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银针穿透听雨楼的残垣。
燕九歌单膝跪在瓦砾间，断剑深深插入地缝。沈三爷机关手臂的碎片散落四周，泛着幽蓝寒光——那是专克燕氏血脉的“寒髓铁“。地下室入口已被坍塌的梁柱封死，但琉璃罐中那颗白发头颅的影像，仍烙印在他眼底。
**寒鸦零还活着。**
至少，那颗泡在药液里的头颅还在跳动。
“咔嗒。“
身后传来银铃轻响。燕九歌猛然回头，却见沐铃衣的红伞斜插在断墙上，伞下悬着那枚刻有“柒“字的银铃。铃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粒血珠，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你以为沈三爷真是幕后主使？“沐铃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不见人影，“他不过是个可怜的容器......就像我哥哥一样。“
燕九歌拔出断剑，剑锋挑起红伞。伞骨内侧用金漆画着精细的经络图——正是惊神弩内部构造！其中三处枢纽标着“壹“、“叁“、“零“三个编号，分别对应不同穴位。
“寒鸦卫七人，各掌一块惊神弩碎片。“沐铃衣的嗓音忽远忽近，“我哥哥沐云深是'叁'，沈三爷是'壹'，而你刚才看到的......“
一阵狂风掀开地下室的瓦砾。琉璃罐滚落出来，罐中药液所剩无几，那颗白发头颅的嘴唇竟在张合！
“......才是真正的'零'。“
头颅突然睁眼，浑浊瞳孔直视燕九歌。那一瞬，燕九歌心口的齿轮烙印剧痛如绞，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血脉中游走。他踉跄后退，撞上听雨楼残存的药柜——柜门弹开，数十个琉璃罐陈列其中，每个罐中都泡着器官：刻满符文的心脏、缠绕金线的肝脏、嵌着玉片的头骨......
“药王谷的'千机引'，从来不是操控植物的秘术。“沐铃衣终于现身，机关手臂的齿轮咬合声格外刺耳，“而是将活人炼成机关的法门。“她轻抚琉璃罐，“这些，都是历代药王谷主的珍藏。“
燕九歌的断剑指向她咽喉：“苏半夏知道这些？“
“她当然知道。“沐铃衣的笑声像碎瓷刮过铁板，“你以为她为什么拼死护你？“她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露出与燕九歌一模一样的齿轮烙印，“药王谷弟子生来就是为燕家准备的'零件'！“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整座听雨楼废墟开始下沉，露出下方巨大的青铜机关城。燕九歌脚下的青砖突然塌陷，坠落中他看见——
数百具青铜棺椁悬浮在机关城中央，每具棺椁都延伸出血管般的铜管，汇聚向核心处的透明水晶棺。棺中躺着个穿嫁衣的女子，面容与苏半夏有七分相似，心口插着半截断剑。
“认识吗？“沐铃衣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这是你祖母，燕家最后一任主母......也是初代'寒鸦零'。“
燕九歌重重摔在青铜棺阵中央。水晶棺中的女子突然睁眼，嫁衣无风自动。更恐怖的是，所有悬浮棺椁的盖子同时滑开，露出里面沉睡的“尸体“——
全是燕九歌的脸！
“欢迎回家。“沐铃衣的机关手臂插入控制台，“三百年来，我们终于等到完美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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