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阿木!”
周叙的呼喊将我唤醒。
他们已经帮我买好了早餐,省得我再去排队。
我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内心复杂。
实际上,我已经做好了继续轮回的准备,也接受了这种命运的安排。不管自愿还是被迫,总之,我几乎放弃了这该死的命运会有所改变的可能。
我把自己的未来比作一个不含任何未知数的常数恒等式,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现在,多出了许禾提前回校这个变量。
我也不是没想过尝试改变一切,但最终都是徒劳。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家人和我在乎的人过得好一点。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但人嘛,总是要有梦想的。要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知道许禾的突然返校,会不会是这一次改变的契机,又或者这只是一次命运的微小偏差,最终还是会归于无尽的黑暗,继续那无尽的循环?
这一次,到底是变了,还是没变?在那天到来之前,一切都不得而知。
所以,就算这次出现了偏差,我也不会笃定命运已经改变。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好的态度是静观其变——也许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分岔,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也许偏轨的角度会逐渐增大,最后彻底扭转。
就像疾病的发生发展,未知,不可测,还会自我演变。只有到了终点,才能看到到底改变了多少。
在命运这趟列车顺利抵达终点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之前的每次一样——过好自己的生活,顺其自然。
“都吃完了吧?走吧,去教室。”
我也不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
八月的阳光耀眼,天空碧蓝。路上随处可见有人在读英语或背诵医学课本。这里毕竟是医学院校,聚集着一群傲娇的学子和学霸。
医学院其实和其他大学没什么两样。教学楼,草坪,体育场。唯独不同的是,时而可见白大褂飘飘,空气中似乎永远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哪怕闻不到,敏感的神经也会自动绷紧。
来到教室,已经有很多同学到了。
气氛活跃,同学们围坐成圈,正热烈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实习安排。我们宿舍几兄弟的目光,则在搜寻“梦中情舍”的女孩子们有没有来——也就是许禾以前的宿舍。对了,沈嘉念也是她们宿舍的。
教室门“咿呀”一声被推开,说话声戛然而止。辅导员来了。
他详细介绍了几家实习医院的情况、岗位设置,鼓励大家珍惜实践机会。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随后是自由发言。有的同学希望能深入了解行业运作,有的担心能否适应新环境。辅导员和学长学姐耐心解答,分享经验。
而我,全程神游天外。
他们讨论的内容,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甚至有些对话和以前几次一模一样。只是某些关于医学的记忆不那么清晰罢了——可能是那股神秘力量在防止我通过重生卡bug。
“兄弟们,等会儿要不要约你们的梦中情舍一起吃个饭?”眼看会议即将结束,我问道,“顺便问问她们会选哪个附院实习。”
“算了吧。”他们异口同声。
“你们就是怂。”
“你也别叫,大哥不说二哥,你也一样怂。”陈松宜怒怼我。
“行了,走吧,吃饭。”周叙一锤定音,“先别争怂不怂,干饭才是大事。”
我笑了笑,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下意识往许禾她们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在这边。也是,刚回来,可能还没安顿好。
我收回视线,正要下楼——
“许青木。”
我抬头。沈嘉念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像是在走廊偶遇时随便打个招呼。她好像……在等我。
“怎么了?”我问。
“你们刚才说要约我们吃饭?”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室友们,“可以啊,时间你们定。”
陈述愣了一下,疯狂给我使眼色。
“行,”我说,“那到时候群里说。”
沈嘉念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走。她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抽出一张递过来:“对了,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是一份实习医院的选择参考表,上面用荧光笔标了几行——全都是二附院的科室介绍。
“我整理了一份各附院的对比,”她说,语气很平常,“二附院有些科室其实不错,你可能用得上。”
“……谢了。”
“不客气。”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述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卧槽,青木,你什么时候跟沈嘉念这么熟了?”
“不熟。”
“不熟人家专门给你整理资料?”
“她可能就是顺手……”
“得了吧你。”陈述一脸不信,“你看看这荧光笔标的,这叫顺手?”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资料。荧光笔的痕迹很新,像是刚画的。
以前那么多次轮回里,沈嘉念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这种话。更没有专门给我整理过资料。
从来没有。
我攥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她好像在刻意接近我。
而且,她怎么知道我打算选二附院?
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百次轮回。一百次一模一样的开场。
现在,终于有了变化。
许禾提前回来了。沈嘉念主动搭话,还给了我一份专门标注了二附院的资料。
这些都是第一次出现。但沈嘉念的主动,比许禾的出现更让我不安——因为她看起来像是有备而来。
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
第101次轮回。变量1:许禾提前返校。变量2:沈嘉念主动搭话+提供二附院资料(她似乎知道我要选二附院)。
盯着这行字,我停顿了很久,又加了一句:
她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像一条银色的线。
这条线会通向哪里?我不知道。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重置。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我要看清楚每一个人。
包括沈嘉念。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