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砂蚀骨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醉仙楼的雅座之中,暖黄的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棂,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守儒正襟危坐手中捧着王铁带来的几幅画作,眼神专注而犀利,犹如一位经验老道的鉴宝大师在审视稀释珍宝。

  他时而凑近画作,仔细端详画作的笔触、色彩和构图;时而将画作举到光亮处,查看纸张的质地和年代的痕迹。每看完一幅,他都会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好,很好。”李守儒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幅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将画作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而有力。“王掌柜,东西我收下了,这是钱。”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银元袋放在桌上,推到王铁的面前。

  王铁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元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银元袋,掏出几枚,用嘴一吹,然后放在耳边仔细地听了一下,接着就熟练的数了起来。随着手指在银元间滑动,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老板果然爽快,这些画可要收好了。”王铁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员带小心的收了起来。

  李守儒意味深长地看了王铁一眼。那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王掌柜,彼此彼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让人感觉话中有话。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一种默契,一种只有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才明白的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这几幅画作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次买卖也只是他们之间复杂关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二天清晨当琉璃厂东街的早点铺刚支起蒸笼,热气腾腾的蒸汽还没完全弥漫开来时,一则骇人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王砖缝”师徒三人的尸体,被发现蜷缩在自家地上,就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核桃。

  老巡捕刘三魁,踏着清晨的露水,匆匆赶到了现场。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对这起离奇案件的沉重心情。当他走进屋子,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王铁瘫在炕角,青灰色的脸庞凝固着临终的惊恐,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他那件灰扑扑的棉袍前襟渗浸透了血迹,红的刺眼,而胸腔却诡异地塌陷下去,如同有人将整副胸骨都压成了碎粉。

  刘三魁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掀开死者的衣襟。只见心口处,有一个碗大的紫黑色,淤青色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皮肤纹路清晰可见,就好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烙进皮肤一般。“直透后心,力道狠辣。”刘三魁用指尖仔细丈量着眉头紧锁,“寻常练家子使暗劲,顶多在这地方断两根肋骨,这......”他突然噤声,似乎意识到这背后的凶险和神秘。

  隔壁厢房里,狗子和阿四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两个徒弟以跪拜姿态扑倒在八仙桌下,脑袋撞碎了青花瓷痰盂,碎片散落一地。最骇人的是他们天灵盖中央各有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颅骨呈放射状裂开。仿佛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刘三魁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得出这是铁砂掌特有的“透骨穿魂”手法,是高手用手指硬生生的插进脑袋里的。

  “城西李家也报丧了。”刘三魁接过徒弟递来的验尸单。上面画着李守儒僵卧在黄花梨罗汉床上的惨状。这位锦衣玉食的古董大亨保持着品茶的姿势,只是胸前锦缎褂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露出皮下的黑掌印,跟那王铁那掌印一模一样。老寻捕摸着胡须,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震惊,“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城西李守儒家,当仵作撬开李守如牙关时,满嘴金牙,突然叮叮当当落满地。刘三奎凑近观察,发现这位爷们儿舌根都带着铁锈色。“铁砂掌沾了朱砂和铁砂练的,劲力透体时会把内脏染成这样。”他转头对徒弟耳语道“这功夫怕是......少林的嫡传手法。”

  回到巡捕房,刘三魁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对徒弟说:“这案子查下去,把琉璃厂翻个底朝天也没用,逼急了,说不定咱们巡捕房还要折几条人命。”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仿佛对这起案件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与此同时,美专的后门后巷,月色如墨,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整个世界。两条人影在阴影中短暂接触,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两个神秘的幽灵。

  “确认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那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神秘和威严。

  “我仔细看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几分急促。“那幅画......没错了,来源.....还得查查。”这个声音相对年轻一些,透露着急切和执着。

  “我知道了。”

  低沉的声音沉吟片刻,像是思考了一下,“继续查。”他的声音,简洁有力,可又带着命令式的威严。

  人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巷子里飘落的几片枯叶,无声的诉说着这个冬夜发生的种种蹊跷。那枯叶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这起神秘案件的见证者,见证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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