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雪瞥见康东脸上那副惊得近乎凝固的神色，心头暗忖：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连电话都省得打了，直接上门便是。她指尖一顿，停在拨号界面，随手将手机塞回康东手里，语气干脆：“康哥别瞎琢磨了，先带我去见人，当面问清楚最实在。”
康东正乱成一团的思绪被这声打断，猛地回过神——可不是么，在这儿脑补千百遍，不如当面找岳父对质。他定了定神，点头应道：“王女士说得是，瞎想没用，跟我来。”
话音落，他领着嘉雪和两个随行同事，在村落纵横交错的土路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泥土房前。墙面是夯实的黄土，屋顶铺着深褐色茅草，门口那扇灰色木板门倒透着几分厚重。
康东上前，指节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扬声喊：“爸，在吗？爸！”
第三声刚落，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门后立着位本地老人，白发白须打理得齐整，高鼻梁下的嘴唇抿成一道线，虽年事已高，腰杆却挺得像杆标枪，眼神里透着股矍铄的锐利。“嚷什么？小康，有事？”
“爸，您是不是又重操旧业做枪了？”康东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问。
老人脸色一沉，断然否认：“不可能！早洗手不干了，绝对没有的事！”
“真的？”康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试探，“那一个月前，您是不是接了个订枪的单子？”
“订枪”二字刚出口，老人的脸“唰”地白了，嘴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康东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落了空，重重叹了口气：“爸，您这又是何苦……”
屋里的气氛正僵着，嘉雪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您好，我是一个月前向您订枪的人，王嘉雪。不知老板怎么称呼？”她话音刚落，鼻梁上的智能眼镜便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将中文实时译成本地语言，音色平稳无差。
老人听见“王嘉雪”三个字，像被泼了盆凉水的炭火，猛地又燃了起来，眼尾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来取刘老板的货？”
“正是。”
老人瞬间把女婿抛到了九霄云外，侧身让出门口，热情地往屋里引：“快进快进！叫我哈基姆就行。小康，去西屋拿几个茶杯，倒点热茶来！您的货三天前就做好了，我这就给您取。”方才的难堪早已烟消云散，脸上堆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吩咐康东时都带着几分轻快。
康东虽诧异岳父这“翻脸比翻书快”的模样，却也没多问，招呼着门外的同事进屋，自己转身去了隔壁。等他端着五个盛着热茶的陶瓷小杯回来时，哈基姆已经从里屋拎出个红绸包裹的木匣，稳稳摆在了八仙桌上。
嘉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可不是寻常的冷兵器，是实打实的热兵器——打小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手炮”，如今要真正属于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掀开了红绸。
木匣盖“咔嗒”一声弹开，一把镜面不锈钢左轮静静卧在其中，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枪口的粗硕透着不加掩饰的威力。
“全枪身用的是含镍416不锈钢，仿的巴西陶鲁斯‘狂暴猎人’。”哈基姆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自得，“空枪3.6斤，发射.500马格南弹，弹容量5发。我特意改了适配结构，加个高倍镜、枪托和加长枪管，临时当中距离狙击枪用都没问题。”他指了指握把，“复合橡胶包的，手型是按你发的三维数据雕的，握感绝对贴合。”
说着，他朝嘉雪抬了抬下巴：“试试？”
嘉雪早被勾得心痒，闻言立刻伸手。金属的微凉顺着指尖蔓延开，分量沉甸甸的却不坠手，握把的弧度刚好嵌进她的掌心，橡胶的防滑纹路蹭过皮肤，踏实得不像话。
她正摩挲着枪身，哈基姆忽然说：“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称手的一把，还没起名字。要不，您给它起一个？”
嘉雪一愣，下意识问：“哈基姆大师，枪还要起名吗？”话刚出口就觉唐突，连忙补道，“您见多识广，不如给点建议？”
“不必，它是您的枪，得您来赐名。”哈基姆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只是想好后务必告诉我，我得记着它的名字。”他说着，手指抠开木匣底部的夹层，一摞黄铜色的子弹“哗啦”掉出来，正好60发，“配套的弹药。要多的话，夹层里有个电话，是专门供弹的。”
话音未落，他转身又进了卧室，片刻后拎着个黑色皮箱出来，往桌上一放：“配件都在这儿。”
皮箱打开的瞬间，嘉雪的目光立刻被那根银色枪管吸住了——比枪身原配的更长更粗，旁边还摆着可折叠的木质枪托、小巧的两脚架，底下整整齐齐躺着三个备用弹巢，还有一套擦枪用的铜刷和油布。
后续的验货很顺利，直到实弹射击时，嘉雪才真正懂了“手炮”的含义——后坐力像有只铁拳狠狠砸在虎口，哪怕她练了一个月臂力，也只敢勉强连开三枪，再多一分，手腕都好像要脱臼似的。
确认无误后，嘉雪从帆布包里拎出六捆用橡皮筋扎紧的卢比现金，轻轻推到哈基姆面前：“这是您应得的。”
哈基姆的眼睛“唰”地亮了，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拢过现金，塞进里屋的木箱里，回来时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
嘉雪则慢条斯理地从配件箱里取出枪套，别在腰侧，给左轮装满子弹后顺势插入，宽大的亚麻上衣一盖，竟半点痕迹都不露。她低头拍了拍衣角，心里却犯了愁：晚上回酒店可麻烦了，那儿的安保查得严，这东西怎么带进去，还得好好想个法子。
她下意识按了按被上衣遮住的枪套，抬眼看向康东，眼神里满是询问：“康哥，这东西太扎眼，酒店肯定带不进去。你在这儿熟，有没有什么能临时存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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