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中层甲板

　　中层甲板的街道，更应该被称作通道。

　　巨大的金属管道不时滴下成分不明的液体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里奥和奥菲莉亚都感觉被这里的空气熏得头昏脑胀。

　　“这就是……他们每天生活的地方？”

　　奥菲莉亚看着通道两侧，那些由集装箱和金属板搭建起来，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居住单元。

　　这些单元门口，都或坐或躺着神情麻木的居民。

　　“这还算好的，奥菲莉亚小姐。”凯尔在她身旁轻声说道。

　　“至少在这里，你不太需要担心哪个疯子把你拖进黑暗里。”

　　他领着二人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小巷。

　　“雷克斯失踪前，曾单独来找过我，他是个好人，是少数真正关心我们这些人的执法者，他说，他查到了一点线索，要去调查一个人。”

　　就在这时，里奥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一个同样被罩在巨大罩衫中的瘦削身影，正悄悄跟着他们。

　　那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样貌。

　　“我们被跟踪了。”里奥低声对凯尔和奥菲莉亚说道。

　　奥菲莉亚也立刻警惕起来。

　　凯尔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警惕却化为了一丝无奈和怜悯。

　　“是她啊……没事，不用管她。”

　　“你认识？”里奥问道。

　　“算是吧，但不知道叫什么。”凯尔解释道。

　　“那人精神有点不正常，几个月前，我和我妈在垃圾场发现了她，当时她奄奄一息，手还断了一只，满身是伤。”

　　“我们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去治疗，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在我们家附近徘徊，偶尔会帮我们赶走一些找麻烦的小混混，她从来不说话，但她绝对没有恶意。”

　　里奥再次瞥了一眼那个身影，仍然保持警惕。

　　几人来到一条被称作“铁锈巷”的胡同，这里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破破烂烂的棚屋前，五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在玩耍，三个大的围坐在一起，玩着几个生锈的螺母。

　　另外两个更小的，则在互相推搡、打闹，模仿着大人们斗殴的姿态。

　　里奥看着这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这家都穷成这样了，还在忙着为帝皇铸币。

　　凯尔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干硬的营养棒，递给了那个最大的孩子。

　　“嘿，小子，你爸妈呢？”

　　那孩子一把抢过营养棒，分给自己的弟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不知道我爸死哪儿去了，我妈在屋里忙着和客人做生意呢，把我们几个都赶出来了。”

　　凯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前，用力地敲了敲。

　　“谁啊？！妈的，没看老子正忙着吗！”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粗野的喊叫声。

　　凯尔不耐烦地又加重力道，狠狠地砸了两下门。

　　门“砰”的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人，正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怒气冲冲地准备开骂。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凯尔时，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恐所取代，态度软了下来。

　　“凯……凯尔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关你什么事，滚。”

　　“是！是！”

　　那男人听完，连忙从狭小的屋里挤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里奥和奥菲莉亚上前一步，看见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无精打采地从屋内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脸上还有一块尚未消散的淤青。

　　“那个混蛋又打你了？”凯尔皱着眉问道。

　　女人麻木地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凯尔叹了口气，表明来意：“我带着两个人，来找乔姆，他去哪了？”

　　女人打了个呵欠，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们进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女人走到桌边，从一个铁盒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褐色的烟卷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是“洛烟”，一种用生长在巢都底层，带有轻微麻醉效果的植物叶子卷成的烟，是底层民众用来麻痹神经的廉价消遣品。

　　她吐出一口烟雾，开始慢条斯理地清点刚才那个男人付给她的一些用来换取物资的船票，头也不抬地问道：“几位找我家那个废物干什么？”

　　“有些事，想找他问问。”里奥开口说道。

　　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找他？你们想知道什么，得拿点东西来换。”

　　里奥这才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虽然他身上有灵能步枪、义体、光学迷彩服这些价值连城的装备，但却没有这个宇宙最基础的流通货币。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没有可以用来交易的货币，所以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他转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奥菲莉亚。

　　“你身上连一点钱都没有吗？”奥菲莉亚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里奥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

　　奥菲莉亚叹了口气。

　　随后从那身粗布罩衫下的一个精致小包里，掏出一枚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硬币，丢在女人面前的桌上。

　　“我身上，只有王座币。”

　　那是一枚铸有神圣双头鹰徽记的古老货币，是帝国最高价值的几种硬币之一，其购买力，足以让一个底层家庭在黑市上富足地生活好几年。

　　女人看到那枚王座币的瞬间，两眼猛地放出贪婪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她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贪婪迅速被警惕和恐惧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凯尔，声音都变了调：“这两位……这两位估计就是坊间传闻的……您认识的那些‘大人物’吧？”

　　“少废话，”凯尔不耐烦地说道，“乔姆人呢？”

　　“他……他在地下赌场里赌钱呢！”女人连忙回答。

　　“赌？”凯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哪来的钱去那里赌？”

　　“我……我不知道。”女人眼神躲闪。

　　“前几天，他突然就拿回来一大笔钱，说是……是发了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