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
卓长斌与刘医生闲聊,杨志却呆呆地坐在一旁点了根烟,躺在病床上输液的老人呛得咳嗽了起来。
“哎——杨志哥,这里还有病人,不能抽烟。”卓长斌说。
杨志连忙掐灭烟头,皱起眉头说:“我媳妇……真不是人……”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杨志继续说:“她前几天刚算到杜雁来有一场生死劫,还说能帮她化解……刘医生,那天你也在场看到了,如果她真是个能掐会算的神婆,我都不敢跟她睡了。”
刘医生看着杨志俨乎其然的神情,忍不住笑道:“巧合吧!”
“对了,你怎么找来的这个媳妇?”卓长斌好奇地问。
“网上认识的。”杨志说。
“你还挺潮,小心她把你也给算计了。”卓长斌笑道。
“我一个穷光蛋,她算计我什么?她的腿脚还不好,跑又跑不掉。”杨志郑重其事地说。
……
卓樾宿舍里的杜雁来突然惊醒,看到坐在一旁默默凝视她的卓樾,连忙掀开被子坐起来,说:“我……要回家去了,否则我爸会疑心的。”
卓樾从布衣柜取出一条褐色花纹丝巾围在杜雁来脖子上系好,挡住了勒痕。
杜雁来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说:“这么精致的丝巾,李可晴送的吧!”
卓樾却轻轻将杜雁来拉过来搂在怀里安慰:“不要去质疑太多为什么,生活总会给你答案,但它也还需要时间。”
杜雁来没有拒绝卓樾的拥抱,她靠在卓樾的胸口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踏实,可能她真的是太累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坚强的依靠来拯救她快要窒息的人生。
两人刚出来宿舍门口,院子里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下来几名戴着国徽的纪委干部,见到卓樾和杜雁来,说:
“卓樾同志,塘下村民杨凤兰到省里上访,实名状告你作风不正与杜雁来构陷他人入狱,诱奸痴女产子,我们特来调查。”
“请进会议室谈吧!”卓樾泰然自若地说。
“杜雁来同志,方便一起吗?”纪委同志对杜雁来说。
对面医务室里的卓长斌见此情景,连忙跑过来搂着杜雁来的肩膀,说:“我的女朋友刚才被村民伤害,我带她来治疗,委托村委处理,现在不宜接受谈话。”
“还有这样的事?”纪委同志问杜雁来。
杜雁来看着卓长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卓长斌扒下杜雁来脖子上的丝巾,露出紫红的淤痕,说:“今天陶奶奶葬礼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疯婆子想勒死我女朋友。”
“农村地方法律意识淡薄,卓樾同志,你是法学专业出身,你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纪委干部说。
“我明白!”
卓樾继续说:“我下乡工作,但我自由恋爱并不影响他人……”
“我与卓书记清清白白,况且,我还是他的未来嫂子,可以堵上悠悠之口吧!”杜雁来说。
卓樾和卓长斌都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杜雁来。
“那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做下问询。”纪委干部说。
“既然这样,我先送我女朋友回家了。”
卓长斌说着,将杜雁来拉进自己的白色越野车里,开车离去。
坐在副驾的杜雁来默默地望着窗外的枯枝败草,说:
“都说草木无情,却只是独自枯荣,人有七情六欲,竟刀刀要人性命!人才是万恶之源。”
“所以,你宁做个无情无义的人!”卓长斌说。
“卓长斌,我……刚才……”
“明白,我愿意做你们的挡箭牌!”
“我并不在乎别人对我的诋毁,主要是卓樾,我希望你能帮他断了念头,以免他执迷不悟,毁了前程……”杜雁来说。
卓长斌沉默片刻,说:“好!”
……
纪委同志问询调查离开后,卓樾独自坐在空荡的会议室许久。
高主任进来看着卓樾颓然的背影,说:“卓书记,不必在意,他们也就是走下流程,是非黑白早已有定论。”
“高主任,我们还是去曾家一趟,吕大娘也太无法无天。”卓樾说。
“我们是该去看看,否则,村民也太不把我们村干部当回事了!”
曾家屋外散乱着燃尽的鞭炮纸灰,厅屋一地烟头,杂物狼藉,已是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家中也未生火炉,里外萧条冷清。
娟子带着轩轩回了娘家,胡子拉碴的曾祥年瑟缩在堂屋的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蓬头垢面的吕大娘坐在门墩上,发疯似的哭喊得声音嘶哑:
“都怪杜雁来那个乌鸦嘴……害地我家破人亡……我要撕烂她那张破嘴……”
“闭嘴——”卓书记突然大吼一声。
顿时,大家都愣住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卓书记如此大动肝火。
“吕大娘,小杰不是第一次遇险了,我数月前才在火中救过他一回,您还保证再也不打麻将,可您还是不思悔改,不承认自己对家庭的失责,反而怪罪无辜的杜雁来,而她却没有报警告您,凭您今日的所作所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使受害人轻伤罪,要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如果,您以后再有伤害她的行为,我会亲手送您进监狱……决不姑息!”
吕大娘惶恐地瞪大双眼,吓得不敢再出声。
曾祥年看向他妈,问:“小杰……还曾火中遇险?”
吕大娘嗫嗫嚅嚅地说:“没……没有大碍,才没有告诉你们,怕……怕你们担心!”
“可卓书记却因此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伤。”杨金梅说。
“我爸也算做对了一件事,砍断了您这只手。”曾祥年冷冷地说:“您也别怨怪任何人,我明天就回广东了,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下了。”
“祥年,吕大娘再不济也是生养你的母亲,你看,杜雁来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和婚姻,毅然回来照顾她的爸爸……”杨金梅说。
“杨主任,你说的我也懂,可是,我家现在这种情状,留下来除了徒增烦恼,还有什么意义?”曾祥年揉着通红的眼睛。
“重建家园,这就是你这个当家汉留下来的意义!”卓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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