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醉诗从后方一头撞入战圈,让肌肉猛男不得不抽身而出,两拳招呼向他,四周传来“砰砰”的空爆声,灵气全部都围绕着这拳头化作无形的重锤,要把来不及减速的萧醉诗顺势砸飞。
萧醉诗既然能够通过伪装中计诱骗了那天仙门女修上当,自然也不是莽夫,冲来不过一二呼吸,他已做好准备。
那拳风虽然凌冽,但仓促之下可不是没有破绽缝隙能够钻过去。
真正仓促迎战的,本来就是那肌肉猛男。
只不过萧醉诗走的风行法术对付体修的不足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风无定形,围绕着萧醉诗旋转,形成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道道风刃,这些风刃只有在身体上切开一道道细小血口的时候,才能被人察觉原来是有一道风刃掠过去了。
肌肉猛男便是如此,其身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血口,挤出点点血珠,顺着身躯流淌下来颇有些骇人,可是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体修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么点儿伤势?和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萧醉诗可以通过为这肌肉猛男制造成百上千个伤口,一点点的放血硬生生耗死他,但是现在萧醉诗最需要的是时间。
在肌肉猛男的背后,观风真人对付那妖异公子已经只有招架之力,时不时的摇动脑袋,甚至到后来直接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想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奈何,那妖异公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粉色的烟气扑面,让观风真人愈发晕沉,手中的剑胡乱挥砍,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没有一道剑气还能够斩出,只有剑本体划过空中的一声声锐啸,只不过这已经不足以给那妖异公子带来半点儿威胁。
“小美人儿,你瞧瞧,反抗是没用的,何不与我同登极乐?”妖异公子无奈的说道。
“你胡说!”观风真人厉声呵斥,只不过她只能把手举到身前表示抗拒。
与此同时,萧醉诗接连两扇子直接砸向肌肉猛男的头,明显是心急如焚了,然而他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无意识之下直接暴露了自己的破绽。
“喝啊——”肌肉猛男一拳砸出,平直的一拳,却有撼山断岳的气势,汹汹拳风撞在萧醉诗的胸口,萧醉诗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可饶是如此他依旧还是趁着肌肉猛男挥拳的空档,斩出两道风刃,一左一右绕过了他,直奔那妖异公子。
原本肌肉猛男护持身周,也堵住了萧醉诗所有可能绕过去的路,萧醉诗能够和观风真人默契配合,这猛男当然也能和妖异公子分工明确,就是给妖异公子留足解决观风真人的时间。
瞧着萧醉诗因此而着急,肌肉猛男自然更是高兴,急了就会有破绽,要的就是你的攻势如暴风骤雨,而但凡身为体修的我能够挡住,那么一套防守反击就能够把你带走。
所以当萧醉诗露出破绽的时候,肌肉猛男是挡不住这等诱惑、来不及思索萧醉诗的动机——若是他的同门,刚刚被萧醉诗骗了的那天仙门女子还在旁边,尚且来得及提醒他,萧醉诗这家伙可不是那些正道憨憨们,他狡猾得很!
奈何那女子已经生死不知,肌肉猛男砸出了拳,萧醉诗也理所当然的被打飞了,可他最初的目的就是借此缓解观风真人的困境。
两道风刃转眼临身,妖异公子虽然已经慢慢行到距离观风真人不足两丈的位置,可是他一直保持使用媚术来影响观风真人,一样消耗大量的灵力。
风刃加身,妖异公子只能放弃对观风真人的影响,脸上那说不清是暧昧还是诡异的笑容也变得狰狞,手指尖涌出一道道细细丝线,顷刻缠上风刃,可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风刃的威胁,那些细线还没有勒紧,风刃就已经将其尽数绷断。
妖异公子的脸上,诧异一闪而逝,旋即瞥了一眼萧醉诗。
萧醉诗打出的这两道风刃其貌不扬,看上去就是随手一击,只是为了干扰妖异公子,可是此刻那些绷断的细线表明,其是全力出手的。
既然能够在这上面全力而为,那么在其本身那儿,灵气的亏空就是很难掩盖住的,尤其是他的对手还是体修,体修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气息此消彼长的机会!
果不其然,那肌肉猛男连续轰出三拳,一拳更比一拳强,凶猛狂风如海潮一样冲击着萧醉诗。
萧醉诗闷哼一声,刚刚被那一拳砸的还没有站稳呢,新的一拳又到,让他深切的体会到了落水之人是怎样的绝望无助——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的海水又要把人深深地卷入水底。
妖异公子终究还是解决了两道风刃,不过剑光一寒,照亮眼眸,其身形诡异的弯成弧线向后飞退,且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所以脸上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满是可惜。
到底是正道的高材,只是这么一二呼吸的机会,就被其抓住了。
原本深深陷入妖异公子媚术影响之中的观风真人,终于挣脱了那些飘扬着的粉色雾气的影响,一剑光寒,斩断妖魅,也斩断了那些正在周围试试探探、随时都要进一步扎入其血脉之中的无形细线。
这是第一个呼吸时斩出的第一剑,接着是第二个呼吸的到来,观风真人身周剑气奔涌如潮,她踏浪而行,势必要把妖异公子格杀当场!
萧醉诗刚刚的救人方法就是一个十足的错误示范,为了救人而把其自身推入危险的境地,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抓住破绽接连重创,若是一个寻常宗门弟子,刚刚的那几拳足够令人当场气绝。
萧醉诗此刻也是斑斑点点的鲜血洒在衣襟上,捂着胸口勉强维持悬浮的身形,目光炯炯望着观风真人。
所以观风真人不得不吸取教训、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个令自己心跳不已的男人,不然只是再看他一眼,恐怕自己就要忍不住出手救人,那么又要把破绽露给妖异公子。
“救我!”妖异公子一看这女人可比之前那男人心狠手辣更多,而自己的媚术是温水煮青蛙的玩法,这时候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果断的大喊道。
那肌肉猛男如砲弹一样狂奔而回,一拳轰出,亦然是拳风如潮。
剑气和拳风相互碾压,一时分不出胜负。
萧醉诗还勉强悬浮在空中,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力量在其如此重伤之下还支撑着他,让他能够忽视翻腾的经脉、杂乱的灵气、喉头的血腥,望着眼前的景象,目不转睛。
感受到了他的期待和他的担忧,观风真人手中的剑逐渐消失。
妖异公子和肌肉猛男一左一右站立,看着这一幕,先是不解,旋即骇然各自后退,下一刻无数的剑影就“淹没”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这女人疯了!这样的剑法,对于一个金丹来说绝对堪称疯狂,势必轻则消耗大量的灵气,重则直接毁伤根骨,作为正道内门弟子,往往是最谨慎小心的,根本不会用出这样的剑法。
“没想到师姐还有这么拼命地一面。”在不远处,剑尖犹滴血,段归尘望了一眼半空,“之前一直以为师姐是个性情直爽但实力很菜的逗比来着。”
“师姐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吧。”裴清欢一抖霜月剑,血花洒落满地,“‘逗’从而说起?而后面那个字······”
她疑惑的歪了歪头:“我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呀。”
段归尘不得不揉了揉她的头,打哈哈道:“或许吧,谁知道呢······”
“那我们上吗?”裴清欢接着问。
“看看呗,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是难得的实战经验。”段归尘摇头。
裴清欢在他第一时间是看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但还是有些不解:“不急于这一时吧?”
“正道武备荒废、自大自满也不是一时半刻了,长长记性没什么坏处。”段归尘摇头道,“至于毁伤根骨什么的,流云宗和并州刺史府有的是疗养根骨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裴清欢点了点头。
正道在过往数百年和魔门都快发展成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了,大多数弟子的实战经验乏善可陈。
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在一场很可能会到来的大战之前。
“疗养根骨的东西,豪门大宗自是不缺;但自损根骨也要杀敌的勇气,豪门大宗却也不多。”裴清欢轻声说道,“师姐会从此战之中获益匪浅的。”
“师妹也是这么过来的嘛,我知道。”段归尘回答,“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师兄是说她和我一样?”裴清欢不觉得自己和观风真人很像,她心中能装下的东西很少,所以真正在意的事、在意的人也很少,或许论胸怀开阔,她还真比不上观风真人。
“不,不一样,只是有些相似罢了。”段归尘摇头,“在我眼里你自然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至于相似在何处······
大概是因为她也用剑,也在拼命吧,让我总是下意识的想到在秘境之中也想要拼命的你,那时候正巧你也是金丹来着。
还让我想到,在过去的三年之中,你是不是也遭遇过类似的危险,不得不倾力而为。”
“就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裴清欢轻嗔道,又怕他担心似的解释一句,“我问剑各宗,素来是点到为止,从未伤人肌骨,也未曾自损根基,顶多就是打落、打断对手的兵刃罢了,也是因为其先出言不逊或耀武扬威。
我是问剑、做客的,自然不能损了宗门威仪、也不能落了人家面子。”
“是是是,我的师妹最聪明了,待人接物无一错处。”段归尘敷衍的回答,又在裴清欢要生气、要揍人的眼神看过来之前老老实实的举了举双手,表示他知道错了、他投降。
裴清欢拿这活宝无赖半点儿方法也无,不然也不会每一次都被他欺负了,只能看了看身周的这些尸体:
“天仙门果不其然也加入了战斗,现在是否可以称之为举世围攻?”
在她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三个化形大妖,还有一男两女,皆已衣衫不整、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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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天仙门的袭击发生时说起。
因为萧醉诗和观风真人不知不觉之中就被天仙门的绮念道法影响,开始陷入“我该不该看他/她”和“他/她在不在看我”的内心挣扎纠结之中,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天仙门修士的潜行进入。
这也是天仙门常用的对敌手法,发挥自家优势。
再怎么说也是屹立不倒千年的魔门大宗,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能歌善舞。
但是潜入的这三名修士,也都只是金丹而已,另有一位元婴出手吸引了宋天晴,这也是宋天晴那边迟迟没有赶来救援的原因。
在他们眼中,段归尘和裴清欢也只是更强一些的两个金丹罢了。
正道宗门的天骄嘛,有时候还能打出越级挑战的战例,但再强,其本身终究还只是金丹,神识探查的范围也局限在金丹境界,再加上正堵着穿山甲审问,合该是没有功夫注意到天仙门修士接近的。
孰不料,在他们潜入的第一时间,段归尘就已经有所察觉,而裴清欢那边也只是比他慢了一个呼吸而已。
当其中一位女修悍然出手摧破剑影的时候,当萧醉诗和观风真人幡然意识到敌袭的时候,裴清欢的霜月剑已如皓月当空,洒下月华照亮了寂静的荒泽,也让躲藏窥伺的三人无所遁形。
而那哪里是月光?分明就是一道道剑气,如真如幻,似风化水,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的身边,然后猝然锋芒毕露!
三个天仙门金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了,而且还是被打了措手不及的那个。
这两个正道小年轻当真是好定力。
但他们还是太缺乏经验了,竟然敢把天仙门的修士放到这么近的距离上来。
细丝什么的,只是天仙门的小小攻击手段罢了,宗门最强大的还是媚术!
团团粉雾顷刻升起,笼罩了周围,风一吹就立刻吞噬了段归尘和裴清欢。
与此同时,在地洞之中匍匐了半天的穿山甲,在看到剑影破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没选择跑路,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刚刚老实交代情报的事是十足的罪过,他得将功补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剑影堵在地洞之中这许久,心中早就憋闷难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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