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舰被缓缓吊运到发射台上，整装待发，目标是迎击从火星方向驶来的小股鲨鱼战舰部队。

　　“倒计时开始——10、9、8、7、6、5、4、3、2、1，发射！”

　　指令落下的瞬间，支撑战舰的钢铁骨架温度骤然升高，舰尾喷口猛地喷出幽蓝色的火焰——那是核聚变的能量光芒，为了让这火焰持续燃烧，整座托卡马克装置都被搬进了战舰。谁能想到人类能做到这一步？说起来更像一场巧合：之前在月球的矿藏里，人们意外发现了这套装置，摸索着学会了使用方法，便顺理成章地将它安在了这艘战舰上。

　　引擎操控室里，操作员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喃喃自语：“你说……这战舰引擎到底是谁留在月球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这秘密像被裹在浓雾里，暂时没人有心思去解开——屏幕上，代表鲨鱼战舰的红点正不断逼近，眼下最紧迫的，是把这些不速之客狠狠打回去。

　　钢铁骨架像按预设程序般开始熔化，“哐当”一声脱离战舰，下一秒却没迎来坠落的灾难，而是瞬间气化在高温中——蓝色的核聚变火焰早已将其融解得差不多了。

　　战舰如离弦之箭直冲大气层，舰底因大气摩擦泛出赤红，“滋滋”的火光伴随着尖锐的呼啸，但仪表盘上的数值始终稳定在安全线内。克拉克舰长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鲨鱼战舰群，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所有参数调至最优，”他沉声下令，“打开全部机库，激光炮准备！”

　　话音刚落，那群鲨鱼战舰已咆哮着冲来，舰身反射着冰冷的光。“开火！”随着指令，舰上的激光炮率先喷射出刺眼的光束，精准命中目标——鲨鱼战舰的机群瞬间被撕开缺口，一个个燃烧的光点从空中坠落，最终砸向月球表面，扬起阵阵尘埃。

　　紧接着，主舰炮完成充能，一道更粗壮的激光直直射向最左侧的敌舰。鲨鱼战舰恰好列成一排，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它们措手不及，被击中的战舰失控撞向旁边的同伴，连锁爆炸如多米诺骨牌般展开。

　　片刻之后，那片空域彻底被金属残骸覆盖，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际，再无一艘完整的鲨鱼战舰。克拉克放下望远镜，舰桥上响起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但是，那场噩梦重演了。人类和外星文明的竞赛开始了，可人类建造战舰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鲨鱼文明——因其战舰形似小鲨鱼，故被称为鲨鱼文明。鲨鱼文明的兵工厂里，从没有刺耳的钢铁碰撞声，只有纳米金属如丝绸般轻松划过的轻响，看似舒畅，造出的却是一艘艘致命的杀人武器。

　　而地球这边，论星球数量本就不及对方，只能干等着地球和月球的矿脉开采进度，急得团团转。更要命的是不能过度挖掘，否则地球和月球的岩层会彻底塌陷。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这一天。林海盯着战舰建造进度条，烦躁地猛拍桌子：“这才造到第五艘，资源就快告罄了，这可怎么撑下去？”他本就是急性子，当初激光战舰还没问世时，就靠着电磁炮狂轰滥炸死守城市，城是守住了，电量却耗了个底朝天。此刻他的焦虑溢于言表，所有军官都感同身受。

　　探测器传回的消息更让人窒息：鲨鱼文明掌控着十几个星球，全是富矿，资源无限量供应，开采起来毫无顾忌。屏幕上，对方的战舰数量还在疯狂增长，像一片遮天蔽日的鱼群，正步步紧逼。

　　徐海无力地趴在会议桌上，指节抵着额头，连抬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会议桌旁的人也都低着头，没人说话——眼前的情况就摆在这里，资源见底，战舰数量捉襟见肘，好不容易造出来的第一艘战略舰还在大修，实在没什么可讨论的余地。

　　谁都知道徐海向来沉稳，可此刻他紧抿的嘴角和泛红的眼角，藏不住那股按捺不住的急躁。他指挥的水龙号航母，前阵子刚换上最新款的激光炮，那会儿他还琢磨着，总算能在海面上给太空来的鲨鱼部队迎头一击。

　　结果呢？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三天，一艘突然窜出来的鲨鱼战舰就给了水龙号致命一击。现在那艘航母正沉在夏威夷海域，和当年的亚利桑那号并排躺着，倒像是一对在深海里互舔伤口的难兄难弟。

　　“连水龙号都……”有人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很快闭上嘴，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最强的仙宫号更是惨不忍睹。作为中国研发的最强宇宙战舰，同时也是第四艘列装的主力舰，它配备2门涡轮炮，舰身覆盖着两层黑曜石装甲，中间布满细密的气孔，可随时调节气压；水下推进装置让它能在深海灵活穿梭，双核聚变引擎更是人类科技的骄傲。舰体棱角处还密布着小导弹，单论火力配置，曾是众人眼中的“不败神话”。

　　就在不久前的地月一区大战中，仙宫号硬是扛住5艘鲨鱼战舰的围攻，最后用涡轮炮将对方一一轰成废铁，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小山。可谁能想到，二区战役里，它正与鲨鱼文明的大型战舰打得难解难分——那艘敌舰舰身泛着粼粼波光，像从深海游来的巨兽。激战中，对方突然放出蜂群般的小战舰，密密麻麻扑来，瞬间击毁了仙宫号的一门涡轮炮。

　　爆炸在舰体侧面炸开，黑烟裹挟着火花喷涌而出。仙宫号拖着扭曲的尾焰被迫撤退，最终蜷缩进一处维修基地，此刻正趴在干涸的船坞里，装甲板上的裂痕像狰狞的伤口，维修机器人在上面爬来爬去，进度却慢得让人揪心。

　　最新卫星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眼前一黑。

　　本是深夜，指挥部里静得只剩仪器的嗡鸣，精卫号传回的数据一切正常，看不出丝毫异样。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沉寂，盖过了整个房间的声响。所有人都一个踉跄，有的手里还攥着咖啡杯，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作战部。

　　贝克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这是？”

　　话音未落，就见连向来沉稳的徐海都变了脸色，手指死死点着屏幕：“看这个！”

　　屏幕上，月球周围凭空撕开一个闪烁着紫光的虫洞——那显然是天然虫洞被技术加固过的痕迹。紧接着，一艘接一艘的鲨鱼战舰从虫洞里钻出来，密密麻麻，足足有20艘！等最后一艘战舰驶出，虫洞便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坍塌消失。

　　战局骤然紧绷。所有能动的战舰都被推上战场，连还在大修的仙宫号也不例外。它此刻惨不忍睹，舰体只剩半轮完整的外壳，表面坑坑洼洼得像被啃过，引擎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却只能硬着头皮冲向战场。

　　水龙号被紧急从夏威夷海域打捞上来，简单修补后恢复了基本动力，又被匆匆扔回海面备战。徐海站在熟悉的指挥舱里，只觉得心口发疼，指尖不自觉地蜷缩。

　　曾经整齐的作战部，如今墙面坑坑洼洼，四处飘着白烟；那门他亲手调试过的激光炮，此刻忽明忽暗，像没吃饱饭的孩子，光芒黯淡得近乎惨白；甲板上再没了往日无人机群的威风，取而代之的是满身坑洞的残骸和凹凸不平的钢板；连通讯天线都被削掉了一截，好在还能勉强收发信号。

　　每一处破损都在提醒着：这一战，只能背水一战。

　　大量航母被紧急调派参战，名义上是支援太空部队，实则不过是凑数的炮灰。

　　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它们装备的还是最老式的电磁炮，连小规模的无人战机群都拦不住，炮弹打出去像石沉大海；船体看着还算结实，可拿锤子轻轻一敲，“咣当”就陷下一块，再也弹不回来——这些船根本没用到最新的黑曜石装甲，只是草草铺了层劣质钢板，薄得像纸糊的。

　　动力系统更是糟糕透顶，用的还是老式燃油机，启动时“突突突”地冒黑烟，速度慢得像蜗牛，稍微加速就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样的船开出去，与其说是参战，不如说是在海面上挪动的靶子。指挥室里看着雷达上这些慢吞吞的光点，连最乐观的军官都忍不住别过脸——这哪里是支援，分明是拿人命去填窟窿。

　　刚一交火，人类的阵线就崩了。那些临时凑数的航母根本经不起冲击，刚看到鲨鱼战舰的影子，就开始四散奔逃，哪还有半分昔日战舰列阵的威风？甲板上满是大喊大叫的士兵，有人踩着燃烧的残骸拼命往救生艇爬，哭喊声混着爆炸声刺破海面。

　　老式电磁炮吭哧吭哧充了半天电，好不容易打出一波炮弹，却像撞在棉花上——全被鲨鱼战舰的防护盾弹了回来，火花都没溅起半朵。反倒是那股反弹的冲击力，让所有航母的系统瞬间失灵，屏幕上的数据变成一片乱码。

　　有艘航母被击中后燃起大火，船体很快倾斜，像块被烧红的烙铁，以惊人的速度栽进海底，激起的巨浪拍得旁边的船摇晃不止。另一艘刚想补炮，电磁炮突然“滋啦”一声短路，炮管冒着黑烟彻底成了摆设。士兵们只能扛着劣质导弹往发射架上搬，可弹头砸在鲨鱼战舰的装甲上，只留下几个白印，连对方的航速都没影响。

　　鲨鱼战舰的尾部突然吐出密集的炮弹，像暴雨般砸下来。那些航母瞬间就“趴”在了海面上——有的断成两截，有的舰桥被炸飞，浓烟裹着火球冲天而起。

　　甲板上，几架老式有人战机摇摇晃晃地升空。它们体积庞大，引擎轰鸣得像破旧的拖拉机，威力小得可怜，投下的炸弹连鲨鱼战舰的护盾都炸不开，最多只能勉强吸引对方几秒钟的注意力。可就是这几秒钟，也成了它们最后的存在——一架战机刚完成俯冲，就被鲨鱼战舰的副炮锁定，在空中化成一团火球，碎片噼啪砸进海里。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不断下沉的船体，连呼救声都渐渐被爆炸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