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脑血管疾病。”
叶舒恩说道，她在这里学过护理，心跳虽然有点弱。
其实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身兼数职，人和飞船医治和维护的那点事，都被他们学全了，加上手术专用的机器手臂，人的大小病症都能看，飞船上的医院具备一般综合医院的医疗水平。
衣食无忧，生病不愁。
这时，营区内开饭的哨音响了，没有机器人做教官了，不用排队吃饭，大家陆续地往食堂走。
“标哥，你还是没吃到蛇肉吧？”
成玖提醒着孟二标。这位实在哥被人称几声好听的，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唉呀，我怎么忘了给自己留一串蛇肉了呢！”
孟二标后悔得直拍大腿，这辈子是吃不上蛇肉了，亏了一百个亿的感觉。
僧多“肉”少，那一点点肉串真不够分的，尤其大家现在都是花和尚。
成玖和孟二标，还有叶舒恩和艾琳，一起到食堂吃午饭，因为兽营训练刚刚结束，他们还习惯性地遵守着兽营的规矩，食不语，寝不言，四个人没有互动交流，默默地吃着饭，都在想着各自的心思。
成玖跟着教授最久，感情也最深，他此时想起教授说过的话，驭火小倩说他没上船，难道就是因为这事吗？难道这个驭火小倩真能未卜先知？
吃完饭，其他人都回宿舍去收拾东西了。
成玖从食堂里拿了一碗牛肉，到后厨找刀剁碎了，准备喂狗吃。毛四被拴在教授的屋里，嘶嘶地叫着，显得十分的焦急。
毛四看见成玖回来，它不停地摇着尾巴，成玖没有解开毛四的绳子，而是把肉放在它的食盆里。
毛四闻了闻，但没吃。它也有一年多没吃过牛肉了，无肉不欢的它，估计也没心情吃不下去了，它在等教授回来。
成玖看着毛四可怜，他坐在教授的门槛上，抚摸着毛四的身体，试图抚慰它的情绪。
一会儿，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医生们用担架把教授抬出营地医院，成玖怕毛四看见教授，他把焦急的毛四关在了房间里，自己迎着担架走了过去。
担架上教授双眼紧闭，脸色灰白。
“教授怎么样了？”
成玖不安地问道。
“教授是脑癌晚期。”
医生无奈地说道，成玖搭不上手，默默地跟在担架旁边向飞机走去。
他看着医护人员把担架抬进了直升机，然后，他们一起上了直升机。
成玖看着直升机远去，他突然感到十分伤感，教授真的没上船啊，那个驭火小倩呢，人现在到底在哪？
如果教授都不去了，面对茫茫太空，这让成玖感到更加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的人只有教授是最坚定的人类迁徙倡导者。
其他人都和自己差不多，或多或少都是被形势所迫上的船。
自觉自愿的人真不多，有去无回，谁爱接这活啊，这一走就是一辈子都回不了头了。
他看见叶舒恩之后，他突然有了活下去的渴望了，可惜这里的所有人都承担不起违约的责任。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十倍的违约金。
他想起了毛四，他打开了教授的大门，看着切碎的牛肉还在狗食盆里，成玖知道，这个小家伙还在为教授担心。
这么懂事的狗，成玖想把它带到太空去。但看着它哀怨的眼神，成玖决定放弃了。
教授说毛四上船的申请没批，即使批了，对毛四来说也是残忍的，飞船离地球会越来越远，狗狗心心念念的教授应该不会同行了。
成玖摸了摸毛四的头，然后把它独自留在了教授的房间里，就像是教授出去开会了一样。
晚上，食堂后勤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大堆电烤箱，营区内一下子热闹起来，灯都亮了，大家三五成群裹着大衣，围成了一个个小圈子，热火朝天地穿着肉串，烤着肉串，像是在野外露营烧烤。
肉香和孜然的味道弥漫整个营区。
教授的缺席似乎并没影响大家的心情，任何事情，离了谁世界都可以照转，即使是星际穿越，这种天大的事。
“舒恩，你为什么要上船呢？”
成玖穿肉串都穿出专业感了，闲聊中，他问着叶舒恩。这种话题在营区里并不算做隐私，来这的人，谁没有过一些普通人从没经历的事情呢。就像去医院，以为自己的病很特别，但一到医院诊室门口，发现排队的大多是同病相怜的病友。
“我家是开煤矿的，父亲觉得他自己年岁大了，该退休了，就让我接手煤矿事务，但在我当董事长的第三天，就发生了矿难事故，父亲决定隐瞒事故，结果就被人举报了，父亲去自首，但我是董事长，所以我也去自首替换父亲，最后法院考虑父亲年岁大了，同意由我承担责任。结果我被判了实刑，同时公司董事会依据公司章程，重新选举父亲当董事长，但没过多久，父亲就因车祸去世了，继母褫夺了我全部财产。我一下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囚犯，在狱中，一看飞船有志愿者招募，我就来了。”
叶舒恩和大家一样，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她穿着肉串，心态平和多了。
“家里有矿，你是大小姐啊，难怪你这么有气质呢，”
孟二标这才觉得叶舒恩有些高冷的样子。
“有罪的人，哪有什么身份。以后在船上，还是要靠大家相互扶持了。”
叶舒恩品味过残忍与冷酷的人性。
“上船后，你们所有人的事，都一笔勾销了，不会再有人提起你们的这段经历，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新星球，都不会有戴罪之身了，犯罪记录都将清零。”
这时教授回来了，他一下子就憔悴了不少。但他说这话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大家命都不要了，罪与非罪又有什么区别呢。
“教授你怎么样了？”
成玖说不上什么感觉，既为教授悲哀，也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没事，我还顶得住，只是不能带你们出地球了，我特别难受，我像你一样，也想做天上自己的那颗星星。”
说完教授的眼睛红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悲哀，赶紧走回自己的房间，抱起了毛四，毛四激动得不行，撒着娇哼哼唧唧地叫着。
“我们不怪你！”
看着教授从房间里出来，成玖对着教授说道。生老病死没人能扛住这种自然规律，他知道教授的宏图大志。也懂教授壮志未酬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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