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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倾泄,水声不绝。
裴清欢除了鞋袜,光洁白皙的小脚丫在水边试试探探。
段归尘听着她小声吸气的声音,问:“凉不凉?”
“还好。”裴清欢将半边脚掌没入水中,顽皮的拨弄着水花。
其实是很凉的,但是她担心段归尘因此不让她玩水了。
段归尘似是看出了她在撒谎,或者说这正道小仙子根本就不会撒谎,各种心思都写在脸上的。
不得不承认,裴清欢的确只适合当正道高冷女剑仙,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神色都隐藏在那一副高冷之下,谁能猜的到那雪山寒梅一般的人物,心里是个想要骗情郎别拦着她玩水的小女孩?
不过段归尘这一会儿也不想阻拦,虽然说自家媳妇想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但是这等活泼可爱的时候确实少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那劈开水面的白皙软足上,心中也随之泛起绮念,毕竟就在昨天······
段归尘没有想尝遍世间滋味,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好在这一饮确实香花解语。
裴清欢自然察觉到了情郎的灼灼目光,她显然也难免和段归尘一样有了回忆和联想,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敢挑破这件事,可是随着段归尘一直看一直看,她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了,不得不半是羞涩半是提醒的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呀,看个不停?”
不只是昨晚,还有之前为她药浴的时候,这家伙也是寻着帮忙的借口剥了鞋袜给人按摩,可是她总觉得根本就不是什么按摩,而是在占便宜,只是在自己的心中,从来都把他当做拜了堂的夫君,所以他占便宜就占便宜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不点破。
可今日,她倒是要问问,他可是真有古怪的爱好?
古怪就古怪,没什么不好说的,她又不会鄙视看不起,只是在段归尘亲口承认之前,她也不好明说,还是有些羞人的。
段归尘闻言大大方方的点头:“喜欢。”
裴清欢没想到他承认的干脆利落,这就让事情不是按照她的设想进行了,明明应该是她趁机借助言辞来挑逗一二······
对方已经摆明了要“过过招”了,可是她却犯了难,自己应该如何在这种话题上继续呢,毕竟这······对魔门妖人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难言之隐。
“你······”一时语塞的裴清欢拖着长腔。
段归尘捏了捏,笑道:“喜欢,但不仅仅是喜欢这里,还有所有,所有地方都喜欢,所以我觉得我这种应该被称之为‘好色’。”
裴清欢能够感受到他目光之中的灼灼,就像是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要把人身上的衣裙都点燃一样。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骂道:‘可恶的魔门妖人,就没有半点儿羞耻心吗?’
不过言辞说不出,不代表动作做不出,裴清欢直接抬起左边小脚丫,往前一伸,小脸微红转开了些,显然也讶然于自己的这般下意识的大胆行为,但如剑修的准则一样,此剑已出,哪里还有回头的道理?
段归尘顺势就握在手心,温热的手和冰凉的足紧紧贴合,水珠顺着手指滑落,段归尘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凉意,皱眉问道:
“不是说不凉吗?”
他反客为主,揭穿了他早就知道的谎言,而裴清欢对此倒是不怕,接招道:
“是师兄的手太热了。”
“那我就给师父暖一暖。”段归尘当然知道这丫头的死穴在哪里,一句话就拿捏。
裴清欢明显轻颤了一下,师兄给师妹捏捏那没问题,徒儿给师父暖暖直接让她的羞耻心爆炸了,可是那暖流顺着脚心直接钻上经脉,又让她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发自丹田、流过喉咙下意识发出的舒服叹息。
不过显然经过昨天突然开启的“战斗”,裴清欢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将会导致怎样严重的后果,所以她紧紧抿唇,把所有的气流都掐死在唇齿间。
想要踹段归尘一下,表明自己对他擅自这般使用如此称呼的不满,奈何段归尘牢牢握住玉足,早就料到了她的行径,还对着她莞尔一笑,好似在说“老夫老妻了,就不能有点儿新花样?”
裴清欢“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
而段归尘这时候才“姗姗来迟”般的补充道:
“刚才的说法可能没有那么的准确,我是好色,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人总是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嘛,你要是看到了帅气的男修也大可以多瞅几眼。
但是你放心,对于我来说,最终能被我握在手里的,只有你而已。”
裴清欢又羞又恼,好色就好色了,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甚,我,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是真的用了力气,小脚丫狠狠一顶,直接把段归尘向前推向小溪中,口中还不忘说着:“你才爱多瞅几眼呢,别人何曾入我眼?胡说什么!”
可是这话说出来,她立刻在心中高呼“不对”,自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那岂不是更说明在自己的心中段归尘就是独一无二的,唯一能够被她另眼相看的吗?
虽然没有示爱,但是情意已经满溢。
果不其然,段归尘此刻一屁股坐在了溪水中,却浑然不在意的站起身来,他的衣袍都湿透了,袖子也水淋淋的还在滴水,可是他叉着腰洋洋得意的大笑,毕竟能够让小师妹兼好师父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这样的话也很难得了。
之前都是夜深人静、相拥而眠的时候哄着她才能听着,毕竟正道小仙子,嘴硬是必然的。
裴清欢小脸红红的,眼眶也有点发红,他越笑,自己越觉得委屈,找了你三年,谁都未曾入我眼,结果你还在这里笑,有什么好笑的!
以后看到了男修,我就猛猛地瞅,你满意了吧?
不过这种气话她可不敢说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把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放在眼里,一群手下败将而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魔门妖人不但占有欲强而且手段还令人害羞不耻,比如他很有可能直接把自己按在腿上打屁股,那还要不要脸面了?
双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巴掌落上去的痛感,裴清欢清醒了些,问和落汤鸡没两样的段归尘:“你怎么还在水里?不凉吗?快点儿上来!”
有手有脚的,就知道搁那儿笑。
段归尘正要拖拉着湿透了的衣服上去,结果没想到这清澈可见底、都不到膝盖深的溪流之中,一块块沉底的鹅卵石都被千万年的水流冲刷打磨的格外光滑,所以段归尘刚走出来一步,脚下就是一滑。
“哎呦我去!”
“呀!”在裴清欢的惊呼声中,自己的笨师兄、坏东西就这样狼狈的扑倒在水里,激起的水花泼洒而出,沾湿了她的裙摆,也有几颗顽皮的水珠,挂在了她的眉梢和发间。
段归尘抬头看去,那些水珠正在阳光下熠熠,裴清欢则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捂着唇吃吃的笑。
果然,快乐并不会消失,只是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罢了。
不过此刻阳光下、清溪旁的梨花带雨还笑,让段归尘也看的痴了,笑容同样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毕竟笑容是可以传染的。
裴清欢见他趴在水里傻傻的笑,根本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不得不轻轻骂了一声“呆子”,把另一只还泡在水里的脚丫递过去,意思是你爱拽着就拽着,不拽就拉倒。
段归尘从谏如流,立刻握住了脚踝,顺着她的牵引起身。
这一下就不只是下半身湿透了,浑身都泡了水,好在修士不怕这个,他湿淋淋的踏上岸之后,掐了一个法诀,浑身的水立刻化作团团雾气,朦胧了彼此。
此刻再看正望着他、面带关心的佳人,如雾里看花。
段归尘心中一紧,立刻伸出手去,恰恰裴清欢也很讨厌这种模糊朦胧的感觉,讨厌一切的不确定,所以她一样主动探身伸手,顷刻间十指相扣。
段归尘顺势坐下,很快两人四只脚都泡在了水里,段归尘揽着裴清欢的纤腰,寻着了她的唇,而裴清欢推了推发现推不开,也就随着他去了。
良久之后,段归尘感受着小脚丫贴在自己腿上的柔软,舒服的向后倒在草地上,也示意裴清欢这样做。
裴清欢显然是有些犹豫的,脱了鞋袜泡泡脚,就已经是她能够在没有人的野外做出的最大胆的事,而和段归尘的嬉戏打闹,更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至于像个少女一样躺下,一样自小到大都没有做过。
“阳光,草坪,很舒服的,真的不试试嘛?”段归尘笑问,“这一片草坪很好,表面的水都被晒干了,所以没有凉意。”
这声音就像是来自于深渊最深处的恶魔的声音,勾引着人堕落。
裴清欢张开手臂,向后倒下。
如果是他真的是恶魔的话,那就是恶魔吧,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手臂落在了段归尘的胸膛上,轻轻的,她控制了力道没有砸落。
段归尘则顺势握住了柔软的小手,轻声问:
“之前没有这样过吗?”
“没有。”裴清欢回答,旋即又补充一句,“是没有机会。”
她本来的回答并不足以引起段归尘的怀疑,但是后面的一句话让他皱了皱眉:“看来你的童年过的也不是很快乐嘛。”
“何出此言?”裴清欢惊讶的问。
“只是猜测。”段归尘摇了摇头,因为在草坪上打滚什么的,都是小孩子很容易就做到的事,可是裴清欢连要不要躺在草坪上都要犹豫很久,那显然已经说明她所受到的管教是很严格的。
看段归尘所谓的猜测已经猜想的八九不离十,裴清欢也就没有再含糊,应道:
“好吧,你说的也不错。因为我的师父是执法长老的呀,掌管宗门刑法的必然要严于律己、为人榜样。她这样要求自己,也就会这样要求我。
师父说,出门在外就要代表正道宗门,而在宗门内哪怕是没有人的时候也不能放纵,不然的话一旦沉溺在享乐之中,遇到了外人的时候很容易就暴露。
他们儒家说,君子慎独、表里如一,师父遵循的也是这样的原则,我自然也要追随她。”
“那你现在是个逆徒了。”段归尘笑眯眯的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理性不要天性和人性的事,他当然无法接受,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执法长老的的好感度也是哗哗下降。
裴清欢扭过头,发现段归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叼着一根草茎,双手垫在头下,自在的左揺右晃没个正形,若是她是赵云瑶,是那位出了门就要代表流云宗形象的女剑仙,那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或者自己的徒弟有这样的形态,可是她现在只是裴清欢而已,关赵云瑶什么事?
“要是逆徒的话,那也是跟你学坏了。”裴清欢嘟囔道。
段归尘怔了怔,好嘛,第一次听说师父跟徒儿学坏的,看来在甩锅之道上,我还有的学。
他一侧头对上裴清欢的目光,一下子也从裴清欢的眼里读出了羡慕,认真思索了一下,把嘴里叼着的草茎递过去:“给你。”
裴清欢:······
她伸手拍了一下段归尘的手:“真是的,恶心不恶心呀。”
段归尘不由得奇怪:“你又不是没吃过我的嘴,啃起来都让人喘不上气——呜!”
他的嘴被小手捂住了,证明裴清欢就算是再怎么享受这片刻的放纵,可是终归还是要面子的,哪能让这家伙口无遮拦的说下去?
尤其是他刚刚说的什么喘不上气,哪里有那么夸张!
都是污蔑!
“不准胡说,知道吗?”裴清欢教训他,那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儿,哪能挂在嘴边,哪怕周围没人也不可以,今日的习惯就可能带来明日的疏忽,而明日的疏忽则会导致裴清欢的社死。
段归尘乖巧的点头。
见这家伙态度端正了些,裴清欢这才松开手,不过既然翻身动手了,那她索性就往段归尘怀里一钻,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小脚丫从水里拔出来,随着小腿一晃一晃,段归尘微微抬头就能看到阳光下跳跃的些许水珠还有因为水凉而白里透红的肌肤。
世上最美的风景,无外乎如此了吧,哪怕是旁边的瀑布飞虹,也不值一提。
至于执法长老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段归尘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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