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齐归来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魔界大营。
魔尊坐在高位上,面色阴沉。
“天界战神伤愈归营,”他沉声道,“据说那三生莲已将他体内魔气彻底净化。你们有何话说?”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西泽上前一步。
“父尊,儿臣有话说。”
魔尊看向他。
“说。”
“那三生莲是花界圣物,能净化魔气,对我军极为不利。”西泽压低声音,“若能毁掉三生莲,天界便失了一大助力。”
魔尊眯起眼。
“如何毁掉?”
西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儿臣已有安排,只是需要父尊再给一些时间——”
“够了。”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墨渊大步走入。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父尊,儿臣恳请您撤兵。”
殿中一片哗然。
魔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撤兵。”墨渊抬起头,直视魔尊,“此战已无胜算。宥齐伤愈归来,三生莲威力大增,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混账!”西泽厉声喝道,“墨渊,你身为魔界二殿下,竟敢在阵前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墨渊站起来,转向他。
“大哥,我还没说完。”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留影石,里面正映出当日西泽袭击他的画面。
殿中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魔尊的脸色变了。
“西泽,”他的声音沉如闷雷,“这是怎么回事?”
西泽的脸色白了。
“父尊,儿臣……儿臣那是为了毁掉三生莲!那花仙带着圣物,若能趁机毁掉——”
“所以你就对你亲弟弟下手?”
魔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落在西泽脸上,冷得像冰。
“本尊问你,是也不是?”
西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魔尊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西泽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父尊!”他挣扎着爬起来,“儿臣……儿臣是为了魔界!那三生莲若不毁掉,我军必败!”
魔尊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西泽的脸色变了。
“你母亲当年算计本尊,才有了你。本尊不喜她,也不喜你,但念在你是我血脉的份上,容你至今。”魔尊的声音冷得像刀,“你若安分守己,本尊可容你。可你竟敢对亲弟弟下手——”
“父尊!”西泽跪爬上前,“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尊开恩!”
魔尊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西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
“父尊,儿臣有扭转局面的办法!”
魔尊微微眯眼。
“说。”
西泽压低声音,凑上前去。
“泠音。”
魔尊的眉头动了动。
“天界那个女天神,对宥齐爱慕已久,对那花仙恨之入骨。若能利用她……”
魔尊沉默片刻。
“你有把握?”
西泽眼中闪过阴狠的光。
“儿臣有。”
魔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高位。
“退下。”
西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叩首。
“谢父尊不杀之恩!”
他爬起来,捂着胸口,踉跄退下。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墨渊一眼。
那一眼,阴冷如毒蛇。
西泽退下后,殿中只剩下魔尊和墨渊。
魔尊坐在高位上,看着殿下的儿子,目光复杂。
“你还有什么话说?”
墨渊抬起头。
“父尊,儿臣还是那句话——撤兵。”
魔尊的手握紧了座椅扶手。
“你就这么向着天界?”
“儿臣不向着天界,”墨渊的声音平静,“儿臣只向着对的事。”
“对的事?”魔尊冷笑,“什么是‘对的事’?帮着天界打自己的族人,就是对的事?”
墨渊沉默片刻。
“父尊,儿臣救的那个花仙,是宥齐的妻子。可她从未害过魔界任何人。西泽偷袭她,是想杀她,不是想毁什么三生莲。”
魔尊盯着他。
“你就这么护着她?”
墨渊迎上他的目光。
“她救过我。”
“墨渊,”魔尊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护着她,就是在与魔界为敌?”
墨渊沉默。
“儿臣知道。”
魔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那你告诉本尊,你到底在想什么?”
墨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父尊,”他的声音很轻,“您有没有想过,儿臣为什么一直护着她?”
魔尊没有说话。
墨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有些涩。
“因为她身上,有母亲的影子。”
魔尊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知道吗,儿臣记得母亲的声音,记得她抱着儿臣时的温度。”墨渊的声音有些哑,“那个花仙,她护着三生莲的样子,她拼命救人的样子,她明明害怕却不肯退缩的样子——都和儿臣想象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魔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儿臣护着她,不是因为她是谁的人,不是因为她有多好看。”墨渊看着他,“是因为她让儿臣觉得,这世上还有温暖,还有值得护着的东西。”
殿中一片寂静。
魔尊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一点一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却有些涩。
墨渊打断他。
“父尊,儿臣知道您恨天界。儿臣也恨——他们害死了母亲。”
他顿了顿。
“可那个花仙,她不该死。西泽想杀她,儿臣不能坐视。”
魔尊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高位。
“下去吧。”
墨渊愣了一下。
“父尊……”
“本尊让你下去。”
墨渊看着他,沉默片刻,行礼告退。
殿中只剩下魔尊一人。
他坐在高位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许久,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凤羽,火红色的,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那是她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看着那枚凤羽,目光温柔得像另一个人。
凤羽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他。
魔尊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意。
“传令下去,”他对殿外的侍从说,“备战。”
“魔尊,还要打?”
“打。”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天界的方向。
“本尊倒要看看,那个让墨渊拼死护着的花仙,究竟有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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