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明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一种刻意的引导:“唉,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娱乐圈里,有时候就是有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我那朋友也是心疼薇薇,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吧。他话里话外,好像有点觉得……是因为薇薇最近接触了一些……嗯……‘气场不合’或者‘运势比较特殊’的人,才可能招致了这种无妄之灾。”
说到这里,杨思明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留给可风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用一种更加语重心长、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小风啊,我听说……发生车祸那天,薇薇本来有个私人行程,好像……是约了人见面?而且约见的,不是圈内常见的那些朋友……你说,这会不会是……唉,我当然是不信这些的,但架不住别人会怎么想啊。尤其是薇薇现在这个样子,她团队里的人,心里有怨气、需要找个宣泄口,也是人之常情……”
可风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冰冷到麻木。他听明白了,完全听明白了!
杨思明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看似在转述他人的无稽之谈,实则是在告诉他:林薇薇团队内部,正在将车祸的责任,隐晦地归咎于他——可风!理由竟是如此荒诞可笑又恶毒无比的“灵异事件”和“厄运”之说!说他是个“不祥之人”,因为林薇薇接触了他,才招来了灾祸!
一股混杂着愤怒、荒谬和刺骨寒意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可风。他几乎能想象出杨思明在电话那端,是如何用一种看似同情、实则冷漠的表情,编织着这套说辞。这不仅仅是撇清关系,这简直是将他置于一个无比恶毒的境地!
“杨先生,”可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碴儿,“您的意思是,林老师出车祸,是因为见了我一面,所以我带来了厄运?这是林薇薇老师经纪人的原话吗?”
杨思明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没料到可风会如此直接地反问。他立刻打起了哈哈,语气重新变得“宽容”起来:“哎呦,小风,你看你,怎么还较真起来了?我都说了,我是不信这些的!就是些底下人瞎猜的闲话,当不得真!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最近……尽量低调一点,免得有些不好的流言蜚语缠上你,对你未来发展不利。我是为你好啊!”
好一个“为你好”!可风心中冷笑。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既传播了恶毒的谣言,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能冠冕堂皇地扣上一顶“为你好”的帽子。
“谢谢杨老师‘提醒’。”可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要复习。”
不等杨思明再说什么,可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滔天怒火和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人说变就变了。前几天还对你欣赏有加、抛出橄榄枝的人,转眼间就可能因为莫名的“厄运”之说将你视为灾星。而那个看似一直引导你、帮助你的“恩师”,转脸就能用最阴险的方式,向你传递最恶毒的指控。
这不仅仅是为了切断他与林薇薇合作的可能,这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打压和孤立,是要让他怀疑自己,让他背负上沉重的心理负担,让他乖乖回到那个看似“安全”的掌控之中。
可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圈子里人与人关系的脆弱和残酷。所谓的欣赏、合作、提携,在利益、算计和莫名的恐惧面前,竟然薄如蝉翼,一击即碎。
这背后的逻辑,怎能不让人不寒而栗?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像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被斩断,宿舍里只剩下可风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混杂着愤怒、屈辱和冰寒的火焰。
杨思明那番话,看似关切提醒,实则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不仅将林薇薇车祸的可能原因引向荒诞的“灵异”和“厄运”,更将矛头隐晦却精准地指向了他可风!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彻底断绝他与林薇薇团队未来任何合作的可能?是为了让他因这莫须有的“罪名”而自我怀疑、陷入孤立?还是为了进一步强化他对杨思明的依赖,因为只有“杨老师”才会“不计较”这些、“包容”他?
可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觉醒后的愤怒。
他想起苏晴的警告,想起那个被束缚的梦魇,想起林薇薇谈及音乐时眼中的光……这一切,与杨思明此刻的所作所为,形成了如此尖锐而丑陋的对比。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巨大的名利场中,竟可以扭曲到如此地步。欣赏可以瞬间变为猜忌,合作可以轻易沦为牺牲,而所谓的“指引”和“关怀”,皮下可能包裹着最精密的控制欲。
他打开手机,看着那条杨思明发来的、关于林薇薇车祸的“关怀”短信,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讽刺。他几乎可以确定,所谓林薇薇经纪人说的“灵异事件”和“厄运”之说,即使不是杨思明凭空捏造,也必然经过了他的添油加醋和刻意引导。
这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如果可风心智稍弱,或许真的会被这种恶毒的暗示压垮,认为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从此缩回壳里,对杨思明言听计从。
但他不会。
可风猛地挺直了脊背。眼中的迷茫和脆弱,瞬间被另一种想法所取代。
不对……
他想起了那本《心理学经典著作汇编》。
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荣格说,个体化的旅程是走向内心完整和自性实现的过程。或许,他正在经历的这一切,就是一场残酷而必要的“个体化”试炼?
他需要整合内心的光明与阴影,需要认清外界的真实与虚幻,最终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打开电脑,给Amy发了一封极其简短的邮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杨思明电话的内容,只是再次表达了对林薇薇病情的深切关切和祝愿,并强调:“无论外界有何流言,我坚信林老师的才华和人格力量。若有朝一日她需要,我仍愿意尽绵薄之力。请保重。”
这封邮件,既是对林薇薇团队的声援,也是他对自己内心的宣誓——他不会向那些卑劣的手段屈服。
随后,他删除了邮件记录,清理了浏览器缓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监视,但必须开始习惯这种如履薄冰的谨慎。
做完这一切,可风感到一种异常的平静。愤怒依旧在,但已转化为一种冷静的动力。他看了看时间,拿起书本,决定去通宵自习室。期末考试还没结束,他必须集中精力先跨过眼前这道坎。
他打开电脑,给Amy发了一封极其简短的邮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杨思明电话的内容,只是再次表达了对林薇薇病情的深切关切和祝愿,并强调:“无论外界有何流言,我坚信林老师的才华和人格力量。若有朝一日她需要,我仍愿意尽绵薄之力。请保重。”
这封邮件,既是对林薇薇团队的声援,也是他对自己内心的宣誓——他不会向那些卑劣的手段屈服。
随后,他删除了邮件记录,清理了浏览器缓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监视,但必须开始习惯这种如履薄冰的谨慎。
期末考试在一种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结束了。可风尽力完成了每一门考试,但心思难免被林薇薇的伤势和杨思明那番话所牵扯。成绩如何,他已无暇多想。
校园生活暂时告一段落,学生们陆续离校返乡。可风没有立刻回家,他借口要在城里找份短期兼职,实际上是想留在离信息源更近的地方,也避免家人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他在“深巷”咖啡馆的兼职照旧,林屿老板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佳,但并未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他的排班调整得更加规律。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度过了一周多。林薇薇的病情似乎稳定下来,但后续治疗和康复依然漫长,关于车祸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突破性进展,渐渐淡出了热搜榜。可风偶尔和Amy有简短的邮件往来,内容仅限于问候和鼓励,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寻光计划”。
这天夜里,可风刚结束咖啡馆的晚班回到租住的简陋小屋。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带着深秋的寒意。他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身上的疲惫和心中的阴霾。
就在他准备休息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杨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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