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柜中囚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枢纽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死神的叹息。陈言和林小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们身处机柜丛林深处,距离门口有十几米远,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机柜障碍,根本不可能在来者进入前悄无声息地退回门口。
千钧一发之际,陈言的目光扫过身旁一个半开着、用于布放临时线缆的空机柜。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拉住林小雨,用最快最轻的动作,侧身挤进了那个狭窄逼仄的空间,然后从内部轻轻合上了柜门,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几乎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枢纽间的照明灯“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将柜内狭小的空间映得一片惨白。
脚步声清晰地踏入室内,是两个人。
“警报显示就是这层,网络枢纽间有未授权的数据流波动。”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响起,带着值班人员特有的紧张和一丝表现欲。
“嗯,仔细检查一下,特别是核心交换区和专线接入柜。”另一个沉稳些的男声回应道,听起来像是资深保安或者低级别的安全员。
陈言和林小雨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机柜内空间极其有限,他们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林小雨的手紧紧抓着陈言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衣服里。陈言则一手稳住那台正在捕获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背包里的那个改装移动电源——如果被发现,这将是最后的手段。
脚步声在机柜间巡弋,手电光柱不时扫过。年轻保安的声音越来越近:“头儿,这边好像没什么异常……咦?这个角落的机柜灯闪得好像有点怪?”
陈言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藏身的机柜旁边,就是那个镜像端口所在的机柜!
沉稳的脚步声也靠近了。“哪个?”
“就这个,标签写着‘备份-跨国专线-MIRROR’的。不是说这个端口早停用了吗?”年轻保安疑惑道。
柜内的陈言和林小雨瞬间绷紧了身体,绝望感涌上心头。被发现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口气:“哦,这个啊。老吴之前打过报告,说有些历史数据需要偶尔抽样对比,临时开了镜像,流程没走完所以状态显示异常。没事,别瞎碰,碰坏了老吴那个倔脾气够你喝一壶的。”
老吴?吴工程师?!
陈言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吴工程师竟然提前为他们可能的行为做了铺垫?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年轻保安似乎被说服了:“原来是这样……还是头儿您懂得多。那这数据流波动……”
“可能就是老吴在抽数据吧。记录一下,例行检查未发现实质入侵,数据波动疑似授权人员操作所致。走吧,去下一层看看。”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
脚步声逐渐远去,枢纽间的灯光再次熄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柜门被轻轻推开,陈言和林小雨几乎是虚脱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刚……刚才……是吴工……”林小雨的声音还在发抖。
陈言点点头,眼神复杂:“他帮了我们。或者说,至少没有戳穿我们。”这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对吴工程师“明哲保身”的判断。这个孤僻的老工程师,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沉。
“数据!数据还在捕获吗?”林小雨想起关键。
陈言检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依然在稳定记录。“还在继续。我们得尽快离开,刚才的检查虽然被搪塞过去,但难保不会引起更高层面的注意。”
他们迅速收拾设备,小心地将分光器取下,恢复线路原状,抹去一切痕迹。然后,沿着原路,更加谨慎地撤离了大厦。
与张伟汇合后,三人立刻驱车赶往城郊的修车厂。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里。
在修车厂隐蔽的隔间里,陈言将捕获到的数据导出进行分析。数据量不大,但加密等级极高,不是常见的商业加密算法,而是某种结构奇特、充满非对称性的编码方式。
“这种编码……有点像‘青铜神树’算法的那种古老风格,但又不完全一样。”陈言皱眉道,“需要时间破解。”
然而,在数据流的末尾,他们发现了一段未被加密的、像是标签或者备注的纯文本信息,用的是英文:
“碎片坐标已确认:NX-33.7749, E-118.1454。‘归墟’行动,第一阶段启动。”
坐标?归墟行动?
陈言立刻在地图软件上输入了这组坐标。定位显示的地点,让三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片远离大陆、位于公海之上的未知区域!地图上只有一片深蓝色的海洋,没有任何岛屿或人工建筑的标记!
“归墟……”林小雨喃喃道,作为一名历史学者,她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中国古代传说中,归墟是百川汇聚之地,深不见底,是世界的尽头和归宿……”
对手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网络和数据。他们的触角,伸向了浩瀚而危险的现实世界,指向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深海坐标。
“朱雀阁”的“归墟行动”,究竟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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