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刺来的那一刻,金童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意外。这一剑比他预想的快,剑尖寒芒已至眼前,冰冷的剑风刮得他额前碎发飞扬。
他连忙收了笑容,身形随之疾退。
一步,两步……
然而,第三脚还未落下,他的身影,竟已在白鹤童子眼前凭空消失!
白鹤童子一愣,最终刺了个空,力道无处宣泄,带得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他稳住身形,四下张望,眼中满是惊愕。
“什么?人怎么……消失了?”
云台上的群仙也是一阵骚动。
“好快的速度!”一名天丁忍不住赞叹。
“这……这是什么身法?”
“不愧是老君调教的童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真武大帝目光如炬,盯着空中那道空空荡荡的位置,低声自语:“这童子的遁术,已臻化境……”
白鹤童子正自惊疑,忽然脊背一凉。
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心。
他猛地回头——金童子正浮立在他身后,气定神闲,仿佛一直就在那里。那柄翠绿的芭蕉扇倒持在手中,扇柄不偏不倚,正抵在他后心要穴之上。
一时间,白鹤童子瞳孔骤缩。但他也毕竟是元始天尊的徒孙,久经战阵。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便回过神来,猛然转身,挥剑再劈!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剑光如雪片般纷飞,笼罩了金童子全身要害。白鹤童子这是动了真怒,每一剑都灌注了十成法力,剑气激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金童子却不慌不忙。
他只用那柄芭蕉扇左挡右格,扇面与剑面相拍,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珠落玉盘。
“你没有兵器么?”白鹤童子久攻不下,收剑后退,“怎么只拿一把扇子挡来挡去?”
金童子看向他,语气淡然:“你很弱。下面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与你无冤无仇,不想叫你太过难看。”
“你——!”
白鹤童子的脸涨得紫红。他修行千年,在三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人这样轻视过?
“好大的口气!”他咬牙切齿,“我今天非要看看,你这无名的野小子,究竟能有多少能耐!”
话音未落,他仰天长啸,一声清越的鹤唳直冲云霄!
刹那间,他后背衣衫裂开两道缝隙,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破背而出!羽翼洁白如雪,每一根羽毛都泛着莹莹光华,展开来足有三丈余宽。
白鹤童子握紧剑柄,双翅一振——速度骤然暴增数倍!
他的身影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剑光如织,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金童子。下方的千里眼使劲揉了揉眼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几道模糊的白线。
金童子见状,眉头微皱。
他的身形也随之加快,用芭蕉扇又挡了几招,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下方——弥罗宫的大火还在烧,但那火势已不如先前猛烈,赤红的火焰中隐隐透出一团凝而不散的光华。
金童子叹了口气,又挡了几剑,开口道:“你打算让我陪你玩到什么时候?如果耽搁太久,那殿中的灵珠烤过头了,天尊恐怕要笑我无力得道。”
白鹤童子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
“还有那火,要是再烧,就过头了。”金童子一边格挡,一边平静地对白鹤童子说道,“我在兜率宫炼过许多仙丹,对烧火的事再熟悉不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既然有心解道,便要善始善终。你快收了神通,回去吧。”
白鹤童子闻言,神色一滞,随即忽然收剑,放声大笑。
“哈哈!”
他的笑声中满是报复的嘲讽:“怪不得你只防不攻,原来只是个看炉烧火的杂役!我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实在不过如此!”
他双翅一振,再次拉开架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看招!”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
白鹤童子携雷霆之势,再次杀来!
金童子看着那道疾冲而来的白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
“实在耽搁不起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得罪了。”
下一刻——
白鹤童子的剑锋距离金童子咽喉只余三寸。
然后,金童子又消失了。
……
就在一刹那,一只手猛然出现在白鹤眼前——五指张开,如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不大,但力道大得惊人。
白鹤童子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都被那只手牵动,呼吸也困难起来。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颈间传来,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南甩出!
“呼——”
风声呼啸。
白鹤童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云台上的群仙齐齐抬头,目光追随着那道白影,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化作天边的一个白点。
一片寂静。
之后,哗然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这也太……”
“那白鹤童子随侍天尊多年,可也不是无名之辈啊?”
“一招!就一招!”
真武大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赞叹:“我天庭居然还有这等神通广大的少年,而且如此年幼。若能悉心教诲,必定未来可期!”
旁边的天师葛仙翁,也捋须叹道:“果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君座下的童子,又岂容小觑?”
王母站在云台前排,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她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南天门外。
白鹤童子被那股巨力甩得七荤八素,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扶着一朵云彩,喘着粗气,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师兄!师兄!”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白鹤童子抬眼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正驾云赶来——来人面如冠玉,头生双角,正是老寿星的坐骑,灵鹿童子。
灵鹿童子飞到近前,见白鹤童子衣衫凌乱、面色铁青,连忙扶住他。
“师兄,你还好么?”灵鹿问道。
白鹤童子摆摆手,半天说不出话。
“怪哉,怪哉!”灵鹿童子满脸不解,“平日里师兄法力高强,怎么今日却不敌那无名童子,还输得这样不堪?”
白鹤童子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他狠狠一跺脚,叹道:“唉!糟了,糟了!师尊让我拦他,我本想在众仙面前显显身手,谁成想,竟被那无礼的伙夫这般戏弄!真是气死我了!”
“伙夫?”灵鹿童子一愣。
“就是那个……给老君看炉炼药的童子!”白鹤童子咬牙切齿。
灵鹿童子忍住笑,劝道:“师兄且息怒,咱们还是先回到弥罗宫前,看看究竟吧。”
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驾云朝弥罗宫方向飞去。
此刻,弥罗宫上空。
金童子已再次跃至火场上空。
他悬立在高处,俯瞰着下方那片赤红的火海。弥罗宫的大殿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梁柱已烧得通红,却仍屹立不倒。火海中央,那团凝而不散的光华越来越亮,如一颗心脏般缓缓搏动。
金童子手握芭蕉扇,闭上眼睛,口诵真言。
那扇子迎风便长——一尺、三尺、一丈……碧绿的扇面几乎遮蔽了他的全身,扇面上的叶脉清晰可见,如一条条奔涌的江河,青色的流光在其中奔涌流转。
他睁开眼,随即双手执扇,奋力向那片大火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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