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松在打烊时发现取号机卡了张纸。编号050被红笔圈得像个通缉令,背面小字像江湖暗号:「菌种危,紫砂泣」。
他冲进库房。供在架子上的紫砂罐里,那块淡黄色菌泥竟渗出暗红斑痕,像老人咳出的血点子。汤勺哐当砸在罐边,震得菌泥一颤。
小胖凑过来:“师父,这斑红得邪乎啊!”
王劲松捻起带斑菌丝:“八代近亲结婚,菌祖宗也扛不住了。”
小胖背书似的念叨祖传手札:“养逾百年,朱砂现,则气绝...须择他山之玉,纳新...”
“说人话!”
“得...得相亲换血!”小胖终于憋出结论。
弹幕瞬间高潮:
「相亲?我给菌菌报名!」
「建议联姻老坛酸菜,百年酱香配百年菌王!」
「楼上是想菌祖宗窜稀吗?」
鹿小葵笑得丸子头乱颤:“王师傅,弹幕说您家菌祖宗需要开枝散叶呢!”
王劲松憋着火刮锅底。蒸汽熏得他额角的肌效贴泛潮。他心知肚明——手札最后一页写透了这出。让他窝火的是,这事居然被张匿名纸条点了出来。那晚取号机吐出的警告,是恶作剧还是有人盯上了松记?
巷口阴影里,黑影对着手机低语:“红斑已现。”电话那头是钱多多:“等它油尽灯枯,秘方和菌种迟早是我们的。”
次日清晨,松记门口挂出硬纸板,小胖的狗爬字迎着朝阳:
「诚招菌婿/菌媳
要求:菌龄≥50年(乾隆年间佳)
血脉纯正,忌工业邪派
主考:王劲松」
弹幕笑疯:
「免冠菌照?菌祖宗:我出生时还没相机呢!」
「工业邪派:你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面试设在库房。王劲松端坐如判官,汤勺似惊堂木。
第一位是城南“老卤记”的八十年卤水菌。罐盖一开,香精味冲鼻。
“化学香精堆出来的!”汤勺一指大门,“下一个!”
第二位是糕点铺的“百年酵头”。镜头刚怼近,面团“噗嗤”爆浆,糊了王劲松一脸。
「酵母面膜现场制作!」
「菌祖宗:这对象拆家能力太强!」
第三位最绝。干瘦老头捧着同治年酱菌坛,开口就是宫廷秘闻。王劲松银针挑菌,淋上豆浆。菌泥死气沉沉,亮壳下透出防腐剂味。
“工业僵尸菌!”汤勺震桌,“滚!”
几轮下来,王劲松揉着刺痛的右腕。小胖捧出紫砂罐,朱砂斑红得扎眼。
“师父,祖传法子也没用啊...”
这时,隔壁粮油店的憨憨赵铁柱探头探脑溜进来,布包里揣着个粗陶钵:“王师傅!山里的野菌,绝对野生!”
钵里是混着松针苔藓的冻土,几缕银白菌丝如蛛网初雪。
王劲松冷哼着接过,右腕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银丝菌丝在灯下剔透如水晶,连老行家都心头一动。
鹿小葵镜头特写下,弹幕炸锅:
「这菌丝是水晶做的吧!」
「松哥眼神变了!有戏!」
王劲松舀勺豆浆缓缓淋下。菌丝静默数息后,突然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豆浆延伸——
“动了!”小胖带哭腔惊呼。
“家人们!野菌喝水了!”鹿小葵音调劈叉。
弹幕核爆式刷过「活了!」。
王劲松脸上冰霜乍裂。他小心挑取野菌丝覆盖在朱砂斑上。接触面竟泛起一层稀薄金光,菌泥死气渐褪。
“金光!菌祖宗复活了!”小胖蹦跳着差点打翻油灯。
礼物特效淹没了直播界面。
赵铁柱搓手憨笑时,指甲鬼魅般刮走米粒大菌屑,迅速揣进裤兜。王劲松拍他肩:“铁柱,这回多亏你!”
赵铁柱冷汗透背:“应、应该的...”
七日后,菌泥重现生机。只是无人察觉金光掩映下,一丝裂痕正悄然蔓延,如瓷器内里暗藏的惊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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