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问心
“孩子,孩子,醒一醒。”
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徐长生看清眼前来人,一席麻衣,枯槁老叟。
“您是?”徐长生如此说着,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我倒是与你同名,倒也是有缘。”
印证了心中所想,徐长生不禁骇然,“您还活着?”
枯槁老人摇了摇头,“孩子,你又话要问我。”
是啊,徐长生心中有好多疑问,如此杂乱的思绪,一时便不知如何说起。
枯槁老者将徐长生拉向了他,周遭场景变换,徐长生和老者又到了那个草原。
老人挥手示意,便坐在其中,举目望向星空。
徐长生有样学样,自是想不出来话语,便只能依着老者。
深夜的风,总是很冷,吹向徐长生的身躯,很冷,只是身体而已。
思绪,无视了这般冷厉,他只觉得美丽,漫天的幕布,慢慢撒上了斑点,不见粘连,不见粘稠,一个个,一颗颗,璀璨绚丽,无法诉说的美丽,在宇宙的画布上,这样排练,追进徐长生的眼睛。
酸涩的感觉,还是敌不过如此美景,贪婪的眼睛舍不得闭上。
“很美,对吗。”
“嗯。”
“这是你一生所求吗。”
徐长生沉默不语,如此大事,又怎么能这样决定。
“哈哈,那便不是。”
徐长生有意反驳,可是,他也不想。
曾几何时,有一位老师曾经问过他理想的生活,他内心回答山水田园,无忧无虑,美景纳入眼中,可是嘴巴只能挤出毫无意境的词汇。
老师曾经评价过,仅仅只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吗。
只是,如此吗。
沉默不语,还是沉默不语,这般沉默,也是不一样。
孩童般的沉默,他有意反驳,却没有反驳命运的力量,只能如此,沉默。
沉默也诉说着回答。
就像老者说的那样,那便不是。
这般简单,当时却也说不上半个不字来。
“是,那便不是。”徐长生终有所回答。
“好。”老者流露笑意。
便也无言。
寒风吹来,冷厉纵然。许长生打了个冷颤。
“您是谁啊。”他终究还是想从老者嘴里问出点什么。
“我叫长生。”老者回答。“徐长生的长生。”
“我是谁,孩子,这里是我的名片,有啥事想不开的,快快回家去吧,这天还怪冷的。”梦中老者与现实相融,一个劲的询问徐长生。
转头望向旁边,不知不觉徐长生已经来到了大桥的最上边,河里倒也倒影着星河,只是不如梦中璀璨,星光不在,星光却依旧。
“孩子,拿着吧,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放心说,年纪轻轻可不能想不开,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损失一个可是不小的损失。”
“您说笑,谢谢您,我没什么事,谢谢。”徐长生躬身抱歉,半夜倒也是给老头吓得不轻。
“没事就好,你快回家。”老者看着我将名片拿走,却也没有什么动作。
这老头也挺可爱,他怕徐长生炸他离去,又行轻生之事。徐长生也知道这一点,再次向老者道谢,转头向桥下走去。
撇眼看向那张名片,徐长生心中玩心大起,将名片三指错开相夹,一用力,看着名片上高的字样不断旋转,飘向河中。
“这孩子。”老者目光也逐渐收回,便也不计较他的名片被人随手丢弃之事,哪怕这样的事,只在今晚发生过。
“这是我的辞涵,您过目。”徐长生将手中打印出来的纸张交给前方的人。
“你还年轻,为什么不坚持坚持呢。”前方的人将手中的纸张放置一边,抬起头直视徐长生
徐长生扭过他的目光“很累啊。”不知道如此回答为什么会让徐长生不想看他的眼睛。人们说累也成为了一种愧疚。
“还是太懒了,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就是没吃过苦,不知上进。”
“是是是,您说的对。”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正在接受责备。来自灵魂上的不平等正在向徐长生压过来。
是啊,从小到大,责备总是意味着不平等。少时的责备,来源于成人对孩童的稚嫩,他们成熟,嘲讽着孩童的无知。再后来,便像如今这样。在社会上已经立足之人,将他们浅薄的经验,生拉硬套给如今刚刚踏入社会的,好多年前的他们。
为何要惧呢,徐长生将目光与那人对齐,正与其对上。
只有没完成作业的小孩才会惧怕老师的目光,累可并不是徐长生的错。
那人久久看着徐长生,浅浅的目光,从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无论他说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徐长生的眼神直视着他,穿透了他似是看向了身后的墙壁。
被人无视的感觉,那人眼神开始有些躲闪,避开了徐长生的目光,手抓向了桌子之上崭新的钢笔,签向那份辞职通知书。
看吧,他们期待的表现,其实就是他们所惧怕的提现,他们只是在照镜子,他们期待后者永远走他们的前路,往往复复,何奇怪哉。
徐长生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他嘴角摸上了嘲讽的笑意。人啊,却也只是如此。
又是一个夜晚,房租还没有到期,徐长生又来到了昨晚上的大桥上面,夜色侵蚀河水,将太阳光驱赶到水中,消失不见,思绪随着沉入河底,不见动静。
“嘿,小伙子,又是你。”
徐长生将眼神重新聚焦,聚集在水面之上,余光扫到了一人,正是前几天的老者。
“嘿,你小子,就之前拿我名片当飞机玩的那个,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双耳失聪了呢,倒也着实可怜。”说罢也不管徐长生如何动作,一把抓住徐长生肩膀,拉离河边。
随着一股巨力传来,徐长生身形向后倒飞而去。
“哎哎,还带为你名片报仇的呀。”徐长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艰难挣扎却难以从马路上站起,屁股早已摔的发麻,心中暗叹,这就是中州的老年人,北村孤老欺我小无力,一圈捣飞二里地。
“嘿,我说你这年轻人,别讹人啊,我好心待你,你怎的如此对我,一般都是咱倒地上讹别人,今天倒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等回答老者便又说到“罢罢罢,我也是受着,小年轻能讹我多少钱,来来来,和我一道喝酒去,算我给你赔不是。”
说罢便将地上的少年一把拉起,拍拍尘土,拖拽而去。
徐长生在这10分钟经历了如同拳击比赛般漫长,终于鼓起力气说到“老先生,我自己走,我鞋底要被磨掉了。”
“早说呀,你这年轻人,害老头子我白费这么多力气,现在回去得给我多敬几杯酒。”老者说罢便将徐长生放置一旁。“还有,别老先生了,文绉绉的,给我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信高,你叫我高老就行。上次给你的名片倒是一点不看。”
“是是是,高老,上次……”
“得得,不与你计较,走。”说罢便扬长而去,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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