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章 以最强的名义出发

  「喂,兄弟——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学了。艾尔职业战斗学院第一届出征勇士之争的精英战士,嘿嘿,牛不牛?」罗伯特·威廉乐呵呵地将那只覆满老茧的巨掌搭在肖邦肩上,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足有半个脸盆大的灿烂笑容。

  丹佛斯晋升大魔导师之后,对整座艾尔城的人才培养机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魔法学院、战士学院、骑士学院、盗贼学院被统一整合,取消了各学院沿袭近百年的独立冠名制度,改用以实战为标准的精英教育淘汰制。

  新的学院不再以职业划分壁垒,而是仿照冒险者公会的战斗序列,进行跨职业的组队训练。正因如此,每个班级在评级时便不能再只有魔法师这样单一的编制。

  学院的上上下下,从导师到课程,都必须同步革新。然而一年一度的勇士大赛从不等人。与艾尔王商议之后,丹佛斯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让新组建的精英小队随邻国混种法师米歇尔一同前往克鲁王城,参加以六大王城为主导的勇士大赛。

  领队露娜·吉米。队员:牛顿·奥斯本,罗伯特·威廉,贵尔·阿卡姆,雪莉·蔓藤,葛丝·艾伦,达芬奇·萨克,肖邦·斯基特。

  肖邦到现在还有些发懵,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人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了。「对不起——请问,你哪位啊?」

  「罗伯特·威廉。他在阿波罗神殿秘境中就已经加入了我们的小队。肖邦——你至少把队友的名字给我记清楚,这是最起码的尊重。」露娜转过脸,冲着肖邦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那份不容置喙的威压与当初在学院时如出一辙。

  「行吧。」肖邦也不理满脸尴尬的罗伯特,径直朝雪莉走去。贵尔从旁拦住了他,伸出手,语气友好而真诚:「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贵尔·阿卡姆。」

  「哦。」肖邦连眼皮都没抬,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贵尔愣在原地,抿了抿嘴唇。他是平民出身,这种待遇早就习以为常——可他没想到,在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精英小队里,也会遭遇同样的冷遇。

  「别理他。他一个马夫的儿子,不懂礼数。您好——很高兴能与您并肩作战,我叫牛顿·奥斯本。」牛顿微微欠身,语气中那份刻进骨血里的贵族风度与真诚恰到好处地平衡在一起。贵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出手去。奥斯本,那是真正的世袭贵族。

  除了贵尔,还有一个看上去极度社恐的达芬奇·萨克。他一直因为这张丑陋的面孔被所有人针对,不知道这支全新的小队会怎样待他。他心里满是忐忑,又完全不懂得该如何主动开口,只能傻傻地站在人群边缘,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没想到葛丝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就走了过去,一边拽一边笑盈盈地说:「作为第一届艾尔职业战斗学院的勇士——咱们是不是该留个影?你们看,魔法部的记者都来了。」

  肖邦还在和雪莉较劲。「你凭什么能参加勇士大赛?」

  「丹佛斯校长认为——咱们这支小队,缺个厨子。」雪莉歪着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会做饭?你一个拿预制汉堡包坑蒙拐骗的家伙——」

  「包会的。」雪莉面不改色。

  「肖邦——赶紧过来。」露娜肃穆地喊道。

  「好嘞,我的露娜公主。」肖邦立刻堆起那张招牌式的谄媚笑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合照时,牛顿悄悄站在了露娜身边,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得无懈可击。贵尔与罗伯特并肩而立,两人不约而同地挺起了胸膛。葛丝一手挽着肖邦,一手挽着达芬奇,将两个别扭的家伙硬生生拽进了镜头。达芬奇想试着笑一笑,可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太会。

  魔法部部长菲斯再一次设宴款待了米歇尔法师。宴席上,他一改往日面对三杰时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语气严肃到了近乎警告的地步:「我将这些孩子交给你了。若他们在你们克鲁境内出现任何闪失——那你们便等着迎接艾尔大军的怒火吧。」

  「一定安全,一定安全。」米歇尔擦着冷汗连连应诺。他满心觉得丹佛斯疯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份疯狂背后藏着令人胆寒的冷静。

  这几个孩子,可是在一场由数十个不死巨人组成的流星雨中活下来的怪物。他们还需要什么护卫。丹佛斯此番派这些孩子出使,分明就是要亲眼看看克鲁王城的态度。忽然之间,米歇尔觉得自己的压力大得快要将他这具一米三的佝偻身躯压进地里去了。

  因为丹佛斯的时间魔法,艾尔城并不需要重建。可那些堆积如山的巨人尸体该如何处理,倒成了一个令人头痛的难题。作为天外来客的遗骸,按常理是可以充作魔法材料的。

  可巨人族在这片大陆上实在太过罕见,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进行研究。与此同时,其他王城也在暗中觊觎着这些尸骸——总之,若处置不当,极可能引发比巨人入侵更复杂的外交危机。

  丹佛斯只能暂且将精锐力量留在城中。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连一个随行法师都不肯派给孩子们。就算人手再紧张,派出一位经验丰富的大魔法师总不至于捉襟见肘吧。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之后,丹佛斯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堡深处那间被遗忘的地下室。地下室四周布设着由卡路里大魔导师亲手施加的结界,每一道魔力纹路都承载着一位已故大魔导师的意志。

  可在结界之内,布置却是温馨的——书架,软椅,一盏昼夜不熄的魔法灯。一个长着一对毛茸茸狗耳朵的年轻男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专注地翻看着一本厚重的《大陆魔法通史》。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望着身着正式礼服的丹佛斯,愣了一下,认真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震动好大。谁来了——老头子要出这么大力?」

  「爷爷,死了。」

  狗耳年轻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嘴角竟然缓缓咧开了。他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便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滚了下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伸手摸了一下湿漉漉的面颊,错愕地望向丹佛斯:「姐姐——是我哭了吗?」

  这个孩子是在十年前被卡路里大魔导师带回艾尔城的。他的父母惨死在战乱中,他独自一人屠杀了整整一支城镇驻军。

  被抓之后,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悔意。所有人都建议杀了这个孩子,以绝后患。可卡路里大魔导师力排众议,将他带了回来,封印在这间地下室里,日复一日地教他读书,教他识字,教他像一个人一样活着。他叫德。

  他之所以能凭一己之力屠灭整支驻军,并非因为体内蛰伏着什么恶魔——他仅仅是吞噬了一枚六足狼的内核而已。

  一枚在克鲁王城根本不值一提的低阶异兽内核,配合上他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天赋,便足以让他杀穿整整一城的守备力量。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爷爷说过——只要你哭了,就可以放你出去了。」丹佛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还能去哪?在这读书挺好。又不用下地干活——我不出去。」德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书页上,狗耳朵微微垂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德。我父母生前这么叫我。姓什么——我不记得了。」

  「从今天起,我还你自由。你要替我做一件事——保护一个人。用任何手段都可以。我只需要他活着。」丹佛斯将一枚刻有卡路里家族徽记的信物放在了他面前的书页上。

  「书上说,这叫爱情。」德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认真地望着她。

  「别废话。答应就自由,不答应——就继续在这里待一辈子。」丹佛斯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已泛起了一层极薄的、不易察觉的水光。

  德的狗耳朵微微动了动,他皱紧了眉头,咬住了下唇,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他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枚家族徽记上。

  「我不去。我不想再杀人了——在这儿待一辈子,挺好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听到这个回答,丹佛斯缓缓地、释然地笑了。

  肖邦,露娜,牛顿,罗伯特,贵尔,葛丝,雪莉,达芬奇——八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即将跟随混种法师米歇尔前往克鲁王城参加勇士大赛,可临出发之际,米歇尔却支支吾吾地告诉他们,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牛顿问露娜。

  「不知道。」露娜也是一脸茫然。

  「让大家久等了——」一个长着一对毛茸茸狗耳朵的少年背着一口几乎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木箱,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来。他一脸稚气未脱,眼神清澈得像刚从山泉中捞出来的石子,冲着所有人绽开一个毫无心机的灿烂傻笑。

  「谁啊?」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每个人的目光都在问同一句话——你们学院有这号人吗?

  「我叫德·卡路里。名义上是丹佛斯的弟弟——但因为巴蒂老先生一生未曾婚娶,所以我的身份成谜。或者我是丹佛斯·卡路里院长的私生子也说不定。总之,大家一看便知我是走后门来参赛的,所以必然有诸多猜测……」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认认真真地照着念,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朗读一篇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通稿。

  众人目瞪口呆。肖邦愣了一下,随即乐出了声:「大哥——这不是自我介绍,这是你的人设啊。你就这么水灵灵地给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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