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第一场雨后，“晴暖小吃”门口的老桃树突然爆出满枝花苞。
暖暖蹲在树下捡花瓣，小辫子上沾着粉色的花蕊：“妈妈，这些可以包进汤圆里吗？”
许晴正擦拭新做的招牌——原来的“小吃”二字已经换成“食坊”，底下还添了行烫金小字“始创于2018”。她笑着摇头：“花瓣要蜜渍过才能用，去问问爸爸蜜罐放哪了。”
厨房里，周阳正在调试新买的和面机。
不锈钢机身映出他眼角的细纹，也映出身后蹦跳着进来的暖暖。“爸爸！”女儿举着个纸风车，“小虎哥哥说这个能转出彩虹！”
风车呼啦啦转动的声响里，门口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县邮政局的绿色三轮车停在桃树下，邮递员抱着个大纸箱：“周老板，你们申请的商标注册证到了！”
许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接过文件，那张薄薄的纸上印着“晴暖”的艺术字logo，底下是暖暖画的歪歪扭扭的星星汤圆图案。
周阳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漏雨的早餐车，当时他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租个不漏风的店面。
“还有这个。”邮递员又递来个包裹，寄件人写着“省电视台《寻味》栏目组”。
拆开竟是套专业的食品摄影器材，附言卡上写着：“期待看到更多星星汤圆的创意”。
暖暖踮脚扒着桌沿，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们是不是要上电视啦？”
“比上电视更好。”周阳抱起女儿，指向后院正在施工的场地，“我们要有自己的小工厂了，能做更多星星汤圆寄给远方的小朋友。”
傍晚收工后，一家三口坐在桃树下吃新试制的桃花汤圆。
暖暖坚持要用自己的小碗分给邻居们，跑来跑去间摔了一跤，碗里的汤圆滚落到泥地里。
小姑娘嘴一扁正要哭，却被许晴搂进怀里：“没事，妈妈教你句老话——‘落地开花，富贵荣华’。”
夜里，周阳发现暖暖偷偷把摔脏的汤圆埋在了桃树下，还煞有介事地插了根筷子当墓碑。
他蹲下来想教育女儿别浪费粮食，却听见她对着土堆小声许愿：“要长得比爸爸还高哦！”
月光透过花枝洒在地上，斑驳如碎银。
许晴走出来给父女俩披上外套，发间沾着片桃花瓣。
周阳伸手想拂去，却见那片花瓣自己飘落下来，正好落在暖暖刚画好的“工厂设计图”上——那是张用蜡笔涂鸦的纸，上面画着会唱歌的搅拌机和长翅膀的送货小车。
“对了。”许晴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小学王校长来说，想请暖暖下周去教同学们包星星汤圆。”
周阳望着女儿熟睡的侧脸，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
他想起城市里那个没能盘下的店铺，如今看来，命运或许早已在别处埋下了更好的种子。
就像这棵老桃树，谁曾想当年随手插下的枝条，如今已亭亭如盖。
春风拂过，更多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暖暖做的“小汤圆墓”。明天清晨，它们会化作春泥，滋养出新的生机，而属于“晴暖”的故事，也正向着更远的地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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