备。

  对于椿树来说,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虽然他在书中无数次见到过这样的设备,也无数次幻想自己有一天能真正进行音乐创作,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抑制不住那份奔涌而出的狂喜,手指拂过表面,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着歌唱。椿树虽然高兴却没有忘本,转过身来冲她说道:“太好了雪子,你真的做到了!只要今天晚上加把劲,我们一定能把这首曲子做出来。”虽然雪子现在心情低落,但在他的感染下依然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点头道,嗯。

  说干就干,椿树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设备,将提前准备好的音乐文件上传到酒吧舞台上的电脑中,使用专业的音乐软件进行调试和剪切,同时也会利用手边的乐器弹奏一些片段并通过设备进行混音。

  雪子不懂音乐,便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雪子感觉到一种充实和满足,心中不快的阴云也被他的热情与才情一点点驱散。而椿树见雪子在一旁看他工作,美好地十分精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通猛干,定要在雪子面前秀一波操作。

  不一会儿,椿树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包中掏出几个鲷鱼烧递给雪子说道:“今天晚上估计要做很久,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宵夜免得后半夜饿了。而且这个特别好吃,我推荐你尝一尝。”

  雪子见状有些惊奇,接过来后又是暖暖的欣悦,趁着温热小口咀嚼细品着。椿树看她吃得安心,便也笑得温柔,什么也不需说,此刻的宁静不要让它被打破。

  虽然但是,但是虽然,做这首曲子耗费的功夫和时间还是大大超出了二人的预期。一方面是椿树从未用过这些设备和软件对他们还不熟练,只能对照着书一边学一边试;另一方面椿树接触到真正的乐器后,感觉到自制乐器的音色令人汗颜,不得不将许多片段删除重新录制。这一番折腾之下两人竟然熬了个通宵,一直到早上七点多才堪堪完成,而且还有不少瑕疵。

  酒吧上午要进行清扫,鉴于曲子也成形了,两人便立即起身离开。不过让雪子没想到的是,椿树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换班了,这会儿收拾收拾准备回家睡觉,而雪子的工作没有晚班,即便现在头昏脑胀,也不得不去工作。

  雪子急冲冲地赶到办公室,卡着点刷卡好歹没有迟到,这一路跑的满脸通红,涌上大脑的血液和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她保持了一会儿清醒,但是一旦投入到繁琐枯燥的工作当中,便是上下眼皮打架,困得神志不清、连连栽头,任由她大口灌着咖啡也没得到多少缓解。

  不过在迷迷糊糊之中时间过得倒也快,虽然工作错误百出、语言混乱,但好歹强撑着做到了中午。到了休息时间,雪子赶忙跑去领了工作餐,简单扒拉几口就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一直睡了整个午休快俩小时。

  下午醒来仿如隔世,但清醒了一阵之后还是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中午睡了一觉总算是缓过劲来,加上早上没吃饭、中午没怎么吃肚子饿得咕咕叫,雪子下午工作时才清醒了许多,没有困倦袭扰,她才能全身心投入将上午遗留的工作一并做完。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雪子感觉异常轻松。花费了快两周的时间总算是将直人交代的曲子完成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跟直人分享喜讯,享受生活了。今天下班后的雪子像小鸟一样欢快,几乎连蹦带跳的上了公车。嘴角始终上扬着,回头看着倒退的办公楼又想着回去后直人是怎样的惊喜,便差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窗外过道上的人造树木仿佛在向她招手,她又像驾着飞舟乘风波浪,追逐着太阳。下车到了楼梯口,雪子也顾不得什么腾腾腾地爬上了楼,急促的脚步声今天就连织田大叔也辨别不出。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给直人写信:“直人君,你给我的片段我已经找人帮忙完成了,这封信就是告诉你这件喜事。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你欣喜若狂的样子了,只可惜我们相隔万里。如果你在家,我们会怎么庆祝呢?或许此时已经在做你最喜欢的三文鱼寿司和寿喜锅了。真想和你分享这些美食,并度过美好的夜晚。如果你感受到了我的思念,就请更努力一点,争取快点回来!”

  在上传音乐文件的空档雪子又去吃了个饭。连续三顿没吃好,雪子也是饿坏了,再加上现在胃口大开,便狼吞虎咽吃得比平时还多。吃饱喝足后回到电脑桌前,此时也收到了直人的邮件,雪子便颤抖着手指将它打开。

  “亲爱的雪子,非常高兴你能把它放在心上,并这么快就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小心愿。我该怎么向你表达爱意呢?我现在在宇宙之中,好想将闪耀的星星串成项链送给你!但我现在不在家,不能和你一起做家庭晚餐。好久没有吃到你亲手做的三文鱼寿司和寿喜锅,实在是遗憾。我同样思念着你并且急迫的想回到家中,但美好的事情总是需要漫长的过程,回来的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虽然收到了直人的邮件,但雪子却面若寒冰,接着回信道:“虽然直人喜欢寿喜烧,但是对鱼过敏根本吃不了三文鱼寿司,更何况镇上很难买得到三文鱼。所以,你到底是谁?!”

  等待回信的这一段时间是雪子有生以来度过得最煎熬、最忐忑的时光,但没过多久的一个弹窗更是让雪子心里“咯噔”一下,直人的账号竟然申请了一个专线。要知道专线的费用十分昂贵,高达离谱的一百奉献点一分钟!但是雪子没有犹豫,还是点击同意接通了专线,她现在只想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你的丈夫,直人,在采集资源的过程中被叛军偷袭,已经牺牲了。”专线接通后的这条信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直击中了雪子,虽然她早就想过这种可能,也在不久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却还是一霎那愣在那里,心像撕裂一般疼痛。雪子深深呼吸,有心理准备的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控制颤抖着的身体勉强打字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你又是谁?”

  那边回复到:“一个月前发生的。我和直人在同一个采集队,我们是战友。直人牺牲后我们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他还有你这么一个妻子,便决定将原本一次性发放的抚恤金按月汇给你,然后由我代笔和你写信。”

  雪子听到这个消息已不觉得意外了,因为她并不是在最近才发现的异常,便又问道:“那段音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上周才告诉我?”

  “那段音乐是在直人手机中找到的,我们从他的日记里了解了他的想法,但是手机是加密的,我们花费了好久才将它破解,找到那段音乐后我就在上上周的回信中告诉你了。”

  事实上雪子在收到那段音乐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直人若不是时代所迫一定是一名音乐家,他始终热爱这音乐事业,即便工作很忙也不应该会停止创作那首曲子。所以雪子收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请求的时候就有种预感,最大可能并不是没时间做,而是账号那头的人根本就不会做!这也是为什么雪子即便付出代价也拼尽全力完成这首曲子。

  对直人的死雪子还是充满疑惑,接着又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被袭击,那些叛军又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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