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年的地球,科学实验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在空荡中回荡。各国间的利益纠葛像一张无形的网,早把各项科研计划拖得步履维艰——本应能击沉老式战列舰的电磁武器,到最后连一艘小型护卫舰都难以撼动。
直到某天,全球各大城市的中心突然被巨大的裂口笼罩。裂口深处,一团紫色光球骤然炸开,化作旋转的紫色漩涡,诡异的紫光四下弥漫。那漩涡散发的能量狂暴到无人能近,稍有靠近便会被狠狠震飞。紧接着,无数形似鲨鱼的外星战舰从漩涡中疯狂涌出,它们“吻部”的激光炮口闪烁着冷光,轻易就能粉碎地球的小型电磁炮。第一次交锋中,人类的电磁炮才刚启动蓄能,就被外星战舰的激光炮无情轰成了碎片。
全世界都明白,再硬拼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可现实的困境像块巨石压在心头:人类科研技术的落后显而易见,往往要耗费大量电磁炮的火力,才能勉强抵挡住一艘战斗机大小的外星小型无人战舰;遇上那些大型鲨鱼战舰,更是只能被动等待,盼着对方能源耗尽——这等待本身,就是种煎熬。
编号2035的城市,早已成了这场碾压式战争的缩影。海边,曾经叱咤大洋的航母歪斜着“趴”在浅滩上,成了搁浅的钢铁巨兽;街道上,熊熊大火还在舔舐着断壁残垣,原油顺着破损的管道不断涌进海里,在水面上铺开大片粘稠的黑;那些曾经翱翔天际的飞机,如今像被丢弃的玩具般散落在各处,有的摔得彻底变形,连原本的轮廓都辨认不出。
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那是激光灼烧后留下的独特气息。不少大楼从远处看似乎还算完好,走近了才发现,外墙早已被高温灼成焦黑,像结了层丑陋的痂。幸存的人们早已在尖叫中乘上救援船逃离,如今这里只剩风声穿过空荡街道的呜咽,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鬼城。
徐海坐在指挥室里,指尖抚过控制台边缘的裂痕——那是激光炮震荡留下的印记,带着未散的灼热感。他常被说幸运,但这份运气,藏在他当初的决断里:别人都觉得航母就该塞满飞机,他却硬把电磁炮装在舰艏,只留个小孔隐蔽,甲板上仅有的几架飞机,全用来给这门炮护航。
不少指挥官嗤笑他胡闹,结果那些死守老规矩的,多半在第一轮攻击里就栽了跟头。徐海却凭着这股“不合常理”,在小型无人机的狂轰滥炸里一次次撑了下来。只是遇上大型鲨鱼战舰围攻,他仍难招架:激光时不时落在附近,有时精准击中支点传感器,瞬间燃起大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万幸的是,舰体深处的核裂变引擎始终安然无恙,那低沉的运转声,成了这片混乱里唯一的定心丸。
徐海窝在指挥室的座椅里,刚打了个盹,就被一阵密密麻麻的警报声刺醒。“搞什么……”他嘟囔着抬眼,视线落在那片泛着绿光的指挥屏上时,浑身猛地一僵。
作为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指挥官,他早该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定力,可此刻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后颈直冒冷汗——以往最多两艘大型鲨鱼战舰围攻,这次不仅没了小型目标,密密麻麻全是巨型舰影,像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
徐海手指发颤,猛地攥紧拳头,对着通讯器向陆夏吼道:“快开进水阀!所有人撤到下层甲板,航母下潜!”
指令一出,甲板上的战机率先通过升降台缓缓降入下层,液压臂运转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舰员们一边小声嘀咕着“这是要干嘛”,一边迈着“滴答”的脚步声往下层跑,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层层叠叠。
水密隔舱的机械结构发出“吱呀”的开启声,一层接一层闭合。下层甲板里,只有角落那个小通气孔在“嗡嗡”旋转,除此之外静得可怕,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激光炮轰隆作响,火光在舱外炸开,震得甲板坑洼遍布。一根天线被震得坠地,通讯官望着黑屏的频道,眼前发晕——这下彻底断了联系。
引擎还在运转已是万幸。突然一阵更剧烈的晃动传来,有人喊:“是外星战机撞在一起了!”远处随即爆发出刺眼的火光,那是战机相撞引发的爆炸,震得舱内人东倒西歪,有人撞在舱壁上闷哼出声。
一枚鱼雷从混乱中滑到甲板,老兵眼疾手快扑过去按住,用固定夹锁死时,指节都在发白。
舱内死寂,只有呼吸声交织,像极了二战潜艇躲避声呐的窒息感。突然,上方响起“嘀——”的长鸣,外星战舰启动了声呐,“叮当叮当”的探测声穿透海水,敲在舰体上,也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这声音,是老兵们深埋的噩梦。
幸好下潜够深,没被锁定。但海水压力越来越大,水管“嘭”地裂开,冷水泼在旁边的新兵身上,他刚要叫,又死死咬住嘴唇,只漏出一声压抑的气音。
徐海蜷缩在指挥室角落,双手抱着头,对着身旁的秘书王海低吼:“科研组到底在磨什么?能源问题拖到现在没解决,这电磁炮快成废铁了——没能源,跟块破铜烂铁有什么区别!”他哪会不知道,能源短缺不止卡着大炮的脖子,连科研进度都被拖得寸步难行。科学家们拼尽全力,把整座城市的电网都扯过来并网,输出功率还是够不上预期的零头。徐海烦躁地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突然,一道红色激光弹拖着尾焰缓缓下沉,“轰隆”一声狠狠砸在航母上层——甲板瞬间被炸得翻卷,坑洼里还冒着青烟。舱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踉跄着撞翻了仪器,惊呼声混着金属碰撞声一片混乱。
“都别慌!”徐海猛地站起来吼道,声音盖过了嘈杂,“立刻关闭第一层水密隔舱,拦住渗水!”
指令刚落,海水就“咕嘟咕嘟”地从破损处涌进机库,冰冷的水流瞬间没过脚踝,溅得人满身湿透。不少人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阿嚏”出声。直到隔舱的厚重钢门“哐当”一声闭合,水流被死死挡在外面,舱内的混乱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水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徐海盯着那门电磁炮,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直冲头顶,脸色铁青地抬脚就给了这台陈旧的家伙一脚。“科研组搞这破玩意有什么用?”他咬着牙骂道,“耗那么多能量,到头来只能打下一架破小战机!”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突然炸开一声激光炮响,震得他耳膜嗡嗡发疼,耳窝像被塞进了团火。但他压根没顾上捂耳朵,仍是一脸怒容地骂骂咧咧。
“没用是吧?那就换个有用的!”徐海猛地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几枚导弹“嗖”地从舱内射出,拖着白色尾焰呼啸着冲向鲨鱼战舰。没想到这一下竟比电磁炮管用——导弹接连命中,几艘鲨鱼战舰顿时摇摇晃晃,其中一艘的“翅膀”被轰得坑坑洼洼,像是被啃过的烂铁皮。
水龙号驶回港内,刚一停靠,甲板上的景象就让迎上来的技术人员倒吸一口凉气——一道大洞豁开在甲板中央,里面积着的水深得能直接养鱼;船体微微向外倾斜,虽没到沉没的地步,却也透着股摇摇欲坠的狼狈。
机组人员和海军官兵早已涌到甲板上,手忙脚乱地往外舀水,金属瓢碰在舱壁上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有些地方还在滋滋冒着白烟,是激光灼烧后的余温。
再看舰桥指挥室,更是一片狼藉。冲击波把里面的设备震得七倒八歪,所有系统全成了摆设,只能靠手动操作;天线更是惨不忍睹,一根主天线整个被震掉,坠落时还砸断了旁边好几根,光秃秃的接口处还在滴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