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内门的“百艺阁”前已挤满了弟子。曾平凡跟着人流往里走，目光扫过门口悬挂的木牌——炼器、符箓、炼丹、阵法、傀儡、驯兽……足足十二种修仙百艺，每种木牌下都围着不少弟子，低声讨论着选择哪个更有前途。
“选炼器吧！高阶灵器能卖不少灵石，以后出去历练也有保障！”
“符箓才好，见效快，遇到危险画张符就能救命！”
“你们懂什么？炼丹才是王道！不管是修炼还是疗伤，都离不开丹药，宗门里的丹师最受尊敬！”
议论声中，曾平凡的脚步停在了“炼丹”和“阵法”两块木牌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次炼聚元丹时，他能清晰感知到炉鼎内每一丝药力的流动，这是神识强的好处；之前在青阳城，他还能用灵力催熟灵草，对药材的习性了如指掌，炼丹本就是最契合他的路。而阵法则是为了自保，内门竞争暗流涌动，懂些阵法既能护住自己的炼药房，以后去黑风谷这类地方探索，也能提前布下防护，避开妖兽。
“既选炼丹，又选阵法？你这是想贪多嚼不烂？”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曾平凡回头，见是个穿月白袍的真传弟子，腰间挂着一枚刻着“丹”字的铜符，眉眼间带着几分随和。
“师兄好，我叫曾平凡。”曾平凡抱了抱拳，“我想以炼丹为主，阵法为辅，阵法只学基础，应该不会影响炼丹。”
那弟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凡骨筑基，还敢挑战王腾炼凝魂丹？你就是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曾平凡？”
曾平凡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事传得这么快。他点头道：“是我，只是运气好，懂些改良丹方的小技巧。”
“运气可改不了丹方，能在聚元丹里用寒心草替代火髓草，是真有本事。”那弟子笑了笑，伸手递过一枚木牌，“我叫周砚，是炼丹堂的助教，负责带新入门的炼丹弟子。拿着这枚木牌，等下去炼丹堂报道，能少些麻烦。”
曾平凡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周砚的名字和炼丹堂的印记，连忙道谢：“多谢周师兄。”
“不用谢，张长老都夸你有丹道天赋，我这也是提前结个善缘。”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选阵法的话，去找陈老鬼，他虽然脾气怪，但教基础阵法最厉害，就是要你多跑腿——他老人家爱喝后山的云雾茶，你每天带一壶过去，他能把压箱底的阵图都给你看。”
曾平凡把这话记在心里，又和周砚聊了几句，才分别去两个堂口登记。炼丹堂的登记处很热闹，负责登记的弟子看到周砚的木牌，果然没多问，直接给了他一本《丹道基础要诀》和一枚炼丹堂的弟子令牌，还指了指西侧的炼药房：“你的炼药房在西三院，里面有一尊上品灵器炉鼎，每月能领三次基础药材，要是想领稀有药材，得用贡献点换。”
曾平凡谢过弟子，先去了西三院的炼药房。炼药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尊青铜炉鼎，炉身上刻着细密的火纹，旁边还有一个聚灵阵，灵气比外门的炼药房浓了数倍。他走到炉鼎前，伸手轻轻抚摸，指尖传来一阵温热——这炉鼎比柳轻烟借他的那尊还要好，看来张长老的关照确实给了他不少便利。
放下东西，曾平凡又去了阵法堂。阵法堂比炼丹堂冷清，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眯着眼晒太阳，脚边放着一个空茶壶，正是周砚说的陈老鬼。
“来学阵法的？”陈老鬼没睁眼，声音沙哑，“先去后山采一壶云雾茶来，采不到最新鲜的，就别来浪费我时间。”
曾平凡早有准备，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紫砂茶壶——早上来之前，他特意绕到后山，采了刚冒尖的云雾茶，用灵泉水泡好，一路用灵力温着，现在还冒着热气。他把茶壶递过去：“陈前辈，您要的云雾茶。”
陈老鬼睁开眼，瞥了眼茶壶，又看了看曾平凡，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倒还有点眼力见。进来吧，先给你讲讲基础阵法的原理——阵法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引气、布点、成局’，引天地灵气，按方位布下阵眼，最后连成一个局，要么防，要么攻，要么困……”
陈老鬼讲得很细致，从最基础的“聚灵阵”讲到“防御阵”，还拿出几幅手绘的阵图，让曾平凡对着阵图摆阵旗。曾平凡的神识强，记忆力也比常人好，陈老鬼讲一遍，他就能记住，摆阵旗时更是精准，连阵眼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不错不错，比之前那些笨徒弟强多了。”陈老鬼看着他摆好的聚灵阵，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基础阵图集》，你拿去看，明天过来，我教你怎么画阵符——没有阵符，再好的阵图也没用。”
曾平凡接过阵图集，又谢了陈老鬼，才拿着东西回了炼药房。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是早上去陈老鬼那里学阵法，下午和晚上在炼丹堂炼丹，偶尔还去听张长老的丹道课，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天下午，曾平凡正在炼药房里尝试炼制凝魂丹的半成品——他不敢直接用珍贵的魂草，只能先用普通药材模拟，练习控火和药材投放的时机。突然，炼药房的门被推开，周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株紫色的草药，叶子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这是‘紫魂草’，魂草的变种，药性比魂草弱，但价格便宜，适合练手。”周砚把紫魂草递给他，“张长老听说你在准备和王腾的比试，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还说让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去问他。”
曾平凡接过紫魂草，心中一暖——张长老虽然话不多，但对他的关照却很实在。他连忙道谢：“多谢周师兄，也替我谢谢张长老。”
“不用谢，张长老也是惜才。”周砚走到炉鼎旁，看着里面正在炼制的半成品，眉头微微一皱，“你这控火速度太快了，模拟魂草的药材最怕高温，得用‘文火慢炖’，就像熬粥一样，火太旺会糊，火太弱又煮不熟。”
曾平凡愣了一下，他之前一直按炼聚元丹的火候来练，确实没注意到这点。他连忙调整灵力，将丹火压成淡淡的橘色，慢慢裹着药材，果然，药材的药力流动变得更平稳了，没有之前那种躁动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周砚点了点头，“还有，投放紫晶砂的时候，要分三次投，第一次投三成，等药材融合到七成时投五成，最后一成在丹体快成型时投——这样紫晶砂的灵力能均匀分布在丹体里，不会出现药力不均的情况。”
曾平凡把这话记在心里，又试着投放了一次模拟紫晶砂的矿石，果然比之前一次投完效果好很多。他看着周砚，忍不住问：“周师兄，你炼丹这么厉害，怎么还是真传弟子，没晋核心弟子？”
周砚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我灵根是杂灵根，修炼速度慢，现在才练气八层，核心弟子要求练气九层以上，我还差一截。不过我也不在乎，能安安稳稳炼丹就好。”
曾平凡看着他，突然觉得周砚和自己很像——都不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却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踏实努力。他握紧了手中的紫魂草，心里更有底气了——有张长老和周砚的指点，还有柳轻烟帮忙准备的地脉水，这次和王腾的比试，他未必会输。
接下来的两天，曾平凡全身心投入到凝魂丹的练习中。他用紫魂草练手，每天炼制三炉，从一开始的半成品全废，到后来能炼出完整的半成品，再到最后，用紫魂草炼出的凝魂丹已有中品品质。周砚每天都会来看看，偶尔指点几句，还帮他找了些关于凝魂丹的古籍，里面记载了几种冷门的控火手法，让他受益匪浅。
这天晚上，曾平凡正在炼药房里整理丹方，柳轻烟突然跑了进来，脸色有些着急：“曾平凡，不好了！王腾去找王长老了，王长老说要亲自当这次比试的裁判，还说要检查你用的药材，要是发现你用了违规药材，就取消你的比试资格！”
曾平凡皱了皱眉——王长老明显是偏袒王腾，想在药材上找他的麻烦。他沉吟片刻，问道：“王腾准备用什么药材？”
“他用的是王长老给的‘千年魂草’和‘极品紫晶砂’，都是顶级药材，比你用的紫魂草和普通紫晶砂好太多了。”柳轻烟跺了跺脚，“而且王长老还说，凝魂丹的品质要看灵力浓度，你用的药材差，就算炼得再好，也比不过王腾的。”
曾平凡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没关系，药材好未必能炼出好丹，关键还是看炼丹的人。而且我也有秘密武器——你借我的地脉水，我已经研究过了，用它浸泡紫魂草，能让紫魂草的药性提升三成，再加上我改良的控火手法，未必比千年魂草差。”
柳轻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对了，陈老鬼教你的阵法怎么样了？要是王腾耍花招，你能用阵法防着点吗？”
“陈前辈教了我‘困火阵’，能困住丹火，要是王腾想在比试时用异火干扰我，我就能用这阵法挡回去。”曾平凡拿出几枚阵旗，在炼药房里摆了一个简单的困火阵，阵旗一激活，周围顿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连炉鼎的丹火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柳轻烟看着阵旗，放心地点了点头：“太好了，这样就不怕王腾耍阴招了。对了，明天比试前，我去给你买些凝神丹，让你在比试时能更专注。”
曾平凡谢过柳轻烟，送她离开后，又回到炉鼎前，继续练习炼制凝魂丹。他知道，明天的比试不仅是他和王腾的较量，更是凡骨弟子和天才弟子的较量——他必须赢，才能在內门站稳脚跟，才能不辜负张长老和周砚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丹堂前就挤满了弟子。王长老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旁边还坐着几个其他堂口的长老，张长老也在其中，眼神平静地看着台下。王腾站在丹堂左侧，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千年魂草和极品紫晶砂，脸上满是得意。
曾平凡走到丹堂右侧，将自己的药材放在桌上——紫魂草、普通紫晶砂、地脉水，还有其他辅助药材，和王腾的药材比起来，确实显得寒酸。周围的弟子看到他的药材，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就这药材，还想和王腾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王长老当裁判，他输定了！”
“我赌王腾赢，他的千年魂草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腾听到议论，得意地看了曾平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王长老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比试规则很简单，一个时辰内，炼制凝魂丹，以丹药品质定胜负，品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若都炼出上品，则比较灵力浓度，浓度高者胜。现在，比试开始！”
随着王长老一声令下，两人同时点燃丹火。王腾用的是异火，丹火呈耀眼的红色，瞬间就将炉鼎加热到了最佳温度。他熟练地取出千年魂草，用灵力包裹着投入炉鼎，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练过很多次。
曾平凡则按自己的节奏来，先将紫魂草放入地脉水中浸泡，直到紫魂草变得通体晶莹，才慢慢投入炉鼎。他用的是温和的丹火，呈淡橘色，一点点温养着紫魂草，神识紧紧盯着炉鼎内的变化，感知着药力的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腾的炉鼎里已经飘出了淡淡的药香，显然已经开始融合药材。而曾平凡的炉鼎才刚投放完紫晶砂，动作比王腾慢了不少。
“太慢了！再慢下去，一个时辰都炼不完！”
“他肯定是慌了，不知道该怎么炼了！”
“王腾师兄赢定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王腾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张长老皱了皱眉，看向曾平凡，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周砚站在人群里，也替曾平凡捏了把汗——他知道曾平凡的控火手法好，但在王腾的顶级药材面前，真的能赢吗？
曾平凡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控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紫魂草在地里脉水的浸泡下，药性正在慢慢释放，和紫晶砂的灵力融合得很好，没有一丝浪费。而王腾的炉鼎里，虽然药香浓郁，但他能感觉到，千年魂草的药力有些躁动——王腾用的异火太旺，虽然快，但让部分药力流失了。
半个时辰后，王腾率先收火。炉鼎打开，三枚泛着紫色光泽的凝魂丹飘了出来，丹身上没有裂纹，灵气波动也很浓郁。王长老拿起一枚，注入灵力感知片刻，脸上露出笑容：“上品凝魂丹！灵力浓度极高，接近极品！”
周围的弟子顿时欢呼起来，王腾更是得意地看向曾平凡：“曾平凡，你还是趁早认输吧，免得等下炼出废丹，丢尽脸面！”
曾平凡没有理他，继续控火。又过了一刻钟，他才缓缓收火。炉鼎打开，四枚淡蓝色的凝魂丹飘了出来，丹身上有细微的水纹流转，灵气波动虽然不如王腾的凝魂丹浓郁，但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躁动。
王长老皱了皱眉，拿起一枚曾平凡的凝魂丹，注入灵力感知。一开始，他的脸色还很平静，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这凝魂丹的药力虽然不如王腾的浓郁，但药性却异常温和，而且灵力流转极其顺畅，没有一丝浪费，比王腾的凝魂丹更适合练气弟子服用，不会有灵力暴走的风险。
“这……这也是上品凝魂丹？”王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张长老走了过来，拿起一枚曾平凡的凝魂丹，感知片刻后，笑着说：“不仅是上品，还是上品中的精品！药性温和，药力利用率极高，比王腾的凝魂丹更实用。按规则，若都是上品，比较灵力浓度，但这凝魂丹是给练气弟子用的，实用性更重要，所以这局，曾平凡胜！”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王腾更是不敢相信，冲过去抓住王长老的胳膊：“爷爷！我明明炼的是上品，灵力浓度还高，怎么会输？他用的是紫魂草，根本比不上我的千年魂草！”
王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长老的话在理，他也不能反驳。他狠狠瞪了曾平凡一眼，咬牙道：“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别让我抓到机会！”
曾平凡抱了抱拳，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次赢了王腾，王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怕，有张长老的支持，有周砚和柳轻烟的帮忙，还有自己的丹道天赋和阵法知识，他在內门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比试结束后，张长老把曾平凡叫到身边，笑着说：“你很不错，没让我失望。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学炼丹，我会把我的丹道心得都教给你。”
曾平凡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张长老！”
周砚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柳轻烟更是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能赢！今晚我请你去内门的酒楼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曾平凡看着身边的几人，心中充满了暖意。内门的竞争虽然激烈，但也有真心待他的人。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云海，眼中满是坚定——他的修仙路，才刚刚开始，以后他不仅要成为顶级的丹师，还要走出一条属于凡骨弟子的强者之路，让所有人都知道，凡骨也能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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