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拉练前夜

  五天之后,丽晶酒店,总统套房。

  陷在沙发里的苏恩曦艰难地伸了个懒腰,胳膊抬到一半,咔吧响了一声,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两台电脑。

  左边那台正播放着军训基地监控传回的画面,右边那台的屏幕上则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数据,文件夹凌乱地堆在桌面,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她几天来的日常。

  白天她需要处理楚天骄和酒德麻衣传回来的情报,同时结合黑太子集团表面上的业务往来数据,试图分析出陈家背后的企图。晚上还得调监控回放看路明非那边有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以便随时给他擦屁股。

  中间需要抽空在金融市场上四处出击,维持老板帐下的资产流水。

  三头并进,让她这段时间有些忙不过来,只能窝在总统套房里连轴转忙碌。

  “嘿,薯片妞!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酒德麻衣推开门扔下背包,三两步跃到沙发上。

  “别闹别闹别闹。”苏恩曦连忙腾手,“我都四五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这么忙?”酒德麻衣抢过一包薯片,动作行云流水。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从茶几底下重新拿出一包打开:“你试试一个人盯三个摊子,陈建业那边送货的账不走明面,我就顺着他们公司流水开始扒,结果扒到一个境外的皮包公司。那家公司下面还挂着几笔预付款,收款方是沿海的一家五金器材供应商。你来的正好,明天小白兔他们拉练结束后你刚好去那边看看。”

  “怎么不让外包一号去?”酒德麻衣挑了挑眉,“我刚出差回来就没个假期吗?”

  “他那边更忙,白天要去盯着陈家的几个人,晚上还得在基地附近蹲守。”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这家伙还要抽空去看儿子跟人演青春恋爱剧,要不是他现在血统被提上来了,我还有点担心这家伙会不会猝死。”

  “好吧。”酒德麻衣无奈,往沙发那头挤了挤,“小白兔和三无妞那边最近有没有情况?”

  “三无那边没什么异常,只不过她最近被自己的两个室友缠上了,一个总让她帮着拍照,一个则是隔三差五的打听她在俄罗斯的生活。”

  “我觉得很异常好吧。”酒德麻衣捂脸,“就三无这个社交能力,碰上这种事儿能处理的好吗?”

  “恰恰相反,根据三无这几天汇报的情况来看,这三个人处成朋友也不是没可能。”苏恩曦强调,“当然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我看那个叫苏晓樯的妞儿看小白兔的眼神就有点对劲。”

  “小白兔有这么受欢迎?”酒德麻衣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开学多久?”

  “你还真别说,小白兔最近在他们班上差不多是有口皆碑。”苏恩曦挑眉,“要不是三无妞还有她两个室友天天在小白兔旁边晃荡,还真有几个妞儿想跟他表白来着。”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震惊,“他开着血统玩龙王归来的戏码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前段时间小白兔帮着他们班上同学练习射击来着,虽然考核时候发生意外没有拿下第一,但大家也都承他的情。”苏恩曦唏嘘,“而且后面几天训练里,小白兔还事事亲力亲为,帮着同学忙前忙后,有小姑娘心生爱慕不是很正常嘛?”

  “所以你真不能把我送去仕兰当老师吗?”酒德麻衣一转话锋,“我还可以教音乐,我是东大音乐系毕业的。”

  “东大有个鬼的音乐系。”苏恩曦白了她一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行吧。”酒德麻衣无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嘛?”

  “还真有。”苏恩曦把左边那台电脑挪了挪位置,拖动了下进度条,“陈建业前段时间来了趟基地,小白兔班上一个妞儿的脖子上就多了条项链,再往后他们班上一个叫赵孟华的就跟魔了一样,隔三差五的来找小白兔的麻烦。”

  “这么邪门?”酒德麻衣挑眉,“难不成是什么炼金物品?”

  “可能性很大。”苏恩曦从右边电脑上调出来一份资料,“陈建业跟那个妞儿有亲戚关系,算是她堂叔。”

  酒德麻衣凑近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户籍档案的截图,陈建斌那栏下面写着户主,配偶栏却是空白,唯独子女一栏登记着陈雯雯的名字。

  “陈建斌他老婆呢?”酒德麻衣好奇,“离了还是丧偶?”

  “丧偶。”苏恩曦吃了口薯片,“陈建斌老婆是五年前病逝的,之后他就没有再婚,选择一个人把陈雯雯拉扯大。”

  “听起来还蛮伟大的。”酒德麻衣啧了一声,“不过他就这么放着女儿带着炼金物品出去祸害人?”

  “我觉得他并不知情。”苏恩曦调出来一个画面,看上去是一间办公室,“你看这个。”

  监控画面左上角显示的是早上七点,陈建斌和陈建业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闲聊,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后,陈雯雯怯生生的走了进来。

  一阵寒暄后,陈建业笑呵呵的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礼盒,说是给侄女准备的见面礼。

  陈雯雯没敢接,回头看了坐在那边一言不发的陈建斌一眼,等到中年人点点头后,才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古铜色的项链,坠子表面还铭刻着一些花纹。

  陈建业说这条项链是开过光的,能够保佑平安,学业顺利。说罢还帮着陈雯雯戴上,调整了下位置。

  “你看他手上的动作。”苏恩曦这时候暂停画面放大,“昨天中午,陈建业又来找过陈雯雯一次,也是帮她这样调整了下项链的位置。”

  画面中陈建业的指腹在坠子的花纹上微微摩挲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看起来好像是在唤醒炼金物品上的活灵?”酒德麻衣皱眉,“难怪你会说陈建业并不知情。”

  “亲戚给好久没见的侄女送了条保平安的玩意儿,这种事儿在我们国家再正常不过了。”苏恩曦吐槽,“堂哥对自己闺女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往坏处想。”

  “对了。”酒德麻衣回神,“你说昨天陈建业又来调整了一次,那是什么情况?”

  “你别急。”苏恩曦在左边电脑上操作了一下,调出昨天的监控画面。

  画面显示的是中午一点左右。

  陈建业趁着午休时间,来到宿舍楼下见了陈雯雯一面。两个人来到树荫下,中年人先是关心了下侄女的军训生活,接着画风一转,开始询问起自己几天前送给侄女的项链有没有好好戴着。等到陈雯雯掏出了那根吊坠,男人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三分。他又按照当初那套流程帮陈雯雯戴好了项链,最后叮嘱了一句要记得随身携带,这才转身告别。

  等到陈雯雯走后,男人左顾右盼,寻了个监控视野的盲区,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苏恩曦把音频的声音调大,只能隐约听见男人在向某人汇报目标没有异样、我刚刚重新调整过了之类的话。

  “他这是在和谁汇报?”酒德麻衣问。

  “大概率是陈家的人,陈建业在打完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有和运输车队一起回去。”苏恩曦把画面切到停车场出口的监控,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驾驶座上的正是陈建业。

  “看来之前他没有得到预期的成果。”酒德麻衣给自己倒了杯香槟,“所以这次专门赶来,是为了再次唤醒项链内的活灵。”

  “甚至这次效果还不错。”苏恩曦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调出了另一个画面,“当天下午赵孟华就有反应了,训练的时候他出枪的方向总是对着小白兔,看起来像是在泄愤。”

  “怎么中招的总是他?”酒德麻衣不解,“这家伙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吗?”

  “可能是因为陈雯雯带上项链后,第一个被影响的目标就是他吧。”苏恩曦重新打开了第二天的一个监控片段,“你看,陈雯雯从办公楼出来,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就是这小子。”

  酒德麻衣凑近看了一眼,监控片段显示七点二十分左右,赵孟华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想要找陈雯雯吃早饭谈事情,等到两人见面后,赵孟华确实有一瞬间愣住了。如果是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是男孩知慕少艾,但电脑前的两个知情人士却明白,这小子多半就是这时候被项链中的活灵影响到了。

  “所以这小子就开始找小白兔的麻烦了?”酒德麻衣不解,“可是陈建业费这么多弯弯绕绕是为什么?”

  “为了隐藏自己吧,看赵孟华这几天的反应。”苏恩曦分析,“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想要通过陈雯雯的项链,影响到小白兔班上的某位男生,如果陈雯雯直接影响到小白兔就再好不过,不是的话也可以让青春期的小男生们对小白兔看不顺眼,开始找他麻烦。”

  “听起来像是狗血的校园小说。”酒德麻衣吐槽,“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随手下的闲棋呗,换成别人这会儿没准就和小白兔开片了。”苏恩曦找出一个监控画面,那是赵孟华被路明非擒拿的片段,“但赵孟华刚被影响不久,就被小白兔单手打趴了,后面憋了半天屁也只能找人举报。”

  “区。”酒德麻衣下意识评价,“那他昨天下午拿枪比划完还有别的动作吗?”

  “这个还真有。”苏恩曦又调出一组监控,“赵孟华昨天晚上又把举报小白兔的男生叫过去了。只不过他们这次选的角落恰好是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

  酒德麻衣凑过去看了眼,画面上显示昨晚九点左右,赵孟华绕到了食堂后面垃圾回收点里面的角落。大约三分钟过后,消瘦男生也走进了黑暗的角落。

  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多分钟,消瘦男生满脸不安地走了出来他脚步很快,路上遇见熟人也没有打招呼,径直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又过了两三分钟,赵孟华才慢悠悠地从角落里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两手插兜往宿舍楼走。

  “你觉得他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酒德麻衣看了眼苏恩曦。

  “上次赵孟华找他的时候,那个男生的脸色远没有现在这么差,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苏恩曦思索,“我想赵孟华可能会给这小子加价,让他再坑小白兔一次。”

  “这赵孟华怎么就抓住这小子一个人折腾……”酒德麻衣往后一瘫,“我知道他想找小白兔麻烦,但能不能换个花样啊。”

  “用着顺手呗。”苏恩曦摆摆手,“我前两天无聊的时候查了查,这小子父母为了供他在仕兰读书,一直在外面打工,平时只有爷爷奶奶照顾。但老人上了年纪总会难免生病,他奶奶前些日子突发脑梗进了ICU,手术费还差不少,赵孟华就找上了他。”

  “听着好像我们国家的某种影片剧情。”酒德麻衣错愕,“所以后来他就帮赵孟华做事了?”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这里审核可是很严格的。”苏恩曦吐槽,“不过你猜得没错,事成之后赵孟华给了他三千块,算是凑够了手术费。”

  “如此说来赵孟华也算个实诚人?”酒德麻衣点评,“毕竟不会拖欠工资,我听说在你们国家这种事还不少见来着。”

  “你能不能闭嘴啊!”苏恩曦白了她一眼,“不过手术虽然成功了,可后面还有住院费之类杂七杂八的需要凑,但男生家底已经快被掏空了。”

  “所以这时候赵孟华只要加价,男生就什么都愿意干咯。”酒德麻衣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就像是黑暗中的蛾子,会不惜一切扑向火,只为抓住哪怕一点点希望,即使被烧死也无所畏惧。”

  “我觉得需要告诉三无妞一声。”酒德麻衣语气严肃,“小白兔他们后面几天有什么有可能出现意外的训练吗?”

  “你别急,我查查。”苏恩曦开始操作电脑,屏幕上不断闪过各个军训基地的监控画面,“找到了!”

  “怎么说?”酒德麻衣好奇。

  “就在明天。”苏恩曦双眼微眯,“小白兔他们就要去拉练了。”

  “地点在哪?”酒德麻衣问。

  “基地后山。”苏恩曦回答。

  “我靠!”两人对视一眼,“小白兔和这种地方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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